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文也笑了。好吧,慢慢來好像也不合适。
“诶,莫思文。”顧子語眼角含笑的看着他,“我們給寶寶取個名字吧。”
莫思文點點頭,“是該想想了。”
顧子語挽着他的手臂,和他商量,“孩子跟我姓,行嗎?”
莫思文不是很介意這種事情,現在随母親的姓的孩子并不少見,他并不覺得這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而且,他懂顧子語爲什麽要讓這個孩子姓顧,因爲她想日後人們提起這個孩子,首先想到的是:她(他)是顧振雄的外孫。
莫思文當然會答應她,這既合情又合理,他爲什麽要拒絕呢?但看着顧子語眼神中從未有過的小乞求和小撒嬌,莫思文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如果你想對我使用美人計,我隻能說,你成功了。”
顧子語喜笑顔開,“謝謝你。”莫思文的大男子主義其實挺嚴重的,很多事情,他當時看似不和她計較,但往往最後還是會被他用各種方法讓事情按照他的設定去進行。
顧子語以前隻覺得莫思文是個很聰明的人,比她還要聰明,但後來才慢慢發現,論智商,他何止比她高,他完全是在碾壓她。
她還以爲得花些工夫說服他呢,想不到他竟然這樣痛快的答應她。
她還在想不管莫思文的态度如何,孩子的名字她一定會堅持呢。
現在很好,省事啦!
“莫思文。”顧子語繼續說:“我想好了,寶寶叫顧思,你覺得怎麽樣?”
“顧思”莫思文沉吟了一遍這個名字,“很顯然,顧思的顧是顧子語的顧,那麽請問,顧思的思是莫思文是思嗎?”
顧子語是有這個意思,但是她才不告訴他。
“你猜。”她一臉狡黠。
“我不猜。”莫思文也很狡猾。管她是不是,他認爲是就是了。“好,就叫顧思,不管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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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語正在練散打。
莫思文昨晚臨睡前說要把拳擊沙袋拆了,因爲她現在快生了,不适合再玩這個了。
所以顧子語趁他還沒有下班,再偷偷的玩一次。
但人生的際遇就是這樣,美夢成真的幾率永遠低于怕什麽來什麽。
顧子語已經準備收了,手機突然“滴”的響了一聲。
她回過頭去看手機放在哪兒了,卻忘記先把沙袋固定住,還在運動中的沙袋就這樣撞上了顧子語。
顧子語根本不設防,直直的朝地上仰面倒去,雖然她的反應也很快,先用雙手撐地減輕了身體摔在地闆上的力量,但屁股接觸到地闆那一刻,她還是感覺到了不小的沖擊力。
顧子語煞白了臉,她盆骨以下的部位都是軟的,沒有一點力氣,這裏面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剛剛确實摔得不輕,另一半是因爲害怕,她記得的,摔跤是孕婦的大忌。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顧子語感覺她的力氣慢慢恢複了一點,她試着起身,可就在這時,她才發現殷紅的鮮血順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顧子語吓得面如死灰,她無比恐懼的四處張望,尋找她的手機求救,發現手機在茶幾上後,她用手肘使力,想要站起來。可是,她的腿剛剛彎曲了一下,還沒有離開地闆,她就感到出血量更大了。
顧子語害怕極了,疼痛的感覺開始襲來,從隐痛迅速變爲劇痛。
顧子語不敢再想着站起來,她也沒有站起來的力氣,隻能咬緊牙以側身匍匐的姿勢向茶幾爬去。
地面拖行出了一道血路,顧子語不敢回頭看,她什麽也不能想,隻能向前,即使緩慢,但絕不停歇,即使驚恐和疼痛緊緊的萦繞着她,幾乎要把她吞沒,她也要拼了命的堅持。
顧子語很清楚,她每耽擱一秒,孩子的危險就會成倍的增加。
可是,茶幾的距離怎麽那麽遠呢?她感覺她好像怎麽走也走不到
顧子語的臉上淚和汗一起瘋狂滾落,她的力氣在快速消失,意識也漸漸被疼痛吞噬,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模糊起來,她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死死的堅持,堅持,再堅持
終于,手機就在她眼前了,顧子語又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拳擊手套取下來,當她的手向手機伸去的時候,她連握住它都十分困難。
顧子語顫抖着手撥出電話給莫思文。
莫思文接聽得很快,顧子語很慶幸,她好怕自己等不到他。
“莫思文你快回來”她連完整的說一句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莫思文正在開會,他不知道顧子語發生了什麽,但光是聽到她這氣若遊絲的聲音,他就吓得手中的文件夾都掉落了,他連連喊了幾聲,“顧子語,顧子語”卻沒有聽到她的回答。
莫思文的心中全是不安,拉開椅子就往外沖。推開會議室的門的時候,他的腳被門框絆住了,一個踉跄險些栽倒在地。
莫思文穩了穩身子,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回辦公室拿上車鑰匙就跑。
用最快的速度飛馳回家,打開房門那一刻,莫思文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呼吸都幾乎停頓了——顧子語倒在血泊中,在她的身後,還有一條怵目驚心的血路
莫思文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完全是直覺驅使他刻不容緩的奔向顧子語,抱起她就往醫院飛奔而去。
一路上,莫思文不停的在對顧子語說着:
“顧子語,你堅持住,到了醫院就沒事兒了。”
“顧子語,你再堅持一會兒,醫院很快就到了”
“顧子語,你給我堅持住,聽到沒有!”
