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快到小區的時候,呂小艾總算鼓起了勇氣:“許律師,今天晚上,其實……”
“你沒事就好。”許博文卻打斷了呂小艾的話,隻是很冷靜的說了句——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就沒有必要再提了。
呂小艾有些惶恐,卻又覺得有些甜蜜——他這是在擔心自己嗎?
車子在小區門外停了下來,許博文對着呂小艾道:“早點休息。”
呂小艾這才想起來,葉沐也是住在這個小區的,隻要一想起,許博文還會去找葉沐,她心底就堵得慌:“對了,許律師,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号碼,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明天再說吧。”許博文并沒有想要下車的意思,隻是道:“我的行李箱還在機場,我得去一趟機場,至于我找你有什麽事。”許博文頓了頓,這才又接着道:“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如果精神好的話,你打個電話給我,我們約個時間。”
所以,他沒有要去找葉沐是嗎?已經到了小區下面了,他卻沒有要去找葉沐!
這個認知讓呂小艾心頭一喜——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葉沐的事了?所以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
而且剛才他說他的行禮還在機場——也就是說,他才剛一下飛機就給自己打電話了嗎?爲了趕過來救自己,許律師連行禮都忘在機場了?
這一連串的遐想讓呂小艾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見許博文有些探究的看着自己,呂小艾連忙收起那些笑意,點頭道:“嗯,好的,許律師,那我們明天見。”
許博文點了點頭,呂小艾下了車,他吩咐司機直接去機場。
呂小艾站在路邊,身上還披着許博文的外套,她見許博文果然連看一眼葉沐的公寓都沒有,車子直接就開走了,抓着外套的手緊了緊,呂小艾心頭卻仍是滿滿的喜意——許律師是在乎自己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輛車子的身影,呂小艾這才轉身進了小區。
這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午夜時分了,許博文到了機場取回自己的行禮,看了眼時間,攔了輛車吩咐去了最近的酒店。
十來分鍾後,車子停在了酒店門口,許博文卻并沒有下車,直到司機問了聲,許博文像是才回過神來,他頓了頓:“師父,去景秀園。”
都已經到了B市了,連葉沐的面都不見,這不是他的處事,他和葉沐這麽多年的感情,這麽多天,也夠葉沐冷靜的了——她要是真的喜歡拍戲,他告訴過她,等他們結婚之後,他會把事務所遷到B市,葉沐向來拎得清,他不信那天晚上她會無緣無故的離開。
方浩然說的對,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一味的躲避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司機嘟嚷了聲,卻還是啓動了車子緩緩駛向了目的地。
車子到了葉沐所在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許博文拉着行李箱走向保安室的時候,值夜的保安正在打盹,他試着推開保安室的門,發現門并沒有上鎖。
許博文并沒有打擾保安,提着行李箱輕手輕腳的進了小區。
直到到了葉沐所住的樓層,許博文才舒了口氣,他拿出手機想給葉沐打電話,号碼快撥出去的時候又想了起來,葉沐睡着的時候手機一邊都不會放在身邊。
輕笑了聲,許博文伸手按了按門鈴。
這個幾乎是個擺設的門鈴響起來的時候,已經睡着了的葉沐被驚醒,迷茫的過了很久,見鈴聲一直在響,葉沐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家的門鈴在響。
景池一向淺眠,門鈴剛開始響的時候他以爲是有人按錯了,過一會就會消失,直到葉沐也醒了過來,起身想要去開門的時候,景池将葉沐抱進懷裏輕吻:“你睡吧,可能是Stone過來找我,我去開門。”
葉沐迷迷糊糊嗯了聲,沒有多想,翻了個身就又睡了過去。
景池見她睡着的臉上是一片平日裏沒有的嬌憨,眼底柔得幾乎發出光來,直到停頓了的門鈴再度響了起來,景池這才起身,踩着棉拖走了出去。
開門的那一瞬間,許博文臉上原本淡淡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而景池在看清來人是許博文的時候,微微挑眉,繼而他的臉上便帶了似笑非笑:“你找誰?”
虛無的空氣中卻仿佛爆發出了千萬隻利箭,而自己卻連躲的地方都還沒有找好就已經被萬箭穿心,刹那間的疼痛讓許博文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哪怕下一刻就會死去,可是他的驕傲卻讓他站直了身體,就算是死,也隻能站着:“景池?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他居然認得自己?
景池微微垂下了眸子,斂去了内裏的一片刀劍光影,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呢?是六年前還是七年前?那時候的許博文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呢?
景池嘴角微微勾起,啊,他記起來了,那時的自己躲在暗處偷拍葉沐,許博文發現了,那時候的許博文也還是個學生,可是他卻已經很懂得利用他的身份來警告試圖想要接近葉沐的所有人。
當時的許博文并沒有在葉沐面前表露出什麽,他讓葉沐先回去,說自己把課本落在班裏了,他得回去拿。
當時葉沐說了句想和他一起會學校去拿,可是許博文卻沒有同意,他們鬧了一會,最後是許博文在葉沐發梢親了下,葉沐臉都紅了,這才跺着腳快步出了那條弄堂。
他永遠都記得那時的許博文對自己說的話,在葉沐走了之後,許博文卻連他的面都沒有見過,隻是站在綠蔭下對着藏在暗處裏的自己說了句:“不管你是誰,葉沐不是你能肖想的,不要再讓我發現你。”
那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到叫愛而不得,那種痛,比媽媽離開他的時候更讓人無法接受。
那時候,他的病才剛好,除了葉沐之外,任何陌生人的接近都隻會讓他渾身難受,他用了莫大的勇氣讓自己從暗處站出來,可是許博文卻已經不在了。
那條因爲葉沐的出現而帶着花香的弄堂,因爲許博文的短暫出現而布滿了潮濕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