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凡塵之靈,巫隐加身。然……然後呢?”我皺着眉頭問它。
“說出你自己的名字就好。”
我正了正心神,開口朗聲道:“安茗夏。”
一股奇怪的風突然從走廊的盡頭傳來,我微微的眯了下眼,卻看見原本挂在手機上的鈴繩已經懸浮在我的面前,散發着微弱的紅光并且不停的在旋轉着。
“這個術是跟随神巫女在神魄者不在的時候保護自己用的。這樣子普通人類還有那些比較低級的妖魂就看不見你了。你剛才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就已經在巫隐冊上立下契約了,所以以後隻要說自己名字就行,前面的那兩句可以忽略不計的。”
“要我記我也記不住。”我反駁道,“那個女生在幾樓?”
“三樓。”
我點點頭,慢慢的朝前走去,鈴繩也跟着向前挪動着,走到三樓走廊盡頭的倒數第二間教室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短發女生正和兩個老師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就是冉菲菲啊?”我輕聲問道,“那個死去的女生叫什麽?”
“許筱。”
我歪着頭說:“她到底爲什麽這麽想不開哦?”
“這個要靠茗夏的。”
“怎麽這樣?”我嫌棄的看了小比一眼,然後走近那個女生,仔細的聽着他們的談話聲。
……
“許筱最近的精神情況不好嗎?”其中一個戴着金絲鏡框的男人問他,“你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了,有什麽線索一定要告訴我們。”
“我不知道,她最近很正常啊……”女生遊移的眼神告訴我她似乎是在說謊。
“可是,她的家人我們也已經了解了一下,但是聽說她很少回家,父母也不在她身旁,所以了解到的很少。你不是經常會和她在一起的嗎?”
“在一起不一定就了解那麽多的,老師。”女生似乎顯得很不耐煩,“我還有很多作業沒有寫,成績本來就不是很好,我想回去學習了。”
那兩個老師尴尬的互相望了一眼,隻好說:“那你就先回去吧,隻要想起什麽有線索的事情就要告訴我們啊。”
“知道了。”女生白了他們一眼就走進了教室。
我看了看教室的門牌,是高二年級成績最低的一個班級。藍沐澤跟我說過的,他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媽呀,真不知道他的腦子裏都裝些什麽。他一定不是普通的人類,他一定也隐藏着自己的身份,說不定是那個索馬裏星球來的,
“看來是她不願意跟我們說那麽多呢。”我無奈的笑了笑,“我放學的時候再找她問問吧。”
“嗯,也對。”小比從我肩上跳到地上,“跟我來,我知道有些東西可以幫到我們。”
我跟着它走,最後小比停在了教學樓的一間小房間前。
“鎖着的哎!”我看着它,奇怪的用手轉了轉門把。
“茗夏,你已經是巫女了,擁有跟常人不同的巫女靈力。這種小鎖不用放在心上的。”
“是麽?”我又轉了一下,隻聽‘啪’的一聲,門竟然開了。
“看到了吧?快進來啦。”小比扭動着胖胖的身體走進門縫裏,我也跟着進去,隻見房間裏擺着一張會議桌,桌上放着一個藍色書包。
“這個,不會是許筱的書包吧?”
“裏面的東西才是重要的呢!”小披跳上桌面,把肥胖的爪子放在書包上,“茗夏來打開吧!”
我覺得它真是滑稽又可愛,笑着搖了下頭并将書包拉開了,書包裏面除了一本精緻的古花日記本和一隻黑色水筆以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你的意思不會是告訴我,要我看人家的日記?”
“這是唯一可以幫到我們的辦法了。”它用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說道。
“這……有點缺德吧。”我嘴角抽搐了兩下,鄙夷的看着它,“雖然我也很想幫她,但是我想我們還是先去找冉菲菲吧,如果冉菲菲不肯透露的話,我們在看日記吧。”
“嗯,聽茗夏的。”
放學後,學校通知這一個星期全體學生放假在家,但會在日後補上放假的日子。雖然這麽說,但是還是令我們開心不少。
夜淩澈果然信守承諾站在學校門口等我,他依舊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弄得他好像真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一樣,我見到他就覺得頭疼,所以隻能低下頭,看上去有些喪氣。藍沐澤走在我前面,當他看見夜淩澈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住了,帶着疑惑和警惕的看着他。
小比暗自已經離開了,我拽了拽書包,走到藍沐澤身旁輕緩道:“你覺得奇怪嗎?”
