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垣笙把懷裏熟睡的人兒輕輕放到床上。
傅昀其實沒有說錯,他和甯慕詩耽誤的時間确實很久。因爲他和甯慕詩兩人後來坐到樓梯間相顧無言的待了一個小時,并且甯慕詩在此期間再次睡了過去。
于是,他把人重新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回了房間。
把人剛剛放下,陸垣笙想做的事就被人搶先了。
許正暄木着臉,有條不紊的幫甯慕詩脫掉鞋子和襪子,然後在身體微微有些僵的陸垣笙面前,幫甯慕詩把厚厚的羽絨服也像照顧嬰孩般慢慢的脫掉。
陸垣笙看着許正暄的一連串動作,抿了抿唇,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爲什麽他會有一種小時候喜歡的玩具被其它小朋友搶了的錯覺感?
眉頭再次皺了一下,心裏忍不住想到:真是太奇怪了!
不過很快,陸垣笙一個轉身快步走向衛生間,等他再次出來時,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的濕毛巾。
注意到陸垣笙手裏拿的是什麽,許正暄主動退到一旁安靜的站着,他騰出來的位置正好方便陸垣笙給甯慕詩擦洗。
陸垣笙側着身體坐在床沿邊,拿着濕毛巾輕輕擦拭床上人安靜美好的睡顔,明明動作輕柔的不像話,但還是惹得甯慕詩不爽的連續扭頭躲藏,最後還蹙着眉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不要……”
伴随着這句話,甯慕詩的爪子突然從被子裏跑出來“啪——”的一聲,直接揮開騷擾自己臉的“壞東西”。
原本一片寂靜的房間,突然冒出來這麽響亮的一聲,倒顯得有些突兀。
許正暄看着這一幕,微微一怔,似乎是沒想到甯慕詩居然會有這麽大動作。
陸垣笙本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僵着被揮開手的姿勢,久久沒有回神。不過很快,他看着某人因爲沒有他“騷 擾”而再次恢複乖巧熟睡的小模樣。不知怎麽滴?陸垣笙眼裏的笑意不停的閃過,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微微向上翹。
“小調皮!”帶着幾分寵溺的語氣。
陸垣笙溫潤和煦的笑着,他伸手握住甯慕詩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然後拿起濕毛巾溫柔細心的幫甯慕詩輕輕擦拭着手背手心和手指,幾乎是沒有放過手範圍的任何一個地方。
許正暄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晦暗不明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垣笙剛把甯慕詩另一隻手擦拭幹淨,傅昀就打電話過來催促他快離開。
“你要是困可以先離開?”
電話另一頭的傅昀聽了這話,頓時炸毛了,“卧槽!陸垣笙!你是這意思!你怎麽不早說啊!你知不知道爺等的有多辛苦!”說着,大大的一個哈欠打了出來,聲音有些低沉沙啞:“簡直是耽誤爺的睡眠時間!”
他現在困的要死啊!這種過年之際,電視台忙的不可開交,如果晚上沒有充足的睡眠,白天是應付不了那麽多工作的。
“行了,我馬上下來。”說完這句話,陸垣笙快速收了手機。
認識傅昀這麽多年,傅昀什麽性子什麽心思他都能輕易看出來。首先他知道對方是不可能扔下他自己先走的,然後他也知道傅昀最近很辛苦,耽誤他的休息時間他确實很抱歉。原本來找甯慕詩和喝醉酒的同學是他作爲輔導員分内的事,但是傅昀每次都特别義氣心甘情願的幫他。
陸垣笙把濕毛巾又拿回衛生間,沒一會兒衛生間就傳出嘩嘩的水流聲,似乎是在清洗毛巾。
陸垣笙從衛生間出來站在床邊看了甯慕詩一眼,然後才緩緩轉身離開。不過,在離開之前,陸垣笙向許正暄禮貌友好的打了聲招呼,“再見!”
許正暄沖他微微點頭,态度也不算太糟糕。
不過他們兩人的性格還真是相差太大,就好像一個是生活在溫暖的太陽底下,一個卻是生活在寒冷的北極。
“咔嚓——”
陸垣笙跨出房間之前,習慣性把房門帶上。
聽到房門被關的聲音,許正暄這才緩步走向大床處,最後在床沿邊靜靜坐下,修長的雙腿緊緊合并,腰背都挺的筆直,光是看着後背都覺得有幾分軍人之勢。
許正暄用手指抵了抵自己的眼鏡框架,鏡片後面的眸子凝視着床上平穩呼吸睡熟的人兒,怕是隻有緊緊抿着的唇才能昭示着此刻他内心的糾結。
甯慕詩可不知道自己睡覺時居然還有人旁觀,反正睡顔上一片恬靜乖巧。
大概過了一刻鍾,許正暄似乎才想通一切。
修長有勁的手慢慢向床上熟睡的甯慕詩伸過去,最後大手在甯慕詩臉的上方停下……
“甯慕詩醒醒……甯慕詩……甯慕詩……快點醒醒……甯慕詩”
微涼的手掌輕輕拍在甯慕詩白淨的小臉蛋上,第一次拍下去時,許正暄的手忽地一滞,他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震驚。
原來女孩子的臉真的很滑嫩,富有彈性。
被人打醒,甯慕詩翻了個身,眼睛依然緊緊閉着,嘴巴撅的很高,不爽的嘀咕道:“幹嘛啊!讨厭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此刻腦子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叫醒她的人是誰?她隻知道她真的好困啊!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嗚!她要睡覺啊!她要睡覺啊!她真的好困啊!好困啊!
