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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洗個菜也能刷點花頭。宋阿姨不滿的嘟起嘴。
“來,王阿姨你洗好了再就把魚改幾下花刀就好了,記住是菱花刀。”
你以爲你是總指揮啊。
王阿姨忍着氣,把裝着三條小黃魚的盤子往案闆這邊推:“小宋啊,我廚藝不行,改刀确實不會,讓我切完了那魚就沒法吃了,我還是洗菜吧。”
宋阿姨沒說話。忽然開大了水流,自顧自在那裏嘩嘩嘩放水沖洗本來就幹淨的盤子碗。
王阿姨憋着一肚子氣,但又不好發作,她能說啥呢,都是同行,伺候同一個主子,在同一個屋檐下,吵起來不是給人笑話嗎,再說,小宋喜歡表現喜歡争強好勝,就随她好了反正少爺給的工資是差不多的。
轉身就去泡香菇時,香菇其實是最不好清理的。灰沙都在繁複的褶皺紋路裏。
王阿姨用筷子将香菇在水裏按順時針打着旋兒,忽然聽到宋阿姨小聲嘟哝:“嘁,當自己金枝玉葉呢。跟我擺老資格呢?架子還不小。我做家政這麽多年了,哪一個豪門的主顧沒見過,人家都是客客氣氣的,偏你一個窮打工的像個千金,真千金都不是你這樣的。”
“小宋阿姨,你,怎麽說話呢?怎麽說的這麽難聽呢?”
王阿姨真是愣了,心說哔了狗了,沒想到小宋阿姨是這樣人,我啥也沒說啊,她這不是找事兒嗎,這樣發難自己。合計了一會兒,忍吧。
“喲!我能說你,我敢說你什麽啊,你是小姐眼裏的紅人兒,你在殷家老資格了,我哪敢和你說半個不字。嗚嗚嗚——你不要爲難我就好了!”
宋阿姨突然帶着哭音大聲嚷起來。嗓門那麽大啊,就跟受了多大委屈。
王阿姨就像忽然遭遇鬼子進村似的,傻眼了,麻爪了。這啥意思啊,小宋這是鬧哪一出?平時自己也沒得罪她的地方,忽然來這手兒哭天抹淚的,不知道的人會怎麽想,這不是整我呢嗎。
“那個,小宋阿姨,你,你什麽意思。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呗,你說你忽然的這樣,我哪裏有得罪你,你要這樣莫名其妙的不是整我呢嗎?”
“哎呀,王姐,我錯了,是我支使你我的錯了。是我新來的不懂事,你行行好發發善心,不要擠兌我了,給小姐熬粥你不想幫忙就算了,你不做就不做好了,這樣質問擠兌我,我還怕小姐解雇我呢。”
小宋阿姨的嗓門越來越激動,哭聲越來越嘹亮,吵嚷着大聲哭起來。
保安和司機,花匠,甚至超級管家級别的胡大都紛紛進來。一時摸不着頭腦。
看着看着,胡大哭笑不得的瞅着這兩阿姨。
沒想到她們兩個保姆掐起來,還是爲了做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這有嘛意思啊。
這時正好金婉柔手機打給胡大,鈴聲刺耳的響起來。
胡大趕緊接聽:“恩,婉柔小姐,恩,對對,是的她們兩個,好。”
放下電話,胡大和聲細語的說:“院子裏就這幾個人,你們兩個,至于嗎。小姐讓你們上樓。”
小宋阿姨馬上抹着眼淚往樓上跑去。推開金婉柔房間的門,就哭啼啼的先發制人:“小姐,小姐呀,我是新來的,沒有經驗,要是哪裏做的不好您和王姐說,讓王姐指出來就是,幹嘛她總是擠兌我啊,我也是實心實意的爲小姐做事的,知道王姐在這是老資格處處都尊重她,可是她把我擠兌的沒發做下去了。小姐求求您别解雇我,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呢,嗚嗚嗚嗚——”
小宋悲悲戚戚,低頭捂臉在那哭。
“誰要解雇你了,你這半個月做事很認真,我也是看在眼裏的。”
金婉柔嚴肅的說轉而看着王姨。
王姨絞着衣襟看着小宋悲傷的樣,郁悶不解啊,怎麽還有這樣人兒,我把你怎麽了?你悲傷成這個樣子你啥意思啊?
“小姐,我——”
“行了。”金婉柔愠怒的打斷王姨的話:“王姨啊,你來也有幾個月了,你說你就帶帶新人,怎麽吵成這樣子呢,心胸呢,唉!”金婉柔很有鐵不成鋼轉過頭去。
“你們兩個就是去廚房做碗粥就能打成這樣,以後在殷家還怎麽待下去,有一個謙讓的也不至于吧。我們殷家不用這種沒素質的人做事。到胡叔叔那裏領工資結賬吧。我會吩咐胡叔叔多給你們三個月的工錢在找工作的。”
“什麽?小姐,不要啊。”小宋阿姨哭的凄凄慘慘,悲悲切切。
“小姐——”王姨也驚得張大嘴。
冤不冤啊,這不是比窦娥還冤。
金婉柔走到小宋阿姨面前給她擦淚:“小宋阿姨不哭了,你照顧我細心,我知道的。”
王姨嘴張的老大也沒機會辯解,紅着臉張了張嘴欲說沒說的木在那裏。
她這五十年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無中生有的場面。
眼看着小姐在那哄小宋,她也明白點了這是舍不得小宋能舍得我啊。
“小姐,我真是不像小宋——”
金婉柔看小宋哭的委屈極了,可王姨還在狡辯,語氣不自覺的重了:“王姨,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看小宋一直在哭,可是你呢,一直在狡辯。”
“唉……真是……你們都出去吧,我給胡大打電話。”
金婉柔面似痛心的歎道。
小宋狠狠的瞪着王姨捂着臉哭着下樓了。
王姨也讪讪的走下去。
在胡大那結了工資,唉呀媽呀,這好好的工作莫名其妙的就沒了。
王姨說不出來的委屈和納悶。
兩年後,溫哥華機場。
胭脂一身寶藍色針織連衣裙,踩着深咖色的長靴,一手提着密碼箱。
她身邊裹着大紅色羽絨服的阿姨逗弄着懷裏的一個漂亮的小孩兒。
“小饅頭,跟好婆回中國好不好。把你媽媽一個人留下。”
懷裏的小男孩一下子提騰起小腿兒:“不好不好,媽媽會欺負林爸爸的。”清脆的稚氣的童音引來周圍人的回望。
胭脂的臉刷的就紅了,去拖小男孩兒的身子:“小饅頭你别胡說八道,别纏着趙好婆了,到媽媽這來。”
“噓——”小饅頭扭身趴在趙阿姨耳邊小聲說道:“有一次,林爸爸親媽媽的臉被打的很慘,幸好被我救下。”
“咦?你是怎麽救下的?”趙阿姨笑眯了眼,啵親一口小男孩蘋果似的臉蛋。
“我?我把臉迎上去了。媽媽的手就放下了喔。”
小饅頭非常得意的在趙阿姨懷裏亂晃,轉頭看見他媽媽的怒目而視,小手捂上臉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黑眼仁兒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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