藍沐澤看着我,張了張嘴:“安茗夏你……”
“沒啥可奇怪的。他又不會咬人,遠房親戚來的嘛。過兩天說不定我們就要和他成爲同學了呢。”我暗自笑道,“藍沐澤,回去要好好寫題啊,假期回來的考試就拜托你了。”
藍沐澤見我還會開玩笑,表情松緩了下來:“看來是我擔心的太多了。早點回去吧,學習能力九級傷殘的同桌。”
“你唆什麽?!!”
我沒有生氣,因爲我知道,在藍沐澤面前,除了在他前幾名的幾位學長學姐,其他的人在他面前都是學習能力九級傷殘。
藍沐澤淺笑一下,就離開了。
“怎麽樣?有查到什麽嗎?”夜淩澈走向我,微微彎下腰問我。
“嗯,隻知道有一個叫冉菲菲的女生大概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了解詳細的程度得問了她本人才行。”
“你見過那個女生了?”
“見過了,但是還沒有說上話,另外托小比的福,找到死者生前的一本日記。”
少年站直身子,斜睨着我:“你看了?”
我湊過去偷笑:“還沒有,等着和你一起看。”
“呵,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等跟冉菲菲談過之後再看看有沒有必要用到這份日記吧。”
少年看着我,點了點頭。
“ok,那麽我們現在去超市吧。”
“去超市幹什麽?”
我訝異的看着他:“不是你說要買吃的嗎?!”
“哦,對。我都忘記這件事情了。”
我無語的将本子放進了書包了,自顧自的向前走了。
吃過晚飯後,我正洗着碗,卻看見小比跳到了洗碗台上,對我說:“冉菲菲明天會和幾個朋友去附近的遊樂場玩。”
“這樣啊……”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擡起臉說道,想了想之後,我湊到小比面前竊笑的說:“那我們也順便去玩玩好啦!”
“茗夏不要隻是想着玩啦!”
“有什麽嘛,”我繼續洗着碗,“話說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遊樂場了,這次啊,就當做忙裏偷閑好了!”
小比趴了下來,歪着腦袋問:“那有沒有巧克力蛋糕可以吃啊?”
“有啊,那裏什麽都有!”
就在我們聊的起勁時,身後忽然響起夜淩澈懶懶的聲音:“明天你要去哪兒?”
“不是我要去哪兒,而是我們要去哪兒。”我不慌不忙的更正道,順手将最後一隻碗放進了消毒櫃裏。
“茗夏說,遊樂場會有很多好玩的!”
“遊樂場?”少年一臉不解的看着小比,“那是什麽地方?”
我暗自悲哀着這個少年的童年,不過已經習慣了,所以嘴上并沒有說出來,摘下圍裙後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我好累哦,我要先去睡了,你們兩個慢慢聊吧。”小比靈活的跳下平台,向自己的狗窩慢慢踱去。
我擦着廚房的台子,一臉的悠然。
“喂,安茗夏,你沒什麽要說的嗎?”夜淩澈閑閑的站在廚房門口問我。
“說什麽?明天出門的事嗎?”我轉身,走出廚房,沒在意的問着他。
“今天那個男生是誰?”
男生?
我恍然大悟:“噢,你說的是我同桌啊?放心,他不會幹預到你的計劃的。”
“我是說,他會不會懷疑到你身上?我可不想向那麽多人解釋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長長的吐了口氣說:“放心,他絕對不會知道的。更何況,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信的對不對?你以爲個個都像我一樣那麽幼稚?那麽快就相信什麽神魄者,跟随神巫女這種像玄幻小說的事情?”我一邊說一邊走到電視機面前打開了電視。
電視裏正好播放着我們學校今天發生的事情,那女生生前的照片出現在電視寬大的屏幕上,清秀白皙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我手一抖,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
“你還是害怕,”夜淩澈站在旁邊說,“不用掩飾。”
“廢話,誰不怕。小比說過的,隻有當上一任跟随神巫女死後,你們才會找下一任的。之所以找到我,是因爲你的上一任……”
“别突然跟我說這個”夜淩澈的眼瞳裏劃過一絲淡漠的傷痛,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有些冷漠,有些冰冷,“總之,你不要問那麽多,我沒有什麽可以告訴你的,你也沒有可以知道的。”
我有些沒辦法,他這個樣子總是讓我感到十分的頭痛,隻好硬着頭皮道:“你總是這樣,夜淩澈,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呢?你打算也這樣支支吾吾的不肯交代下一任跟随神巫女了嗎?”
