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施施在土丘上呆呆坐了一個時辰,突然身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洛施施擡眼看去,卻看到小石頭也坐在了她的旁邊,并道:“你一個人坐在這裏一個時辰了!”
“反正我閑着無事,坐在這裏看太陽升起呗,你是從李姑娘那裏過來的?”洛施施無意識地擡手,想要擦掉臉上的淚水,卻發現已經都被風幹了,于是她強裝無事地笑笑:“早晨看看初陽升起,這就是一種生活的陶冶。”洛施施看到小石頭還是一臉不解,于是解釋道:“經常這樣安靜下來,就會減少自己粗暴的脾氣,或者,讓自己心安,知道嗎?”
“——”小石頭還是一臉迷惑,洛施施索性不再糾結于這個話題上,“小石頭,你入軍幾年了?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年齡這麽小就要面臨戰場上的生死殊殺,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會不會擔憂?
“兩年前,我有爹娘和一個妹妹——”說道這裏,他低下了頭,洛施施聽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于是疑惑地看向他,卻看到他低頭不再說話,而有液體滴落在粗麻布衣上,瞬間形成了一個水印子。
“小石頭——你怎麽了?”洛施施心軟,一看到人家掉淚她就立馬緊張得手足無措,此時此刻,她隻能低頭,小手輕怕他肩膀,卻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家。
“我爹娘都被戈夷軍殺死了,妹妹也被他們抓走了。”說着,他擡手抹着臉上的眼淚,就是不肯擡頭。
“那,那你怎麽知道——?”洛施施本就不是個喜歡接人傷疤的人,但她還是很想知道這個年僅十三歲的少年到底經曆了什麽樣的悲慘身世。
了解了他的痛苦,才能更好的安慰他,最後想辦法引領他走出痛苦的深淵,不是嗎?
“那時候還很小,爹娘把我和妹妹分别塞到了兩個地炕裏,他們殺了爹娘,也發現了妹妹,把她帶走了,我混蛋,我沒有去救她,就這樣看着她被他們帶走,我是混蛋,我該死!!!”他把頭埋得更低,雙拳握緊,使勁狠錘自己的頭——
“你幹什麽?”洛施施看到他作此舉動,立刻拉住他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胸膛上,這才止住了他的自殘。
“小石頭,你那時候那麽小,若是你出現,也會是他們的刀下亡魂,白白犧牲!這并不怪你,你要知道,你爹娘爲了保護你們而死,他們自然是不會希望你送死的,而你,不應該這樣自責,你應該學着強大起來,爲你爹娘報仇,還有找到妹妹!”洛施施大聲安慰他,但是她自己也知道,他的妹妹被人帶走,多半也是難逃一死。
可是爲了安慰他,也不希望他一直活在自責中。
“她真的還活着嗎?”小石頭聽到洛施施的話,希冀地看向她。
“恩,他們既然沒有當場殺了她,肯定是抓了賣去,或是爲奴,你想啊,一個年紀這麽小的女孩子,他們就算要對她做什麽,也總要等到她長大吧?所以,你一定會再見到她的!”洛施施按住他的肩膀,說的話頭頭是道,實際上,她隻是希望自己所說,能讓他安心!
在現代,猥亵兒童的罪例比比皆是,更何況在這樣一個草木皆兵,濫殺無辜的古代戰場呢?
更何況,聽說戈夷國的軍士嗜血殘忍,也許那個可憐的小女孩,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好了,你快别哭了,一個小男子漢是應該遵從‘頭可斷,血可流,淚水也一定要往肚子裏咽下’這個守則,你最應該做的呢,就是把自己養得壯壯的,然後努力強大自己的能力,最終領軍戰勝敵軍,找到你的妹妹,知道嗎?”
“是像七王爺一樣嗎?”小石頭抹掉淚水,興奮起來,期待的眼神直視洛施施,問道。
看來,他是聽進了洛施施的勸導。
“額——這個。。。算,算是吧!”洛施施支支吾吾,不怎麽想要誇贊宇文寒,但是這少年總要有一個榜樣去奮鬥吧,而且目前,也隻有宇文寒的名氣讓人聽起來比較震撼。
“那我一定要和七王爺一樣,上場殺敵,爲爹娘報仇,救出妹妹!”像發誓般,小石頭對着遠處的天際,定定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恩,好孩子!”洛施施拍向他的肩膀,看着他一臉的堅定,心裏寬慰了很多。
“你才比我大兩歲,不也是一個小孩子!”小石頭不滿地回過頭,嘟哝道。
“額——”洛施施暗自愣了一下,乖乖,她剛才一看到人家從傷心中變爲堅強,那一臉稚氣未脫的臉龐就像得到了老師的鼓勵般瞬間充滿了自信心,所以她自動地把自己歸結到了現代已經二十歲的洛施施,而面前的少年不過十三歲,不就是小孩子啊!
正當洛施施準備怎麽樣來解釋時,身後傳來了女子溫軟的聲音,兩人轉頭看過去——
宇文寒扶着李莞惜走了過來,李莞惜虛弱地依靠在宇文寒的胸膛,而宇文寒也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那臉上的表情,除了關心,還有—-溫柔。
一個慣性雷厲風行、狠戾無情的男子,在一個女人面前流露出溫柔,這是不是說明,這個女子,就是他一生所愛的女人?
男子高大挺拔,女子嬌弱如水,他們看起來,是那般地——相配
這副畫面深深刺痛了洛施施的心,她強忍住泛上眼角的淚水,微微轉身背對着他們。
“寒,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回商月城呢?”
“快了,惜兒,坐這兒吧,小石頭,去拿一張軟榻出來!”
小石頭看到洛施施轉身,自己也想離開,但宇文寒的一句話讓他回過頭,“是,王爺,小石頭這就去拿來!”說着,奔進了帳篷。
宇文寒沒有注意到洛施施的存在,洛施施原想就這樣舉步離開,可不知道爲什麽,她還是停住了,不知道是爲了讓自己真正死心,還是想期待聽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