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見了,我當然會怕他迷路,連手裏的冰激淩和蛋糕都不知道丢到了哪裏去了,害的我四處找他,現在反而是我錯了,是我給他添麻煩了?
哪有這個道理啊?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我不甘示弱的看着他。
“不該怪你嗎?!”他看着我,“你不知道跟随神巫女在神魄者不在的情況下不可以擅自行動嗎?!”
我一聽,氣極了,沖着他喊道:“什麽?擅自行動?我到處找你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不見後我有多擔心?我以爲你在這裏迷路了所以才到處找你的!你以爲我稀罕嗎?!”我真的生氣了,難道他不知道我這麽做是爲了關心他嗎?!
夜淩澈愣了愣,他依舊站在原地,默默的沉默着。房間裏的空氣似乎一下變的凝重起來,我們相互對望着,都漠然的看着對方。
“夠了,我不想再争下去。”我呼了一口氣,“我要回去了。”
被他這麽搞來搞去的,我已經沒有心情在遊樂場裏頭逛了。走出休息室後,一縷溫和的陽光從我的頭頂打了下來,我覺得有些刺眼,微微的用手遮了一下。小比湊到我的腳邊微微道:“又和淩澈吵架了嗎?”
“沒有,我沒有那個閑心跟他吵。”我把頭偏向一旁,“我要走了。”
“茗夏,其實淩澈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的……”
“是啊是啊,全部都是我不清楚!全部都是我的錯好了嗎?!我就不應該見到你跟他!他死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啊!我也不應該訂下什麽契約做什麽跟随神巫女!我就應該繼續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當我的高中生!”我怒氣的扔下這麽一句話,就甩頭離開了門口。
話到如此我的确開始後悔了,而且是很深很深的後悔,我本來可以不用賭上我自己的性命的,可是再這樣下去,我自己怎麽死的我都不知道。
我幾乎是快步離開遊樂場,手機放在随身的包裏,上面的鈴繩不停的發出聲音,我按捺住快要發瘋的心情,緊緊的拽着包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将手機扔在床上,然後拽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蒙在了裏面。
“什麽夜淩澈,什麽跟随神巫女啊!都見鬼去吧!”我在心裏暗暗的埋怨着,随着房間裏的鬧鍾聲一滴滴的走過去,我的眼皮開始沉重了起來,漸漸的在這靜谧的環境下我累的睡了過去。
在夢裏,是的,我清楚的知道這是在夢裏,但是我怎麽也擺脫不了這個夢境,隻見許許多多白色的羽毛從我的眼前落下,我伸出手看見它們安靜的落在我的手上,慢慢的化作了一灘冰涼的雪水。
突然隻覺得心口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我下意識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擡眼望去,隻見在那白色如簾幕一般的羽毛下,有兩個人靜靜的躺在我的不遠處,不過更讓我覺得驚恐的是,那兩個人的身下是一灘刺目的殷紅鮮血。
我張開嘴巴想要尖叫,卻發現怎麽也發不出聲音,羽毛依舊靜靜的落下,好像怎麽樣都落不完,蒼白的令人恐懼和駭然,我的四周完全沒有絲毫聲音,這個世界就好像已經停滞在這一格,怎麽推也推不動了。
我挪動着自己的雙腿,小心翼翼的走近那兩個人,當看清那兩人的面孔時,我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隻見那躺在地上的少年安詳的閉着眼睛,身上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白色的騎士服,胸口的血迹如同蓮花一般的安然綻放,凄美,血豔。而那個倒在他身上的少女,竟然是我自己!我看自己米黃色的那套校服也被鮮血所沾染,面龐蒼白的如同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白色的羽毛依舊從我的眼眸前劃過,我感覺到從我的眼眶中流出了很多的液體,我拼命的用手去擦拭,卻無奈怎麽也擦不掉,反而越來越多……
我猛地睜開了雙眼,一把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被子外面的空氣,冷汗從我的額頭滑下,除了心口依舊隐隐的作痛和劇烈的心跳聲以外,我絲毫找不到跟夢境有任何相關的地方。
“茗夏做噩夢了嗎?”躺在我身邊的小比跳到我的面前,歪着小腦袋問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對它說我看到的那一切,隻有默然的低下頭,背靠在床頭上,直直的發呆。
“還在生我和淩澈的氣麽?”小比淡淡的問我,“茗夏,你哭了麽?”
我擡起頭,用手擦拭了臉頰,竟然發現我真的哭了,眼淚在手指上泛着晶瑩的光澤,如清晨的露水一般。
“我……”我正要說話,卻發現嗓子幹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指冷的讓我覺得心寒詭異,我打了個寒戰,将手慢慢的握了起來。
“安茗夏……”
我驚慌的擡眼,隻見少年修長如新月的身子站在我對面,他穿着米白的短袖襯衫和棕色的直筒休閑褲,正用那雙晶瑩而清澈藍色的眸子看着我。
小比知趣的離開了,整個房間又隻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你什麽都不要說,我不想聽。”我幹澀的說,“麻煩你出去。”
他沒有走,他隻是淡淡的問我,“安茗夏,你哭什麽?”
我的瞳孔忽的放大了,我閉着眼睛使勁的搖頭:“你出去!”
“我出去?”少年走到我面前,坐到床旁,臉色微微發白的他說:“你不會想半路退出吧?”
“可以嗎?”我有點驚疑的問他,“可以半路……”
“安茗夏,不要退出好不好?”他的聲音有點無奈也有點帶着自嘲的笑意,“我們一起走到最後好不好?”
我想起夢中的場景,我多想跟他說我好怕,好怕根本走不到最後,說不定走到半路我就先死了。還是說,那最後的目的地,就是我看到的那樣,我和他,大家一起死在那殘酷的場景之下……
“夜淩澈,可是爲什麽?爲什麽偏偏是我?”我哭着問,我根本不想哭的,但是沒有辦法,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一滴一滴的沾濕了被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