“你不會死的!”他的聲音突然堅定的如同磐石一樣,我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他白皙俊美的臉龐。
“我不會讓你死的。總之,我一定會保護你,一定會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這句話是出于神魄者對巫女的負責還是出于别的什麽原因,總之我的臉有些發燙,聲音也變的打結起來:“我又沒有說什麽……你幹嘛那麽激動。”
“我沒有激動。”他倔強的掩飾着。
“我知道了,”我淺淺的笑了一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我不問了。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啊,那麽想保護我,那我應該可以活的長一些了吧?”
“安茗夏你……”
“别再說了,你不是不喜歡讨論這些生呀死呀的嗎?”我打斷他的話,笑着說,“冰箱裏有蛋糕,拿出來吃吧。”
他露出訝異的神情:“你不是剛吃過飯嗎?”
“要你管啊!我沒吃飽不行嗎?!”我又露出了本性。
夜淩澈無奈的轉身進了廚房,我默然轉頭看向電視裏正在播放的畫面,手掌不由的握緊了遙控器。不經意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第二天一早,我和夜淩澈還有小比就到了附近的遊樂場蹲點,希望可以等到冉菲菲,我拿着一個裝着面包和牛奶的塑料袋,一邊吃着一邊喂着身下的小比。
“喂,狗也吃面包的嗎?”我蹲在小比的面前,撕着面包喂着它,問着站在我身旁的夜淩澈。
“都說它不是狗了!而且,”夜淩澈鄙夷的看了小比一眼,“反正給它什麽它都吃。”
“才不是,淩澈從來都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麽,總是亂給東西喂。”小比反駁道。
“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不好啰?!”夜淩澈沖着小比吼道。
“事實是這樣的!!”
“你再說一句試試看!你個大笨狗!真沒良心,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選你!”夜淩澈嫌棄的踢開小比滾圓的身子。
小比就地打了兩個噴嚏,“淩澈才是個大傻瓜!”
我頭痛的按着自己的額角,路過的人根本不知道小比會說話,他們隻會看到一隻胖的跟肉球一樣的小狗在對着一個英俊少年狂吠的畫面。
“好了好了,小比。”我抱起小比肥胖的身子,摸着它柔軟毛,揉來揉去道:“一會兒買巧克力給你吃好吧,不要生氣了啦!萬一出現什麽狀況,還等着你給我們治療呢!”
“我才不生傻瓜的氣!”
夜淩澈狠狠的瞪了小比一眼,不再說話了。
“哦對了,狗好像不能吃巧克力的吧?”
夜淩澈白了我一眼,“都說了,它不是狗。喂它吃什麽它都吃的。”
遊樂場在争吵期間早就開始賣票了,我也懶得管小比究竟是不是狗了,或許它長得那麽胖,應該是豬才對,我把小比塞到夜淩澈的手裏就匆匆去排隊買票了,在排隊的時候,我遠遠就已經看見冉菲菲和幾個我不認識的人一起朝着賣票窗口說說笑笑的走了過來。
我拿了兩張票,擡頭看見窗口處貼着公告:寵物不得進入遊樂場。我撇嘴笑了笑,捏着兩張票向夜淩澈走過去。
“她還在買票,我們要不要先進去等?”我給了他一張票,并從他手裏把小比抱了過來,摸了摸它的毛,對它說道:“小比你要自己溜進去了,這裏不能帶寵物進去的。”
“我知道啦,”小比掙脫了我的雙手,跳到了地上,搖着尾巴說:“你們先進去吧,茗夏不要忘記我的冰激淩啊!”
“就知道吃,胖死你算了。”我沖着它做了個鬼臉,拉過夜淩澈進了遊樂場裏。
大概是因爲太早了的緣故,遊樂場裏沒有多少人,我跟夜淩澈站在旋轉木馬的旁邊,看見冉菲菲和她的朋友們從入口走了進來。一路上嘻嘻哈哈的。
“許筱真的是她好朋友?”我疑惑的看着冉菲菲燦爛的笑容,“好朋友第一天死了,第二天居然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就跑來遊樂場?再沒有良心也不用這樣吧。”
“找個時間問問她不就好了?”夜淩澈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嚼說道。
“她是女生,”我竊竊的笑了一聲,“所以不應該由我問呀!”
“那由誰問啊,跟随神巫女?”
“當然是你這個神魄者啊!你看啊,你長得那麽帥,那麽有氣質,你去問,我想想啊……三分鍾吧,三分鍾事情就可以解決了!剩下的時間呢我們就可以逛完整個遊樂場,然後回家休息啦!”
