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福寺?“爲什麽要去?”
“凰姐姐不知道嗎?”此話一出東方瑾很快就後悔了,芊凰以前一直未出過府,又怎麽會知道這種習俗?“五天後一些顯貴家族的長輩都會去弘福寺還願的,一般……會提前去幾日。”
原來如此……難怪楚芊華會提前解除禁足,除了方才的原因,想必也是因爲這一點吧,這裏的人如此迷信,這種習俗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弘福寺……前世她還是皇後的時候,去過不少的大理寺寺院爲司徒瑞祈福,保佑他一切安好,保佑他征讨叛軍順利,她願付出任何代價……沒想到最後,她付出的代價就是被此生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毒死!
“凰姐姐怎麽了?”剛才凰姐姐散發出的氣勢好淩厲,竟讓她有那麽一瞬感覺到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凰姐姐。
“……沒什麽。”芊凰淡淡一笑,恍若一縷春風拂過心間,随和溫柔。
東方瑾白嫩的小臉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似乎摒棄了世間凡塵,那種純真無邪的笑容緩緩映入了芊凰的眸中。曾幾何時,她也擁有這般純真的笑容,可惜經曆過太多的挫折苦痛,這種笑容的痕迹在心底慢慢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同于往日的成熟深沉。
“東方家族的所有人都會去嗎?”
“唔,也不全是。”東方瑾随意地擺擺手,“我的幾位庶兄不會去,大哥還跟着父親遠在城外,所以算起來也隻有我和四哥六哥了。”
果然無論是什麽時候,庶出的身份永遠都會是一座大山壓在他們頭頂……
“凰姐姐,你知道殇哥哥嗎?”東方瑾眨巴着星眸,粉紅色的嘴唇微微嘟起,看上去倒像個誤入凡塵的小精靈,調皮又不失機靈。
殇哥哥?“是誰?”這丫頭也太會自來熟了吧。
“就是月氏一族的獨子啊。”凰姐姐果然還沒有見過殇哥哥,也不知道若是真的見到後凰姐姐是比較喜歡四哥還是殇哥哥……
月氏獨子?芊凰身形微微一晃,腦海裏浮現出一張發青卻不失風華的容顔,觸目驚心的傷口……原來,是他……
東方瑾絲毫沒有意識到芊凰的反常,繼續絮絮叨叨地說開了,從他們兩家是世交說起,一直說到如今,說得芊凰頭暈腦脹,暗暗感歎這小丫頭的口才,也太能說了吧。
“還有啊,聽說璃姐姐也會去哦。”東方瑾故意拉長了聲調,把一根手指放在芊凰眼前輕輕晃着,似乎在提起她的注意。
“璃姐姐?”
嘿嘿,成功了!東方瑾在心裏得意地笑了兩聲,裝模作樣地清清喉嚨,做出要長篇大論的準備。
“停,長話短說。”芊凰及時的打住了東方瑾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若是再這樣說下去,說到日落也說不完,現在已經是正午了,她也不能呆太長時間。
“哦。”東方瑾乖巧地點點頭,“璃姐姐呢,就是殇哥哥的親妹妹,閨名月心璃,性子很好哦,瑾兒很喜歡。”
原來是月氏一族的嫡女,看來兩家确實交往密切。“原來如此。”
另一邊比武的三人早已經這邊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聽力自然要勝于旁人。弘福寺?墨子淵默默念着這個寺名,一個決定在心裏慢慢紮根……
定國公府,壽康苑。
孟氏坐在下首,面上給老夫人賠着笑:“母親,時辰不早了,該用午膳了,您身子不好,可不能拖延。”
老夫人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手指輕輕扣着石桌:“無妨,我就等着凰兒回來以後再用不遲。”
又是楚芊凰!孟氏狠狠地咬住牙關,臉上盡量保持着得體的笑容:“母親,芊凰從未習過武,又怎會這些門道?就連芊華都無能爲力……”想到女兒回來時捂着肩膀喊痛的模樣,孟氏就一陣心酸,暗暗祈禱着千萬不要讓那個賤丫頭入選,否則不是當衆打了嫡女的臉嗎?
“芊華無能無力,不代表凰兒也不行。”老夫人依舊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手指扣着石桌的節奏愈加緩慢,她對這個庶孫女,說實話還是存有一絲希望的,既然還有一絲機會,她們定國公府就不能放過,一定要奮力一搏,就算是爲了家族的榮耀也罷!
“老夫人,夫人。”安嬷嬷緩步邁進大廳,規規矩矩的行了禮,“五小姐回府了。”
“快,快帶過來!”孟氏的語氣因着急變了聲調,聽上去就像母雞叫,十分滑稽。
不久後,芊凰款步走進前廳,盈盈一拜:“凰兒見過祖母,母親。”她才剛回來孟氏就如此着急,看來是迫不及待的想爲自己的女兒出口氣了。
老夫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滿目慈愛:“凰兒啊,怎麽樣?八王爺準許你參賽了嗎?”
