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輕聲的開口喚着鏡沫離,隻見她正看着自己小幾上的一個簪盒發愣,忽然想了起來,那簪盒還是茗夏送的。
“姐姐,吃點兒東西吧。有小巫女說,你最近吃的東西都很少。”她将托盤放在小幾上,在一側慢慢跪下,溫婉可愛的臉龐上露出如淺淺帶着粉紅色的笑意,“這簪盒,我記得是茗夏姐姐送的吧?還有之前不小心爆了的那個被你挂在屋外的藍色氣球,也是茗夏姐姐送的,對嗎?”
鏡沫離淡漠一笑,“說起來她好像是送了我這些東西。可是,這也改變不了,我們不是一路人的事實。”
“姐姐,你明明很擔心茗夏姐姐的,上次去疊魂塔見她也是求了星禦皇殿下好久,因爲這件事情你還被長老們訓斥了……姐姐,你其實很喜歡茗夏姐姐的不是嗎?那爲什麽,還要那樣子對她呢?”
“不是我要那樣子對她,是我隻能那個樣子對她,不然我還能做什麽?求情?還是包庇袒護?”鏡沫離冷笑着搖了搖頭,“對她,我是什麽都做不了的。隻要在這個神域界内,在這個滄凰族裏,隻要我鏡沫離是一天巫女總使,我都不能幫她。”
“姐姐,我知道你是爲了家族和身份着想。可是茗夏姐姐也是我們的朋友不是嗎?就算……就算她做錯了事,爲什麽您就不能在星禦皇殿下說要施杖刑的時候幫茗夏姐姐說一句話呢?”冷隐怯怯說完,也不忘記去透透看鏡沫離的顔色。
“幫忙?”沫離的神色漠冷如冬日夜晚的月,“我說的話,根本不會有什麽用的。若是幫她說一句話,不止救不了她,還會連累家族的名望和聲譽。冷隐,我不是一個人,我說的話,做的事,都代表了滄凰族和神域界,試問哪一個巫女總使會爲了一個連殺兩人的普通人類說話?”
“姐姐……”冷隐忽然明白,坐在她面前的這個女孩,縱然擁有着滄凰族長巫女高高在上的地位,和神域界巫女族總使的貴重身份,可是她卻過得并不快樂。
也罷,神域界的人,哪一個又過得真正快樂呢?原本是有一個快樂的人,可是現在卻受了重傷還不知道去了哪裏。她不禁想着,如果自己姐姐真的快樂起來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麽樣子。
“不過說回來,”鏡沫離淡淡一笑,清淡的妝容讓她的笑意看起來是無力而蒼白的,“我沒有幫上她什麽忙,也覺得是有些内疚。如果換做安茗夏是巫女總使,而我是那個受刑的人類,她一定會不管不顧的來救我吧?”
“姐姐,你别這樣……”冷隐的眼瞳裏閃過一絲心疼,輕咬着唇道,“姐姐,你也是沒有辦法。”
“我是沒有辦法,”沫離怔怔的笑了起來,纖長白皙的手指撫過那香木色的簪盒,忽然眼眶一酸,有清冷的淚從眼中輕輕落下。
“縱然身爲巫女總使,我依舊還是什麽辦法都沒有。我幫不了别人,也幫不了自己。”
房間裏十分安靜,香爐裏燃着檀香已經快要燃盡了,冷隐看着那乳白色的煙霧,不由眼眸中的那一點微光,也随着那煙霧,緩緩的消逝在了眼底的漆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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