夜淩澈看着我,眼角帶着一絲不屑。
“别這樣看我,我說的都是事實。這就叫,色誘。或者說,美人計。”
“我不是美人,更何況我可沒空去招呼那樣的女生,先跟着她看看好了。”夜淩澈說完就跟着那群人朝别的地方走去,我沒有辦法,怕他走丢了隻好跟着他一塊與冉菲菲那群人保持着一段距離。
随着時間的流逝,遊樂場的人越來越多了,我看見冉菲菲上了雲霄飛車,我一向不敢坐這種玩意兒,因爲我有輕微的恐高症,我退後了兩步,笑着說:“我還是先去買蛋糕和冰激淩吧,反正她一時半會也下不來。”
夜淩澈沉默的點點頭,自己依舊站在排隊的地方,擡頭看着軌道上的雲霄飛車。
我跑到賣冰激淩的地方,隊伍稍微有點兒長,排在我前面的多半是家長帶着小孩子,那些小孩的手裏都拽着一根氣球,五顔六色的,大概是兒童樂園那邊統一派發的。
“小姐,你要什麽?”
反應過來的時候,工作人員正帶着微笑看着我:“小姐,您需要什麽?”
我把要的東西告訴她,很快我的手裏就多了三盒盒裝的巧克力冰激淩和一份檸檬蛋糕。
小比如果不是狗的話,吃巧克力應該不會死的吧。
算了,做個實驗好了,萬一一命嗚呼,我就給它立個碑,風光葬了。
轉過頭來,卻看不見夜淩澈那個人了。我去,手上多了這些東西,卻丢了個大男生……我忍不住想要罵人,但我可是個女生啊,大庭廣衆下說我靠會不會不好?
雲霄飛車排隊的地方我完全找不到夜淩澈的身影,我的天!那麽快就走丢了?!我靠!我站在附近,失措的向四周張望着,卻怎麽找也找不到。
“怎麽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啊?!”我離開原處,開始在遊樂場漫無目的的尋找,當走到還沒有開場的馬戲團場地時,我的眼角裏看見某個人影從我視線裏溜過。
“夜淩澈?”我跑過去,這個遊樂場的馬戲團會搭兩個棚子專門放演出的服裝和設施,所以在不開場的時候,這個場地的人都很少。我走進那兩個棚子的後面的小道裏,沖着裏面又喊了兩聲。
就當我正在疑惑的時候,我的脖頸突然被人勒住,我手一松,東西全部都掉在了地上,我本能的張開手指想去撿起來,但是卻被那個人重重的推到小道灰暗色的牆壁上!
我側着身子,忍着從腦後傳來的劇烈鑽心的疼痛,看清了襲擊我的人。
是冉菲菲!
“你們跟我跟那麽久,竟然天真的以爲我沒有發現嗎?!”她眼神淩厲的看着我,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到我面前,一隻手淩然擡起掐住了我的脖頸,我的背猛地撞在冰冷灰暗的牆壁上,瞬間覺得我的脊椎都快要斷了一樣!我的雙手死死的掐在她的手背上,拼命想要掙紮掉那雙快要讓我呼吸不過來的手。
“是誰讓你來調查我的?!學務處主任還是校長?!更或者是警察?!”
我表情難受的看着她,垂下一隻手去摸自己的褲袋,裏面裝着我的手機,就算不能撥電話,也應該可以用上面的鈴繩讓到處找我們的小比知道我在哪裏。
“我在問你話?!”冉菲菲似乎變的不耐煩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一個女生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她幾乎是沒有松手的用力甩了一下,我就像垃圾一樣被她扔到了地上,手上原本握着的手機也摔在了我的身旁。
“你不說是不是?”冉菲菲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眼角帶着一絲怨恨和不滿,“我認得你,你是高一新生,在最好的那個班裏面對不對?學習成績好了不起麽?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差生?還是覺得無聊想來看看我們這些差生平常是怎麽生活的?!你有這個變态的癖好,你爸媽知道嗎?!”
我本來想跟她說清楚的,但是剛剛被她掐過的喉嚨現在像是被硬物塞住一樣,怎麽也張不開口,除了不停的咳嗽以外,我幾乎是連話都來不及說。
她撿起我的手機,我一愣,幾乎是本能的拽住她的手,冉菲菲似乎是驚了一下,随即露出兇狠的面容狠狠的打下我的手,然後将我的手機全部拆開,一甩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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