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尋舞上前也有些着急問那少年,“我們以爲這就是一株普通的樹,也不知道那麽多。你先不要生氣,茗夏她現在下不來,麻煩你上去帶她下來好不好?有什麽損失我們會賠給你的。”
“尋舞,别求他!那麽小肚雞腸的,誰稀罕讓他救啊!”我依舊嘴硬,老子還不信,自己下不去。
“好好好,那您就自個兒待在上面!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那少年一陣冷笑,說完便轉身作勢要走。
我見他真要走,不由一陣着急,我要怎麽下去啊?我現在是真的連動都不敢動,估計身上早就落滿花瓣了,跟個石頭一樣。這萬一要是讓邪澈他們看見,少不了一陣嘲笑,不過這也就算了,要是讓神魄者族的長老或者是巫女族的長老看見,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喂喂喂喂喂喂,你給老子站住!”我猛的喊道,“你……你帶我下去!”
尋舞也上前道,“是啊,麻煩你這一次。”
那少年懶懶的回頭看我,“我爲什麽要幫你,你都毀了我一根樹枝,我可沒有一副以德報怨的好心腸。
“什麽以德報怨!你快帶我下去,我會封祭之術,我一會給你變出超多櫻花來好不好?!”
尋舞一把拉住那神魄者的胳膊,忙焦急道:“求求你了,茗夏她可是二皇子殿下的巫女,這要是讓其他人看見,她肯定要被罰的。”
“二皇子殿下?”那少年有些生疏的說出這個稱謂,“你是說,夜淩澈的巫女嗎?她是夜淩澈的巫女?”
靠,真的求人還不求己。我大着膽子直起了腰,卻剛剛維持好平衡,就覺得腰上有人一用力,我微微愣了愣,結果反應過來以後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樹底下。
“二皇子殿下的巫女以後還是不要這麽咋咋呼呼爲好。”那少年的聲音從我身旁淡淡響起,我擡起頭,迎着有些刺目的陽光,撇嘴道:“謝謝您啊。”說完我就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枝櫻花枝桠,遞給了尋舞,笑呵呵道:“吶,給你回去插。”
“茗夏你沒事就好了。”尋舞接過去,又拉過我的胳膊,一個勁的打量我,“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沒有啦。我命大,怎麽會受傷。”我笑了笑,安撫她道。
“說起來,你就是那個人類巫女?”少年忽然來了興趣,好奇的問我,我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是姐姐,怎麽樣?”
“哈哈,你爬了我的樹,居然還這麽趾高氣揚的。果然是人類啊,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伸手扯了扯我的衣服,“你是神巫女嗎?怎麽不穿巫女的衣服,你看看你的朋友,穿的比你好看多了。你穿成這樣,是要去奔喪嗎?”
“奔你大爺的喪!”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黑色短袖和長褲還有帆布鞋,擡頭猛朝他吼道。
他顯然被我震住,隻站在原地不出聲的看着我。
“走了尋舞,不想跟這種人吵架。不就是折了一枝你的樹枝嗎?改天我從現世花店裏給你買些香槟玫瑰給你賠罪。”
“玫瑰?”他似乎是覺得特别可笑,“玫瑰我種了一片田好麽?”
“你很煩耶,那你說,你想要什麽?隻要你說的出來,我就給你買一堆回來,巧克力怎麽樣?不然小熊餅幹?菠蘿包?手撕面包?豆沙蛋黃酥?哎……進口水果糖?不然我就親自下廚,給你煲魚湯喝好不好?”
一旁的尋舞聽的一愣一愣的,也難怪,她沒有吃過這些東西,難免會覺得很稀奇。
“你這個人類倒挺有趣的,雖然我一點兒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算了,你叫什麽名字?”他微微撩了撩自己前額的劉海,“我叫銀尾。”
“所以你紮在後面的那馬尾不是頭發,而是真的尾巴?”我湊上前去,悄悄瞄着他腦後的那一股長長的銀色頭發。
“這是頭發……”他将那頭發捧到我面前,“呶(nao),你看。”
“還真是。”
“那你叫什麽?”他看着我,淺灰色的瞳孔有淡淡的笑意。
我正了正自己的嗓音,道:“我叫安茗夏,平安的安,茶茗的茗,夏天的夏。”
靠,老子到底還要介紹自己多少遍?我已經膩了啊喂!
“哦,”他故作恍然大悟道,“安茗夏啊……你真的是夜淩澈的巫女?對了,你剛才還說自己會封祭之術是嗎?哎呀,你有點兒厲害啊。那麽這次夜淩澈和我們要比試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你不怕啊?”
“哈?跟你比試?”
我靠,老子無意中知道了淩澈要比試的對手嗎?
“你……”我疑忌的打量着他,“你看起來很普通啊,怎麽是神魄者家族的少主嗎?”
“哈,你果然是人類巫女啊。”他道,目光微微垂落,“不過……你竟然是巫女副總使。”
我一愣,低頭一看,隻見那枚被我放在口袋裏的令佩已經掉落了下來,幸好我将上面挂着的鈴繩栓在了褲子上的皮帶扣上,不然我得要去哪裏撈這枚玉佩。
“哈,怕了吧?”我沖他神氣道。
他伸手就給我的額頭上彈了一個暴栗,這動作讓我忽然響起還在軟禁中淩澈,要是他在,也會這樣彈我腦門的吧?
