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與王钰涵就這麽一前一後走在陽光一中的操場跑道上。
因爲星期四上午最後一節課整個學校有五個班都是體育課,所以盡管馬上就要打上課鈴,操場上仍然有不少學生還在三五成群的閑逛、玩耍。
看着操場上那一個個年輕活潑的身影,以及不少好像恍如隔世、似曾相識的面容,陸悠内心忍不住感歎:還能再回來,真好!
“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吧。”陸悠沒有表情的對王钰涵說道。
陸悠記得前世自己在陽光一中時最喜歡的就是周四了,因爲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很多同學經常直接逃課回家或者直接買份熱幹面奔向網咖開始打網遊。
“嗯,是的。”盡管王钰涵對陸悠在班中對自己的不留情面感到耿耿于懷,但面對陸悠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敬畏。
“你中午爲什麽找借口不回家陪母親吃飯?”
“你怎麽?”聽到陸悠不善的口氣,王钰涵很震驚陸悠爲什麽知道自己中午不準備回家。難道陸悠會占蔔不成,自己現在身體所産生的變化有沒有可能是陸悠引起的呢?
好像知道王钰涵在怎麽想似的,陸悠繼續道:“我今天無意中看到你母親了,她很疲憊。她手裏提着大大小小五六個袋子,裏面裝滿了你喜歡吃的菜。但在你一個電話打給她,告訴她中午要跟同學過生日,不打算回家吃飯時,你知道你的母親是什麽表情麽?”
看着愣愣看着自己,一句話說不出來的王钰涵,陸悠繼續道:“她原本喜悅的心情因爲你的一句話沒有了,你打亂了她的情緒,打散了她的熱情。我透過她的眼神看到了她想掩飾卻掩飾不了的傷心跟失望。她一個人養育了你16年,你的異常、你的謊言欺騙不了她!你的一切借口與謊言,帶給她的都是傷害。你的母親能夠永遠的包容你、原諒你,但你不能這麽沒有良心、這麽自私的原諒你自己。以後不要再對你的母親撒謊了,你聽明白了麽?”
王钰涵聽到陸悠的話,心裏很不是滋味。
王钰涵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自己至今爲止也一直想做一個成熟、穩重、霸氣的男人,但這樣的男人會像自己現在一樣的對待母親麽?
看來自己的追求真是有些本末倒置了,自己這幾年始終沒有向内看,總是追求外在的表象,自己總是裝成熟、裝穩重、裝霸氣。
裝來裝去不但自己累,别人看着也累,自己總是想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來獲得身邊人的贊賞。
仔細回想卻發現華而不實的城府似乎并不能迷惑四周的人,他們看自己真的就如同故事“皇帝的新裝”。把别人都看成傻瓜隻能說明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自己自以爲是的自作聰明,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可悲可笑。
王钰涵知道自己錯了,内心也承認自己錯了,但眼前陸悠的一副好爲人師、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态度讓自己心裏有些不能接受。
畢竟男人與男人之間,但凡有點骨氣,都是不願輕易低頭的。
“我聽沒聽明白,用不着你操心。她是我媽,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王钰涵在面對陸悠說出這番話時,内心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陸悠聽到王钰涵軟巴巴中帶點怯懦的語氣,眼神變得鋒利如刀,身體略微前傾,提高了嗓音逼迫道。
“我剛剛說她是我媽,我會照顧好她的,就不勞您費心了!”王钰涵不自覺的挺了挺有點駝着的後背,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就算是挨打自己也認了,關鍵時刻絕對不能慫,不然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剛剛你說的不是這一句,我要原話!”陸悠的嗓音又提高了一個分貝。
王钰涵眼角餘光看着操場上不時朝着自己這邊張望的一些學生,皺着眉頭有點生氣的小聲道:“陸悠,你能不能小點兒聲。你沒看這周圍這麽多人麽,你就不能給我個面子、給我個台階讓我下麽!”
“呵!”陸悠輕蔑的看了眼王钰涵,“你還真是慫到骨子裏了。即便已經給了你實力,依舊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看着頭也不回向遠處走去的陸悠,王钰涵明白了自己這身突然具備的能力應該與陸悠有不小的關系。
剛才的一切很有可能是陸悠對自己的考驗,希望老天保佑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吧。
王钰涵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喊道:“陸悠!你罵誰慫呢!”
陸悠停下腳步,回過頭不屑的笑了笑:“我說錯了麽。你那點可憐的虛榮心我能夠理解,畢竟人們在強大的力量面前,總是會選擇妥協跟服從。”
聽着這句話,看着準備再次扭身離去的陸悠,王钰涵很害怕自己會失去陸悠這個貴人,但同時王钰涵也對自己有這種害怕畏縮的心态而産生出一種憤怒:
我爲什麽這麽懦弱!我爲什麽要害怕!我爲什麽不敢承擔!我爲什麽這麽患得患失!我厭惡這樣的自己!
