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到綠洲異動之後,林遠山兄弟與林夕也一同趕來,不過卻得到了栗天的一份命令,立刻遷移至衡州,躲在大草原之後。
雖然明白栗天的用意,林夕看着被師尊摧毀的洞府,也是一陣的難過,那裏可是師尊的家,一旦将其摧毀,她好像覺得即将抓不到那副清瘦身影的一絲蹤迹,原先還能在洞府中等待,可是一旦沒有了洞府,要是師尊再次離去,自己,将等在何處呢。
心思敏銳的女子,好像感知出了栗天的一絲異象,一種不妙的念頭也在心底緩緩升起,不過礙于就站在一旁的妖修影蠶,林夕卻沒有多問什麽,一切按照着栗天的心意,将林家鎮,遷移到了衡州一處不大的凡人城池。
等到将林家安排妥當,栗天喚來妖修影蠶,送與了大量的中階靈石後,告知其可以自行離去,原本就不該有何交集的妖修,隻是栗天煉化天極之炎的一種工具而已,既然如今将影蠶安然帶回了三洲,便也不再虧欠她什麽了。
毫不客氣地收下了栗天給予的靈石,影蠶妩媚地一笑,而後直接遁走,并未有纏着栗天的意思。
對着這位清瘦的修士,影蠶也大緻知道了栗天的性情,對于女色,對方可是毫無興趣,既然返回了三洲,影蠶便也欣然離去,天下間的強者無數,憑借她這幅身材容貌,加上元嬰期的境界,雖然沒有什麽攻擊的手段,但是依附上元嬰強者,還是不成問題的,隻是妖修此時的目标卻不在那些元嬰強者的身上,如今安然回到三洲,那必然要依附妖族的至強存在,萬妖之王。
打着裂風注意的妖修,化爲一道淡淡的黑影,遁向了遠處,而栗天也就此離開了林家,在弟子戀戀不舍的眼神中,再次别離,隻是這一次分離,卻不知何時才能再聚。
對于師尊的離去,林夕不敢太過詢問,畢竟栗天可是元嬰後期的強大修士,她的修爲雖然以至結丹中期,對于栗天來說也沒有什麽助力,在師尊離去之後,倔強的女子便開始了獨自閉關苦修,發誓要将修爲提升到元嬰,隻有那樣,她才能追趕上師尊越來越遠的腳步。
駕馭着飛行古寶,清瘦的修士帶着鬼仆直接飛行到三洲的中心,廣闊的草原區域,隻是在進入了草原之後,栗天卻停下了巨鷹,将其降落到地面。
有些不解栗天何意的三寸,這時疑惑地問道:“主子,修仙界的大軍盤踞在隕仙陣外,無憂島主與陰叔陽婆,也應該停留在那裏,凝月大小姐的魔毒,即将被解開,您這是……”
“三寸,我待你如何。”并未回答鬼仆的疑問,清瘦的修士此時沉聲說道。
“主子待我不像主仆,反而如同故友,三寸感念在心,不敢有絲毫的異想。”微微一怔,三寸不知栗天所言何意,隻要如實答道。
微微點了點頭,栗天反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個瓷瓶,道:“三棵千年衍陽草,加上一些斷魂花,這份材料,以無憂島主的修爲,煉制出一粒解毒丹應該不成問題,你替我将靈草轉送,之後便留在陰叔身邊。”
聽到栗天的言語,鬼仆在片刻的不解之後,頓時神色一顫,還沒等他說話,便被栗天喝斷:“三寸,我栗天這一世,不求天地,不欠衆生,這一次,我求你幫我将靈草送達,而前世的身份,也不許有任何的洩露,凝月的夫君,早已死在數百年前,如今的栗天,不是前世的修士!”
淡淡的冷喝,如同一盆冰水,将鬼仆定在原地,許久,三寸道人才露出一絲凄然的慘笑,道:“好!既然主子心意已決,三寸必然将靈草送到,您前世的身份,至死我也決不多說半句,隻是,主子這一路,可要多多保重。”
一對有些陰森的鬼眼中,泛着異樣的神色,好像有些霧氣升騰,卻在那副鬼體中,凝聚不出一滴淚水。
将牙關一咬,明悟了栗天心念的鬼仆,獨自離去,趕往隕仙陣外,修仙界的聚集之地,而身後那副越來越遠的清瘦身影,卻有些凄然,有些孤寂。
當鬼仆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草原之後,栗天淡淡的一笑,催動出飛行古寶,遙遙遠去,就此揮别紅塵。
不願前世的新娘,在經曆一次失去愛侶的痛苦,清瘦的修士選擇了獨自承受,對比兩人同時痛苦,倒不如一人沉淪,反正死期将近,就此獨身遊曆又何嘗不是一種暢快,隻是這份暢快又哪能無酒!
盤坐在飛行古寶之上,清瘦的修士取出當年離火散人的漆黑葫蘆,仰頭便飲下了一大口烈酒。
名爲‘不醉’的烈酒,就算栗天的妖身,也會陷入那醉生夢死的迷離,借着熾烈的酒意,清瘦的身影仰天長嘯,對着無際的蒼穹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天的上面,到底有沒有其他景緻!月的背面,又會不會還是那副慘白!
凄涼的嘯聲,最後轉變爲頹廢的苦笑,至此,陷入了宿命之力的生靈,沉淪在命運的枷鎖,終日以酒消愁,混混僵僵,一旦烈酒喝光,栗天便會尋找着魔族的蹤迹,斬殺其中的強者,而後收取其體内魔嬰魔丹,煉制靈酒。
離火散人的命運雖然凄苦,但還有等在輪回的紅顔,可是栗天明知戀人在世,卻無法相認,這份解不開的離愁,倒不如離火那般決然往生,臨死之際還有人能陪着痛快地豪飲一場,痛快地大戰一場。
無奈的分離,永生不敢相認,這是一種何等的悲意,或許隻有極烈的靈酒,才能稍稍緩和心中的不甘與凄然。
三洲的戰火,并沒有因爲栗天的沉淪而熄滅,反而越發的熾烈了起來,在大草原的邊際,已經出現了魔族的身影,最後決戰的地點已經決定,隻是這場決戰的期限,卻沒有人能預知。
或許是十年,或許是百年,又或許是千年,隻有修仙界與魔族之間,徹底潰敗了一方,這場生靈們曠日持久的災難,才能宣告終結。
被阻擋在草原外的魔族,也發覺了修仙界的用意,于是開始收攏實力,因此,荊州中部因魔族而起的天災,才算緩和了幾分,不過卻依然有城鎮會遭到魔族的屠戮。
三寸送達的靈草,終于讓凝月逃過了死劫,雖然從冰晶中醒來,可是這位被封印了兩百多年的妖女,卻極其的虛弱,在其兄長的安排下,進入了天靈宗内恢複,而三寸也就此留在了陰叔的身邊,不過當兩位老人與無憂島主詢問起栗天的時候,鬼仆都以主子獨自遊曆爲名,遮掩了過去。
經曆了人鬼兩世的三寸,說過的謊話怕不得千萬,卻從未發覺有任何的感覺,不過這一次說起自己的主子,他的心裏卻始終如同刀攪一般,原來謊言,也有說得如此痛苦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