一旁的孟氏倒先嗤了一聲:“母親未必太抱有希望了,芊凰再優秀,隻是一名庶女而已,八王爺怎會準許呢?”一個身份卑賤的庶女,還敢和她女兒争搶榮譽,真是不自量力!
“凰兒,果真如此嗎?”
芊凰仍舊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反問了孟氏一句:“母親爲何要咒我?”
什麽?!“芊凰在說什麽?”那不成這賤丫頭還真入選了?不可能,她隻是虛張聲勢罷了!
将孟氏的表情盡收眼底,芊凰冷笑一聲:“凰兒分明擁有了參賽資格,爲何母親偏偏要否認呢?”愚蠢的女人,真正聰明的人絕不會在此風口浪尖上說出這種欠缺教養的話,這樣做隻會令她的家族蒙羞!
“什,什麽?!”不可能,她隻是一名庶女啊,平日裏連馬匹都沒接觸過,怎麽會懂得馬術呢?冷汗順着臉頰滴到衣領上,孟氏此刻無比猙獰的表情盡數落到老夫人的眼裏,迎來對方的一陣冷笑。
“凰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凰兒不敢欺瞞祖母。”芊凰的眼底沒有半分猶豫,平靜得如同一潭清水。
“好,極好!凰兒真是爲我定國公府增光添彩啊!”
老夫人當即喜笑顔開,孟氏的臉色當下就變了,袖中的十指死死摳進掌心裏,似乎要滴出血來,雙眸中爆出陰冷憤恨的幽光,渾身上下散發着猙獰恐怖的氣息,和她平時僞裝出的大度和善大相徑庭。
“瑞雲!注意你的态度!”老夫人冷喝一聲,分明是喜事,怎麽到了她這裏就跟結了仇一樣?真是多看一眼都會壞了自己的心情,這個媳婦,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真當這府裏沒人能壓制她了嗎?
“是,母親……”
話雖如此,芊凰可沒有漏掉她眼底閃過的不甘和怨恨,想必她現在的心情很煎熬吧,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渾身是傷回府,最讨厭的庶女卻是頂替了嫡女的榮耀,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算是給這對不安分的母女一點小小的懲戒。
沒有人知道的是,在她把馬匹交給楚芊華的時候,袖中的一袋藥粉順勢灑到馬匹的四周,而吸入了太多的藥粉,就會導緻馬匹反應遲緩,跳躍奔馳遭到阻礙。
誰都不能阻擋她向那兩個人複仇的計劃,在這條路上,她甘願神擋殺神佛擋弑佛,要怪,就怪楚芊華先存了不安分的心思吧!
“過五日就是靜齋節,我已經同方丈訂好了客房,三日後就出發前往弘福寺吧。”
弘福寺?孟氏身形一晃,大腦一片混亂,反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母親的意思是,要小住幾日?”
“沒錯。”老夫人頓了頓,“不過芊華受了傷,若不然就留在府裏也罷。”去了反而會給人增添麻煩,不如留在府裏清靜。
啊?!孟氏下意識的張口拒絕,若是芊華不去,豈不是向衆人證明了芊華在府裏毫無地位了嗎?不行,絕不能讓這賤丫頭白白撿了便宜去!
“母親,芊華的傷勢沒有大礙的。”隻有她自己知道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糾結,芊華回來時渾身劇痛的模樣看得她心頭一酸,可是到如今不得不讓她咬咬牙堅持過去,否則豈不是讓府裏的庶女個個都騎到了嫡女頭上!
芊凰嘴角輕勾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這對母女還真是一樣的死要面子,隻希望這件事能給她們一個教訓,往後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讓芊華好好準備準備吧。”
“明白了……”孟氏現在是有苦說不出,隻得乖乖行過禮後邁出前廳,在擦過芊凰肩頭的一刹那間還不忘狠狠地提醒一句:“死丫頭,你給我走着瞧!”
芊凰微微一勾唇角,還不死心,真是不知悔改。
“安嬷嬷。”
安嬷嬷急忙從一旁走出來,恭恭敬敬地拘着禮,“老奴在。”
“到四小姐的院裏去,告訴她三日後前往弘福寺的消息。”芊顔那孩子還算穩重,此次出行帶上她也算是不寂寞。
“明白。”安嬷嬷匆匆忙忙的邁出門檻,連額上的細汗都沒來得及擦上一把,由此可見老夫人訓練奴婢有多嚴厲。
楚芊顔?祖母這次去弘福寺要帶上她嗎?記憶裏和這個姐姐沒有太多交集,隻知她從小溫柔善良,生得花容月貌,方才叫了“芊顔”這個名字。不過傳言畢竟是傳言,這個姐姐究竟怎樣,還要她自己去試探。
回到栖月苑後,芊凰把事情的自始至終對兩個丫鬟叙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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