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自然,而且,我還要另外多付給您二位一點!”衛東絲毫不做作,“您三位還幫忙安葬了我的兄長,光是這份情就不是用錢可以表達得了的!”
“那就多謝了!”我毫不客氣。
“今天我帶的不夠,改天一定親自登門拜謝!”衛東忽然對我恭敬了起來,對我的市儈表現絲毫不意外。
“我有個疑問,不知道衛先生能不能解釋一下?”我不動聲色地道:“因爲對于董建國先生留在石頭上在字我始終有些不太明白!”
“哦,這個其實非常簡單!”衛東心情大好,朗爽地笑道:“祁先生不妨直言!”
“現在,我們都知道最後一行的意思了!”我故作沉吟,“那麽前面的‘風大’和‘老鼠’是什麽意思?”
衛東哈哈一笑,接口道:“‘風大’意思是事情很緊迫很重要,至于‘老鼠’嘛,其實是我們董氏家族的一門秘技,主要是培養老鼠用在一些特别的地方!具體我也無法和你說太多,這點還請見諒!”
我看着衛東,心裏卻在想着别的事。
“衛先生,那位千葉正雄你打算怎麽辦?”一直都沒怎麽說話洪開元忽然插話道,“總不能在國内将他幹掉吧,畢竟人家是外國人!”
聞言,衛東握緊了拳頭,狠狠地道:“無論他在哪裏,我絕對不會讓他死得很安逸的!”
說完,又歎了口氣,道:“我會設法到日本去找他!”
“經過這些事,衛先生,我覺得那個什麽千葉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您還是慎重一些好!”我淡淡地笑道。
“對了,祁先生,那個洞裏的情況您都清楚嗎?”衛東忽然問道。
我一聽,心裏咯噔了一下,難道他還聽出别的什麽來了?于是道:“那裏面情況複雜,我們也不敢到處走,岔洞太多,不可能一一去檢查,而且在發現董先生的遺體後,我們吓壞了,之後就趕緊出來了!”
聞言,衛東‘哦’了一聲,皺起了眉頭,道:“那就奇怪了,我們發現所有通往地下的洞道完全坍塌了,從碎開的石頭來判斷,它應該是新近才發生的。祁先生,您沒有注意嗎?”
我有些訝異,不是因爲衛東的提問而是他說的情況,因爲在我們進去探查時,沒有一條洞道出現過坍塌的現象,難道在我們走後,那裏面又發生過什麽事。好在我的表情比較契合衛東的提問,他沒看出我的異樣。
“奇怪啊,我記得,我們仨在裏面時,沒有發現裏面有坍塌的洞道啊?”我也皺起了眉頭,繼續道:“雖然我們沒敢再進去,但我們去的時候還真的沒有發現你說的這種情況!奇怪了!”我這話是半真半假,不過意思卻完全不是爲了回答衛東的問題,所以除了洪開元,衛東是不明白我的真實意思的,因爲我們當時确實沒發現坍塌的現象。
頓了頓,我又繼續問衛東那條洞道的位置,衛東大概描述了一下,完了還歎息了一聲:“那些洞道已經完全坍塌,再也無法進去了!”
聽他的描述,我心裏就放下了一塊大石,既然已經無法進去,那麽我們的謊言就可以繼續往下編。
于是,我道:“難道那裏面還有什麽秘密?”我故意滿臉疑慮地望着衛東。
“對了,衛先生,我還有個東西得還給你!”一旁的洪開元忽然插嘴道,“那應該是董先生的東西!”
經過剛才的描述,衛東知道洪開元說的就是那把瑞士工具刀,雖然不是什麽貴重之物,但也是他兄弟的遺物,所以他還是有些感激:“洪先生,多謝了!”
“我沒帶這身邊!”洪開元古怪地笑了,“下次來的時候我一定親手奉還!”十足的市儈财迷!!
既然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接下來三個人聊得就不怎麽順暢了,尤其是我和洪開元,拿了人家的錢,多少總會有些不自在。
寒暄了幾句,我和洪開元就向衛東道别。
衛東也不加挽留,客氣了幾句,就送我們下樓了。
路上,洪開元說要跟我一起去找溫菁,因爲升官的事也該告訴她一下,順便請她吃點東西。
我沒有表态,開着車想着今天發生的事。
“胖子,你覺得這個衛東怎麽樣?”我笑道。
“老狐狸一隻!”洪開元肯定地說,“從他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的情況來看,此人見識頗多,處事沉穩老練且謹小慎微,看來他來頭不小!”
“那你覺得今晚他說的都是實話?”我看看前面紅燈亮了,就踩下了刹車,轉頭望向洪開元。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全是編的!”洪開元撇了撇嘴。
“他的話有一定的可信度,但不可全信!”我掏出了煙。
“你他媽不是不在車裏抽煙的嗎?”洪開元見狀,賊笑道。
我沒理會他,自顧自點了一支,将煙盒扔給了他。
“雖然他的話不可信,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此人就是鴨公嗓那幫人的對頭!”我吸了一口,緩緩道。
“廢話!”洪開元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又伸手向我要火機,“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他們都不是一夥的!”
