。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心裏憋屈了好幾年的委屈被你一句話就說中了。當年,我要是不一心培養他,培養培養我自己也就好了。我就是太天真,把他當做了自己,甚至比對自己都疼愛。然後我辜負了自己。幸虧,遇見了先生,那時他比現在稚嫩,這幾年先生明顯成熟多了。先生年紀不大卻很睿智很沉穩,看出我異樣,阻攔了我,并且給我介紹了這份工作。每年先生都要來巴黎幾次,從不虧待我的工錢。”
張姐也似乎是好久沒有和人暢快溝通,竹筒倒豆子般傾吐完了還羨慕的看着胭脂說:“女人遇到什麽樣的男人太重要了。你嫁給先生多有福氣,先生是好人啊。”
胭脂呵呵的笑了。好人?也許在你面前是,但是在我面前,他是個魔鬼。
天真又心軟的女人總是容易被辜負的。這句話說的其實也是自己啊。
張姐拉着胭脂的手坐了一會兒說道:“太太中午想吃什麽?我做好送過來,現在我得去夫人那裏看護了。”
“夫人那離這遠嗎?”
“哪兒啊,就在隔壁兩個門。”張姐笑了,太太性格這麽随和,她也就放心了。這份工作還能繼續做下去。
“那一起去吧,我也去看看夫人。”
“可是太太您還在發燒?”
“沒事,身體已經舒服多了。”
一進那間病房,胭脂起初還以爲走錯了。
整個房間和昨天來時完全不同,擺的滿滿的陶藝,錄音機裏還放着一首歌:李志的天空之城。
低沉磁性的萦繞在空間。
病床上的人睜着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看着,發現進來的是胭脂,眼底立時又有的光彩。
胭脂走過去,坐在她床邊,切了一塊菠蘿放在她鼻子邊讓她聞:“阿姨,這是菠蘿,您喜歡吃嗎?菠蘿在我們中國不算稀奇。據說菠蘿在歐洲很難成活,歐洲古時候誰家有個菠蘿都可以炫富呢,哈哈。”
病人的眼裏有點濕潤,胭脂握着的手忽然感覺動了一下。胭脂立時感覺很激動:“張姐,阿姨手指是不是在動,你快看看。”
第二天,胭脂便完全退燒。
她想好了上午就去大使館尋求幫助回國,然後在他的生活裏将殷斐這頁完全的翻過去。去你的合約。
張姐的故事更讓她明白,一個女人如果自己都不愛自己,那麽更沒有别人愛你。
自從失去了媽媽,胭脂的生活最缺的就是被愛,她一直爲了能得到被愛而忍辱負重委屈求全,現在她不再強求,不再去求。
她會好好的愛自己。寵自己,把自己當公主!
打車回到聖米歇爾廣場的公寓收拾行李。
一進卧室,胭脂便将散落的内衣外衣化妝品,統統扔進小皮箱,當走到床邊拿睡衣時愣住了,在她的枕頭邊齊整的放着護照,錢包,和一張兩天後的機票。
肯定,是殷斐放的吧。
胭脂迅速腦補了一遍,殷斐吃喝玩樂半夜回來發現她發燒了把她送到醫院再說走就走的回國,回國之前把她護照留下。順便給她買張機票以控制她的行蹤的情景。
戚!胭脂冷笑一聲,現在難道你以爲你還能安排我的生活嗎?
難道你以爲我還想和你有什麽牽扯嗎?
在國内的就不說了,短短的巴黎幾天,被吓唬,被搶劫,被拘禁,被凍出病。還不算忍饑挨餓。
呵呵,變态,用你的扭曲去玩别人吧,我們的交易作廢了!
狗屁的合約見鬼去吧!
姐姐不和你玩了!
胭脂随手将擺在枕上的機票上下一撕扔到垃圾桶。
立刻打電話預定了晚間的飛機。
回到a市,胭脂先是買了一份報紙,她想知道前幾天晚報娛樂版豔照門的事件在a市引起了多大的震動。
站在早點攤邊翻着報紙,呵呵,向家,之前是我不對,是我太省事,太懂事,省油的燈不明亮,對嗎。現在來看看你們不省油的新燈。
“胭脂,這幾天你去了哪裏?”幹淨的嗓音嘿嘿笑着喊。
“靳大哥。”胭脂下意識的收起報紙:“呵呵,靳大哥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後來我被報社派到外地出差了,所以也沒有等你出來——”
胭脂對這個誠心幫自己的人說謊已經面不改色心不跳。
靳一軒似乎也沒有和她計較的意思:“來,胭脂你現在忙不,我們到前邊羊肉面店坐一會兒,大哥請你吃羊肉面。”
“恩。”胭脂其實不想去,但是真心覺得對不住靳一軒的熱心。
羊肉面店是江南一帶冬季最受歡迎的傳統美食。
一碗素面由老阿姨在滾開的大鍋裏用笊籬翻滾幾下撈起。加上事先熬好的羊羔老湯。
櫃台那老師傅每碗二十元白切羊肉片已經切好,細細的陽春面遊在淡黃色的羊湯裏,佐以香蔥花,長姜絲,精鹽面,小香菜。聞起來心肺溫暖。
一碗足以禦寒美味增加免疫力的傳統美味就誘人的擺在眼前。
“謝謝靳大哥,那我就不客氣的開動了。”
在巴黎吃了幾天的牛扒洋蔥湯,如今在靳一軒面前吃羊肉面胭脂分外的輕松不顧形象。
吃完擡頭看見靳一軒正對她笑,眼神帶着寵溺。
“胭脂吃面時心情很好。”
“恩,靳大哥請的嘛,當然香喽。”
“嘿嘿。”靳一軒指尖彈了胭脂腦門一下:“接下來說的消息可能你要晴轉多雲了。”
胭脂心裏一緊:“是不是那天你說的商場錄像調出來了?”
靳一軒搖搖頭:“不是。那輛車找到了——”
“啊。”胭脂瞪大眼睛,不用明說,他們都知道指的是那輛車。隻是他們都不想提到曉蕾的名字。
靳一軒點點頭:“車找到了,在w市一個廢棄的停車場找到的。貨車是一個租賃公司的重型貨車。隻是肇事者,還沒有消息。”
“這線索,不就是——斷了。”胭脂眼圈霧蒙蒙的,她最不敢提的就是這次和曉蕾陰陽兩隔的車禍。
暗中她也花錢找了私家偵探調查肇事車的司機,一樣石沉大海。她把更多的希望放在靳一軒的職能部門。但是——
“w市離這也就幾百裏路,調查高速視頻很容易,就怕肇事者走的是鄉鎮老路,那查起來他在哪裏下車就困難了。”
“可是,現在通訊科技都這麽發達——”
“恩,放心,蛇尾巴都出來了,蛇頭也應該不會遠了。”
靳一軒握住胭脂的手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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