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公主,該你了。”
獨孤無姜輕作點頭,讓人搬了一張高桌和一張凳子,擺在正中央。
衆人迷惑不已,步尋武開口問道。
“這是何意?”
獨孤無姜抿唇詭秘低笑,沒有回應,回答他的是君謙曳。
“皇上,您看看就知道了。”君謙曳說着,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步尋武更加好奇了,難不成她要在桌子上跳舞?
剛想着,卻見台下那女子坐到了凳子上。
獨孤無姜對着自家夫君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花酒兒,這才開始。
沒有任何音樂伴奏,隻見女子用她那白如玉細如蔥的手指,指尖劃出令人癡迷的弧度,旋轉在空中,十指芊芊舞出優美的動作。
接着,一陣琴聲突如其來,使得她的手指舞更加惟妙惟肖,她朝撫琴的男子投去一個媚眼,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弧度,十指動作依舊不停,用心感受琴聲,感受美,将其表演的淋漓盡緻,感人至極。
完全不同于花酒兒的舞态,她給人一種安和甯靜的美,她的十指舞動猶如山間的蝴蝶翩翩起舞,蹁跹于四周,美得深入人心。
衆人從未見過這樣的表演,從不知手指也能跳舞,還能演繹出如此的曼妙境界,着實讓人大開眼界啊!
瞧着他二人默契的配合,夫唱婦随琴箫和鳴,使得步尋夏心中悔恨之意更加深徹,眸子裏不經意流淌着令人心痛的落寞。
洛槿涵握住酒杯的手,微微收緊,一邊是驚訝于女子的舞藝,另一邊是嫉妒能和她一起配合的男子,如若當時沒有與他做交易,或許與她聯姻的就是自己了……
獨孤傾若則是真的愣了,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是那個懦弱不知俗世人情的妹妹,何時變得這般讓人驚豔?
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更何況他們見面的時間本就不多,每次都的偷偷摸摸的。
花酒兒憤恨的瞪着女子,雖然她的确有讓自己震驚到,但這不足以說明自己就會輸!她要替木娅讨回公道,也要替自己出口惡氣!
“啪啪啪嘩嘩嘩嘩!”
大殿内響起洪亮的掌聲,皆是爲此女的表現由衷表示贊歎。
獨孤無姜感受着衆人的目光,眸底劃過一絲嘚瑟的意味,讓你們瞧瞧姐姐的手指舞,怎麽樣?亮瞎你的眼了吧!
記得前世因爲十指不夠纖細不夠長,即便學了這手指舞也沒能在衆人面前表演,因爲着實難看,而今她擁有一雙纖長的雙手,舞動起來自然是美不勝收。
“朕想問問,你剛才十指劃的那是什麽舞?爲何朕從未見過也未曾聽說過?”
獨孤無姜站了起來,福了福身子,溫婉笑道:“回皇上的話,此舞名爲十指謙謙,是安和即興所緻,特意送給我家夫君的。”
沒錯——十指謙謙,她就是這麽的有範兒,謙謙謙謙就是自家夫君,心道,此時不裝逼更待何時?
既能讨好自家小氣夫君又給長了臉,何樂不爲?
步尋夏微言,臉色變了變,森幽的眸底流過一絲不寒而栗的亮色,君謙曳!又是君謙曳!這女人張口閉口都是講他,越聽越不自在!
是了,“十指謙謙”他開始以爲是“謙謙”是“芊芊”,料不想她說的的是君謙曳的謙。
洛槿涵扯了扯嘴角,睹了一眼君謙曳,見男子笑眼盈盈,當下心頭嘩狗,哥們,這麽娘的名字你也厚的(hld)住?本王佩服佩服啊!
無疑,這比試衆人都是投向獨孤無姜的,先不說她有着兩種身份,就說她那“十指謙謙”也是能讓衆人心服口服的。
“既然,勝負已分,左相夫人可有什什麽要對花小姐說的?”
獨孤無姜點頭,亦是擡眸睨了一眼花酒兒,輕蔑冷聲道:“花千金,如何?就問你服不服?”
花酒兒聽言,眸中似猝了毒一般瞪着她,事實擺在那,此刻就算是不服,也不行了。
“本小姐答應你的就不會說話不算數!”即便是輸了,還是要保持自己的形象。
說罷,拂袖欲走,卻在下一刻,頓下腳步。
“花小姐,本公主是問你服不服,你應該回答服或是不服。”獨孤無姜好不容易逮到她一次,怎的能讓她就這麽算了?
這花酒兒已經不是第一次找過她的茬了,不讓她吃點教訓,以後可能會變本加厲。
花酒兒回眸,怒目而視,動了動唇,咬牙切齒斥喝:“獨孤無姜!你别太過分!”