“還有,那留在石頭上的字,你覺得解釋得通嗎?”我望着車窗外,心情有些複雜。
“從表面上看,這一點,暫時完全說得通,我覺得他沒撒謊!”洪開元有些滿不在乎。
“可我偏偏就覺得這中間的疑問才最大!”我歎了口氣。
“又開始疑神疑鬼了?你他媽就不能正常一點?”
“那你一般給人留言是怎麽做的?”我沒有直接接洪開元的話,反問道。
“很簡單啊,擡頭是某某,然後是内容,現在我準備幹什麽了等等,後面再落款,日期!”洪開元接道,“不是,那董建國是将死之人,沒那麽多時間來啰嗦吧,他肯定是揀重要的事兒說啊!”
我沒搭話。
綠燈亮了,我開着車繼續前往公司去接溫菁。
快到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給溫菁,她有些不高興,說這麽晚了才來接她。我說是洪開元要請客了。之後就提醒洪開元,說這事就不要告訴溫菁了,他非常默契地點點頭,沒再多說。
半小時後,一家西餐廳内,我們三個正胡天胡地的亂扯。
“胖子,啊,不,洪主任,以後我去你們醫院是不是有特護啊!”溫菁促狹地笑道。
“我呸,好好的去醫院幹嘛?”洪開元馬上啐了溫菁一口,“我又不是開飯店服裝店!”
正當我們在嬉鬧之時,餐廳的門又開了,進來了好幾個人,我雖然沒太注意,但眼角的餘光已經掃過,三男二女。
這時,因爲已經是深夜了,所以整個餐廳内也沒多少客人,絕大多數座位都是空着的。
我們三個坐的是靠落地窗的位置,因爲這裏臨街,就餐時可以順便看到外面的景色。
那幾個人現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然後就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并在我們的鄰座坐下了。
他們進門時我并沒在意什麽,因爲在這種地方,本來這種事就非常平常,隻要人喜歡,坐哪兒都可以的。所以,按道理我沒必要注意這些。
但我偏偏卻開始注意他們了。經過了這麽多,在陌生的環境裏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地絲毫不在意周圍的一切了,已經成了習慣。
這夥人我怎麽看怎麽别扭。因爲按常理,幾個人在一起聚聚,通常都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地兒,畢竟西餐廳不比酒吧,相對來說比較靜雅,來這裏的人也不會喜歡人多的位置,所以一般人多不願意和别人靠得太近,除非沒有位置了。
而現在,整個西餐廳才不過四桌客人,除了我們這桌,其餘兩個都離我們很遠。但這五個人卻偏偏選在了我們的隔壁!
于是我借口去趟洗手間,就站起了身來,經過那夥人的時候,很不經意地看了他們一眼:這個幾人都很年輕,除了一個稍微年長的男子,大約三十一二歲,其餘兩男兩女也就在二十四五左右,衣着很講究,不像是一般的工廠打工者。
年長的男子很是帥氣,身材健碩,身高應該一米七五的樣子,此刻他正微笑着朝其餘幾個人說着什麽。餘下的四個人中,三個樣貌都很普通,一個女孩比較漂亮,也許是襯托的緣故,所以她在四個人當中就有點顯眼。
我是比較快速地經過他們,也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下,所以沒看太仔細,就匆忙奔向了洗手間。
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那幾個人已經開始點單了,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和那個漂亮的女孩坐一邊,背面洪開元的位置,另外三個坐另一邊。此刻,一位服務員正站在桌旁聽他們點單。
回到座位時,洪開元正和溫菁聊着國慶期間的旅遊計劃。
見我回來,溫菁馬上就向我道:“呆瓜,國慶想不想出去走走?”
我正爲這段時間公司生意不景氣而郁悶不已,聽她這麽說,更加煩躁了。再加上心裏又想着别的事,于是,就很漠然地答了句:“沒心情!”
溫菁見我反應冷淡,馬上就不高興了,冷哼了一聲,将頭轉向了窗外,不再看我。
見狀,洪開元趕緊給我使眼色,示意我哄哄溫菁。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扯了扯溫菁的衣袖,道:“丫頭,最近生意不好,心情有些煩躁,對不起!”
溫菁隻當沒聽見,根本就不理我。
我隻好讪然作罷,心裏也歎息了一聲:是啊,我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好,連這點事都讓她生氣,難道我真的變了?!一時間,我覺得一切都興味索然起來。
正當我們三個沉默間,卻發現對面的洪開元身後冒出個人頭來:“兄弟,有火嗎?”
這人正是剛進來那夥人中那個三十多歲的帥氣男人。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的溫菁卻忽然接過了接話道:“有呀!”說着就将洪開元面前的打火機拿了起來,還站起身隔着桌子遞給了那人。
洪開元看着我,苦笑了一下。
我沒什麽反應,冷然看着這一切,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