盡管顧子語平常去産檢的醫院不過幾分鍾車程,莫思文還是覺得這一路好漫長,好漫長,好像看不到盡頭一樣
終于到了醫院。
莫思文急速停好車,從後座抱起顧子語,一邊往裏面沖一邊放聲大喊,“醫生,醫生,快,快救救她”
聞聲而來的醫生和護士立刻接過顧子語,把她放置在病床上,推着她跑向手術室。
“什麽情況?”醫生邊跑邊問。
莫思文也推着病床的跟着一起跑,邊跑邊氣喘籲籲的回答,“她懷孕八個多月了,預産期原本在下個月八号,但大概十幾分鍾前,突然流血不止。”
醫生又抓緊時間問了些其它情況,然後叫其中一個護士去請平常負責給顧子語産檢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聞訊趕來,馬上把顧子語推進了産房。
莫思文被關在了門外。
“家屬在外面等。”醫生這樣說。
産房的門關上那一刻,莫思文感覺像是丢了魂一樣,他不知道顧子語爲什麽會弄成這樣,但他知道,如果他沒有去上班,如果他在家陪着她,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沒有辦法不自責,他明知道她快要生了,爲什麽還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
他找好了月子中心,找好了月嫂,他做好了孩子到來後的一切準備,爲什麽卻忽略了孩子出生前的這段時間也是至關重要的?那天黎舒不是還特意提醒了他千萬要注意嗎,爲什麽他還是沒有做好防護措施?
莫思文十指插進頭發裏,用力的揪扯着頭發,他無法想象,要是顧子語和孩子發生了什麽意外,他要怎麽向她們娘倆兒交代,怎麽向顧振雄交代,怎麽向曠牧魈交代?怎麽向自己交代?
沒過兩分鍾,一個護士站在産房的門口喊:“顧子語的家屬。”
莫思文的腦子亂得像一鍋漿糊,他聽到護士的喊聲,先是一愣,仿佛如夢初醒,然後才趕緊應聲,“我是。”
他疾步走到護士面前,護士遞給他一些文件,“根據你們前幾次的産檢報告,你們本來可以自主選擇順産或者剖腹産,但孕婦現在流紅不止,已經不具備順産的條件,所以我們準備即刻給她安排剖腹産手術,這是手術風險知情書和手術同意書,我們需要你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莫思文拿着文件的手在隐隐顫抖,有種顧子語和孩子的命就拽在他手裏的感覺。他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緊張到近乎窒息。
“她不會有事吧?”莫思文害怕的問。他的手上、西裝上都是顧子語的血,看得他心驚膽戰。
“沒事的。”護士寬慰他,“你要相信醫生,也要相信孕婦。”
莫思文潦草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心情比他的字更亂,他六神無主的站在手術室門口,茫然不知所措。
過了不知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還是剛剛那個護士走出來,但口氣卻和剛剛不一樣,明顯不如之前鎮定,“顧子語的家屬,孕婦是難産,我們會盡全力幫助她生産,但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如果真的隻能保住一個,你要想好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什麽保大人,保孩子?”早就焦急萬分的莫思文瞬間急紅了眼,暴戾的吼道:“我告訴你們,大人孩子我都要,如果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出了意外,我就一把火燒了你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