試着睜開雙眼,但是都沒有成功,她覺得她眼皮跟灌了鉛一樣,特别的重。
許正暄耳朵動了動,甯慕詩剛剛嘀咕的話他一字不落的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想到他找她什麽事,許正暄打算再叫一次。不過這次手改拍在對方後背上,許正暄側着眸子看着她,低低叫喊的聲音:“甯慕詩……醒醒……甯慕詩……快點醒醒,我有事情跟你說。”
被人這樣騷擾,甯慕詩那裏還睡得安穩。隻見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捂着兩隻耳朵拼命的搖頭,不滿的低吼道:“幹嘛啊!要不要人睡覺啊!還讓不讓人睡覺啊!”從頭到尾甯慕詩的眼睛都是閉着的。
許正暄還是第一次看見甯慕詩對他發火,表情突地一怔,一時間居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甯慕詩見沒人和她說話,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然後猛地往後倒,而兩隻捂着耳朵的爪子也倏地松開。
“甯慕詩!”
許正暄大聲叫喚了一聲,一雙有力的雙臂已經快速出手把想倒回床上繼續睡覺的人給攔截住了。
甯慕詩閉着眼睛,身體順勢靠進許正暄懷裏,平穩着呼吸,嘴巴一張一合,小貓般撓人心神軟綿綿的聲音,“許正暄,你到底要幹嘛?”
甯慕詩的瞌睡蟲被許正暄這麽一折騰很不爽的醒了一點點,所以她才會知道自己正靠着的男人是誰?
許正暄因爲對方親密靠過來的動作,身體變得僵硬無比,但是聲音卻依然聽不出任何情緒,“甯慕詩,我不想和酒鬼待在一起。”
他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别人喝酒。他不喜歡酒的那種味道,尤其是人喝醉酒後散發出來的味道,聞着總讓他很不舒服。
不過,之前是迫不得已他才會和祁越崔子逸兩個醉鬼待在一輛出租車上。
“哦~”許正暄懷裏的人無所謂的回了一字。
甯慕詩用臉蛋蹭了蹭許正暄溫暖柔軟的羽絨服外套,然後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一臉惬意的睡着,依然緊閉着雙目的喃喃低語:“那你和我睡好了。”
許正暄身體猛地一顫,他被甯慕詩的這句話給完全震撼到了。
那你和我睡好了!
“既然不喜歡酒,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啊!”自然而然的語氣,“我可沒有喝酒,唔~”甯慕詩深深打了個哈欠。
甯慕詩的想法其實真的很簡單,她一點其它的想法都沒有。
許正暄說他不想和醉鬼待在一起,那麽他們這堆人裏,就隻有她沒有碰過酒,她是唯一有資格和許正暄待在一起的人。所以,甯慕詩才會邀請許正暄跟她一起睡。
看着哈欠連天的甯慕詩,許正暄溫柔的拍着她後背,頗有
他原本是打算在甯慕詩房間的沙發上度過一晚上,但是沒想到甯慕詩居然會邀請他一起睡。
“這不太好吧?”毫不猶豫的拒絕。
他家家教很嚴,像未婚男女睡在一起是絕對不允許的。
甯慕詩從人身上緩緩滑落,聲音也缥缈起來,“有什麽……不好的?”
好困啊!好困啊!她快支撐不住睡過去了!拜托!不要再說了!她要睡覺啊!睡覺啊!
“男女授受不親啊!”許正暄抱着她雙手摟緊了些,然後讓她腦袋重新靠在自己懷裏。
“是……是……男女授受不親……”甯慕詩胡亂的附和着,腦袋不受控制的繼續往下滑,“行了行了,快點睡吧!我真的好困啊!不要鬧了!”爲了穩固往下滑的身體,甯慕詩突然伸出兩隻手摟住許正暄脖子。“诶,睡吧,睡吧,不要鬧了……不要鬧了。”
甯慕詩砸吧着嘴,然後真的睡了過去。
許正暄面對這情況心裏也是苦笑不得,但是臉上卻依然沒有表露出絲毫情緒。許正暄抱着懷裏人,突然搖了搖對方的身體,“甯慕詩我松開你,你自己去睡覺好不好?”
這麽抱在一起像什麽話啊!要是讓他家裏的人知道,他絕對會被家法伺候。
甯慕詩沒有任何反應,但是許正暄卻聽到了其它的聲音。
“咔嚓——”
房門被人突然推開,進來的人下意識往床上看去,結果一眼就看到床上緊緊擁抱的兩人。
“甯慕詩!許正暄!你們兩人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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