右相見狀,忙出來圓場求情,“左相夫人,小女性子頑劣,還請您大人大量饒恕……”
“右相,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君謙曳走過來打斷他的話,站到獨孤無姜身邊,說道:“花家千金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以下犯上了,我家夫人仁慈,沒有與她計較,可是呢?你的好女兒卻三番四次的找她的麻煩,本官不是不管,那是給右相你一個面子,而今天,花酒兒當着衆人的面直呼本官的女人,他日傳出去,叫我君謙曳堂堂左相如何在朝中立足?”
君謙曳墨玉銀眸中流露出睥睨天下的冷傲,夾雜着一絲寵溺的情愫,冷聲道:“她是我君謙曳的女人,容不得任何人誣蔑,配與不配是我說了算,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任何人也代替不了!”
獨孤無姜聽完話,心底不由泛起幾分竊笑,更加确定了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今生無論如何,她都死賴定他了。
再說,孩子都有了,還能哪去?
花酒兒聞言,心髒似被人生生撕開一樣,血淋淋的模糊了自己的雙眼,或許自己從來就不能奢望,期望在那一夜後,她的曳哥哥哪怕有一丁點對自己愧疚,可是,今天,徹底斷了自己的心思……
她泛着水霧的雙眸凝望着男子淡漠的神情,近乎蒼白的雙唇微動,既然事已至此,她也不怕将青樓那晚發生的是抖落出去了。
“君謙曳,難道你就一點不記得一年前……啊!”
花酒兒激動不已,右相聽聞“一年前”,三步并兩步過去,對着她的後肩就是一掌,她不要臉,自己還要臉呢!
右相半摟着女兒,說道:“皇上,小女怕是受了刺激,胡言亂語起來了,老臣懇請皇上讓臣将她帶回去休息。”
步尋武點頭,道了句:“退下吧!”
“右相可别忘了你女兒與我家夫人的約定。”君謙曳看着他,好心的提醒了句。
右相臉上挂不住,剛想說話,又聽男子道:“願賭服輸。”
“……”衆人汗顔,好歹花酒兒也是左相您的追求者,用不着這樣咄咄逼人吧?好歹也關心一下人家啊!
他們走後,宴會又持續了半個時辰,步尋武興緻缺缺,原本想要聯姻的計劃泡了湯,它也沒必要一直在這地方待着了,早些找自家元槿暖被窩去了。
皇帝都走了,衆人劍天色已晚,也都紛紛退場。
回去的路上,獨孤無姜獨自靠在馬車箱内,君謙曳原本是跟着她一起回去的,可是中途不知是有什麽急事,便扔下她走了,将韓亦璇靈兩人留下互送自己回府。
“籲!”韓亦勒停馬車,略帶警惕看向來人,語氣卻是畢恭畢敬,抱拳道:“參見王爺!”
“嗯,”步尋夏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韓亦迷糊打量他一眼,見他單騎獨身一人,問道:“不知王爺有何事?”
這時,獨孤無姜的聲音傳來,“韓亦,是何人在外?”
“回夫人的話,是戰王爺。”
聞言,獨孤無姜眸底泛起幾分異色,方才聽到韓亦稱那人爲王爺,心下就猜到幾成,沒想到還真是他。
見道高坐在黑色大馬上的男子,她竟是有些心虛的不敢與他對視,那日在王府一幕記憶猶新,他強吻了她,她扇了他一巴掌。
幾日不見他,還以爲這事就過去,難不成他是來算賬的?
因爲除了這件事,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由拿得罪他了。
“無姜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此番舉動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管他是來算賬的還說怎的,應該不會扇回自己吧?
步尋夏借着月光,細細凝望着女子的容顔,幾日不見,她是越發紅潤了,可是見到她好,自己竟是覺得心疼……
女子恭敬有禮的樣子,眼裏劃過一抹似痛非痛的冷意,楞楞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嘴角忽的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弧,自己這是何苦呢?
明知已經錯過,更何況她已經懷了那個人的孩子……
思及此,步尋夏調轉馬頭,留給她一個潇灑自如卻又顯得孤傲落寞的身影,消失于黑巷裏。
“……”留下獨孤無姜一臉茫然不解,這算什麽事?攔下他的馬車,什麽都不說,就看看自己,跑了?
“夫人……”璇靈韓亦二人雙雙看向自家夫人。
“走吧,我累了。”獨孤無姜輕歎口氣,縮回馬車,她的确累的夠嗆。
可是躺在床榻上時,又睡不着了。
白日之事曆曆在目,她想,今日這麽與花酒兒演一出,指不定明日外頭怎麽傳呢!
想着想着,腦海裏突然閃現白日裏君謙曳那番話語。
“她是我君謙曳的女人,容不得任何人誣蔑……”
“配與不配是我說了算,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任何人也代替不了!”
“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殊不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心裏洋溢着欣喜若狂,那時差點眉按耐住過去給他一個大大的熊抱,還有他那冷傲的眼神,說起那話賴,真的迷死人了。
“哎呀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睡覺睡覺……”獨孤無姜嘴角啜着一抹幸福的微笑,悠悠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