王钰涵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像是下定了決心,眼神冰冷的看向陸悠:“陸悠!我确實是個不孝順的人!我承認我虛榮!我承認我懦弱!我承認我畏懼你的實力!
但我并不想被你看不起!
我感謝你罵醒了我!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的人生或許還隻是看看電視、玩玩電腦,但現在我知道這不應該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應該更加精彩,我應該擁有更重要的事來做!
我知道今天我所莫名其妙擁有的能力是因爲你的關系,我想要變得更加優秀,我想要做個頂天立地的人,今後讓我跟你做事吧!”
看着王钰涵冰冷而堅定的眼神,陸悠知道王钰涵已經開始漸漸在向懦弱揮手告别,相信很快王钰涵便會成長起來的。陸悠靜靜的走向王钰涵,這一回王钰涵的眼神沒有再像以往那樣略微閃躲。“人生是需要曆練的,痛對于一般人來說是災難,但對于你而言卻是财富。你有自己的路要走,無需跟我做事。好好規劃下你的未來吧,對未來越有确定性,你才會越有安全感。”
看着找不到話題接話的王钰涵此時有些尴尬的模樣,陸悠想起了當年這個不善言辭的自己:“你知道麽王钰涵,你跟當年的我差不多是完全相同的一類人。我以爲四海之内皆我媽,都得哄着我、慣着我。我不善言辭,與你一樣的自卑懦弱。我也很不懂事,很不孝順,總是不能耐下性子陪着家人聊聊天,給老人父母按肩捶背也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直到有一天,我失去了他們所有的人,我的生命中再也沒有一個親人,我一個人獨自享受着實力帶給我的成功。可我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快樂,你能明白麽!你能明白現在擁有一個可以讓你愛的母親是件多麽幸福的事麽?”
看着依舊沉默的王钰涵,陸悠歎了口氣道:“珍惜你身邊所有的親人吧,趁着這還算和平的年代,讓你的母親爲你的學業驕傲一下吧。”
本打算就此離開的陸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言自語道:“對了!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
還沒等王钰涵反應過來,陸悠已經一手抓住了王钰涵的肩膀。
下一刻,王钰涵隻覺得一陣恍惚便不省人事,兩個呼吸之後等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
王钰涵提膝撞向身前正抓着自己肩膀吸取嗜血玫瑰能量的陸悠。
陸悠則右腿向前一頂緊緊鎖住對方襲向自己的膝蓋,繼續不管不顧向自己體内吸取着王钰涵識海内嗜血玫瑰的能量。
“陸悠,你不要得寸進尺。”王钰涵體内的葉紫薇生氣道。
“莫生氣,以後我會加倍還給你的。”陸悠有些理虧。
“你有隐霧冬炎了還吸收我嗜血玫瑰的能量,真是貪得無厭!你還不收手,再吸我就對王钰涵奪舍了!”
聽到葉紫薇動怒的聲音,陸悠松開了放在王钰涵肩膀上的手,有些無語:“還真是小家子氣,放心吧!以後不找你借了。”
“貪得無厭!”
“麻煩你以後控制王钰涵身體時不要發出聲音,我聽着慎得慌!”陸悠真接受不了從王钰涵嘴裏發出的女聲。
“你以爲我願意控制這麽垃圾的身體呀,記着你欠我的能量,以後十倍奉還。”
“你怎麽不去搶!”陸悠被葉紫薇這個不講理的潑婦氣笑了。
“搶什麽?”王钰涵疑惑的看着不遠處的陸悠。
陸悠看着此時已經清醒,恢複了身體控制權的王钰涵,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中午回家跟母親好好吃頓飯吧,她生命的一切重心都在你身上,多陪她聊聊天,給她講講你每天的生活,讓她心安。”說完,陸悠潇灑的揚長而去。
王钰涵看着陸悠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神很複雜,内心也很矛盾。
一方面很感激陸悠這個陰晴不定的貴人帶給自己的實力跟教導,另一方面又很厭煩陸悠那種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旁若無人的傲慢姿态。這種厭煩讓王钰涵内心對陸悠同時産生出一種淡淡的恨意,王钰涵始終不能坦然接受陸悠的直截了當與不留情面。
王钰涵感受着此時身體内所蘊含的充實到隐隐讓自己有些沸騰的能量。
王钰涵相信既然陸悠已經帶自己走進了這個曾經令自己匪夷所思的世界,那麽在以後定然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強者之路。
自己或許真的就是天之驕子,否則陸悠憑什麽偏偏唯獨看中了自己。
可能陸悠擁有看到未來的能力吧,很有可能陸悠是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潛力,所以現在想用這種方式磨練自己,或者說是讨好自己。
哼!陸悠!現在你或許是我生命中擺脫不掉的主角,但不久的将來你必定成爲我生命中的過客!
王某人又開始做起了青天白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