“既然是巫女副總使,爲什麽連神魄者家族的少主們都不認識?也太孤陋寡聞了吧?話說回來,我也隻見過滄凰族的那位長巫女罷了。”銀尾收回手,擡眸看着此時身旁那繁密的櫻花樹樹冠。
“我之前在現世,沒怎麽回來。”
這個時候,尋舞忽然在一旁問道,“那請問您,是哪個家族的神魄者少主呢?”
銀尾微微斜了她一眼,唇邊有清雅的笑意,“你倒是很知禮。喂,安茗夏,喊你多學學你這位朋友。”
“靠,要你管啊!”我白了他一眼,啐道。
銀尾看了一眼尋舞,微微站直了自己的身子,道:“我是歆家的少主。”
“仙岚族巫女柒尋舞,見過銀尾少主。”
尋舞微微舉了個躬,我擦,難不成我也要這樣嗎?我看向銀尾,發現他正帶着一縷清淺的笑意正看着我,樣子微微有些得意,好像在等着看我笑話。
打死老子,老子都不會鞠躬的。
“你别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銀尾看了看我,忽然撐不住笑了起來,笑意雖然清朗,卻也帶着一絲淩寒之意,“我還真不知道,就你這樣的巫女也能當上神域界的巫女副總使大人。不過也罷了,畢竟也是二皇子殿下的巫女,星禦給你安排個好差事做也是應該的。”
我聽得出來,他是在諷刺我沒有能力,也不知曉神域界的禮儀,能坐上巫女副總使的位置,不過是靠淩澈的關系。可是誰都知道,淩澈這個二皇子殿下的頭銜根本就是個虛的,他這樣諷刺,其實也連帶了淩澈進去。諷刺我和淩澈能有今天,都不過是靠着星禦,這位現任的神界之皇而已。
我不顧一旁還有尋舞在,也沒有說什麽,直接沖了上去,伸手拽住了銀尾那淺青色繡銀紋的衣襟,驚詫的目光從他的瞳孔裏一閃而過,修長的身姿不由微微一退,隻聽‘咔’的一聲,銀尾的身體失去平衡,朝後仰去。
‘砰’的一聲,他背朝地直接摔了下去,我正好揪着他的衣襟,湊近他的雙眸道,“我告訴你啊,我可是第五十屆巫女考核筆試第三,實戰第一的巫女。不要那麽看不起人類,實戰中死了那麽多巫女,卻偏偏我活了下來,我殺的妖獸最多……我不是靠着星禦,還有淩澈的關系坐上這個位置的,我是憑自己的本事坐上來的!如果不是我不願意,你以爲現在的巫女總使是鏡沫離嗎?!你不屑?你有什麽可不屑的?銀尾你既然那麽了不起,可是爲什麽卻偏偏坐不上神魄者隊長的位置呢?爲什麽連身世一般,操行不合格的邪澈都不如呢?”
“茗夏!”尋舞驚呼起來,她扯着我的胳膊,緊張道,“你在說什麽啊,快松開銀尾少主,這事要是鬧大了對你沒有好處的!”
我看見銀尾清澈如水的眼底裏映下我們身旁徐徐落下的櫻花花瓣,那麽美,那麽嬌柔,他的眼瞳裏盡是詫異和不解的神色,半天過去了,他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别讓我再看見你!”我松開他的衣領,站到一旁,整了整衣服對着旁邊的尋舞說,“尋舞,我們走。媽的,今天真是不痛快!”
我擡腿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麽,微微側身,對着還躺在地上沒有起來的銀尾說,“對了,說好要還你花的。”
我伸出手,朝着那樹底下微微道,“櫻落雪散花影——解。”原本落在地上厚厚一層的櫻花忽然打起了圈圈,旋轉了起來,無盡的粉紅花影之後,一束包紮好的花束就出現在了銀尾的身側。
“送您的,少主閣下,好好拿回家養起來吧。這花上頭有封祭之術的靈力,隻要老子一天不死,這花就會長長久久的開下去,永生永世都不會凋零的。哈哈哈哈哈,高級吧?沒見過吧?哼,走了,尋舞,别跟着個傻瓜在這裏白費勁。”
回家的路上,尋舞一直在我耳旁替我擔憂,說萬一銀尾告訴了他們神魄者家族的長老那該怎麽辦?其實一開始就是我們怕了銀尾的樹,是我們不對,後來的事情好像也是我做的比較過分,這萬一要是降罪下來,該如何是好?
我一擺手,“我不怕。要來就來吧,誰怕誰是小狗。”
“茗夏,你怎麽就那麽粗心啊。你也不想想,萬一你要是出點什麽事,二皇子殿下該怎麽辦?還有啊,要跟神域界那些少主們比試什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尋舞在一旁已經擔心的滿頭都是冷汗,她看着我,神色忽然落寞和擔憂了下去,“會死嗎?”
“呸呸呸,傻瓜,我不是都說了嗎?我命硬的很,怎麽會死呢?”我拉過她的手,以手心的溫度去暖她微微有些冰涼的手,“别擔心,我看今天我就不去你那裏睡了。我改天再過去,今晚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我被巫女族的長老們傳召,連累到你就不好了。”
“我怎麽會在乎這個?”她皺眉道,越來越握緊我的手,“我不怕,隻是你……”
“放心啦,我不會有事的。好歹我跟羽冥然還有邪澈他們的關系都不錯,就算出了事,他們也會幫我說話的。”我雖然說着,卻沒有什麽把握,羽冥然那個人一看上去,就知道是公私分明的,況且我也真的不想連累到他們幾個。
說這些也不過是爲了安慰尋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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