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水龍頭雙手捧接住水直接往臉上潑,當冰冷的水觸碰到滾燙的肌膚時,甯慕詩抑不住舒喘一聲,沉睡太久昏沉的腦袋也出現短暫的清醒。
幹裂着蒼白無血色的唇輕輕抿起,并慢慢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沒想到這麽久沒吃東西,居然還能吐出東西,呵呵。”聲音異常沙啞。
大概冰冷的水讓甯慕詩真的很舒服,她上瘾般的一次又一次往臉上潑水,直到手指被寒水凍的通紅,額前的頭發完全濕透,她才舍得走出廁所。
可惜天不如人願,打開門邁出幾步後,她直接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下意識驚呼的聲音有些大,引起了不遠處女列車員的注意。
列車員慌忙跑到甯慕詩身邊趕忙把她扶起來,“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好在羽絨服厚摔的不疼,但是這麽一摔把甯慕詩整個人都摔懵了,她緩了很久才抖着唇說了句“謝謝”。
列車員視線一落到甯慕詩臉上就知道她病的有些重,緊緊摟住她肩膀,讓她無力的身體往自己身上靠,防止她往地上一直滑,“你是哪個位置的,我先送你過去?”聲音有些着急。
這種情況她很少遇到,此刻有些手腳無措,但是她知道必須先把人送回到自己位置上。
甯慕詩強睜着雙眼,重重的喘息着,“謝謝……謝謝你……”然後慢慢邁開打着哆嗦的雙腿往自己位置的方向走。
被列車員攙扶着慢慢走過道,其他乘客的目光刷刷的投射到她身上,當目光落到她通紅的臉蒼白的唇上時,衆人眼中閃過一絲了悟。
甯慕詩在列車員的幫助下,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才爬上床鋪,最後半躺在上面,她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重,眼前的光線越來越黑,直到終于撐不住,倒頭再次昏睡了過去。
甯慕詩對鋪的那個女生一直觀察着她,見她突然躺下便沒了動靜,心裏一驚,連忙着急喚道:“甯慕詩?你……你沒事吧?甯慕詩?”
對面的人沒有一絲回應,躺在床上動都沒動一下。
列車員見她如此關心甯慕詩,并且年齡相仿,擡頭問道:“你是她朋友?”
被問話,女生怔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回道:“額,我是她校友,我認識她。”
女生叫梁琪,是華大新聞系大三的學生。至于她怎麽會認識甯慕詩?那全是因爲陸垣笙。
陸垣笙在華大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對這位即是老師又是新聞主播的男人都抱有莫名的崇拜感和敬畏感,尤其是傳媒專業的學生爲最。連給他們上課的老師都愛拿陸垣笙給大家做榜樣,雖然陸垣笙并不是從他們華大走出去的。
所以梁琪是崇拜陸垣笙的,可以說已經到了狂粉的地步。至于梁琪對甯慕詩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硬要說的話,就是愛屋及烏。
梁琪在火車站等候的時候就見到來送甯慕詩的陸垣笙,她從陸垣笙言行舉止中看出了他對甯慕詩的不同,這就證實了學校裏的某些傳聞。
知道自己跟甯慕詩居然是同一節車廂時,她止不住心中的興奮偷偷跟在甯慕詩身後。哪知道因爲太激動,她不小心把甯慕詩給撞了。而且讓人更震驚更興奮的是,她和甯慕詩居然是鋪對鋪,這簡直是太巧了!!
“她好像病的很嚴重?你……多照顧一下她吧!”列車員好心提醒道。
甯慕詩那個樣子真的很吓人,看着讓人心裏滲的慌。
梁琪又是一愣,然後點頭,“好的!”她頓了頓,抿唇不好意思的繼續說道:“請問……火車上有賣感冒藥之類的嗎?”
甯慕詩跟她說過她是感冒,但是沒有吃過藥。大概就是因爲沒有吃藥,病情才加重的吧!
列車員臉色突然變得爲難,她搖搖頭說道:“沒有!”
梁琪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了。
從她在學校裏聽到的,甯慕詩這個人大家偷偷給她起了外号:“林黛玉轉世”。光是“林黛玉”這三個字,就足以證明她體弱多病到了那種地步。
“不過……”列車員想了想說道:“像這種長途列車,我覺得應該有乘客會帶感冒藥之類的,以備不時需。”想到這裏,她連忙轉身,激動道:“我現在就去問問。”
聽她這麽說,梁琪放心了不少。
沒一會兒,她爬下自己的鋪,然後又爬上甯慕詩的鋪位,這樣方便她照顧甯慕詩。
梁琪的老師經常在課堂上調侃道:“你們要是想有好發展,好前程,那就多跟那位多套套近乎。”華城電視台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國内難度如果央視排第一,那麽華城絕對排得上第二。
很明顯,梁琪并沒有表面上那麽單純,她其實想通過甯慕詩搭上陸垣笙那根線。
她看着身側躺着的人,嘴唇蒼白,臉色卻透着詭異的紅,眉頭緊蹙明顯一副睡得不安穩的樣子。她連忙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火熱熱的很是燙手,“天啦!好燙!怎麽會這麽燙!”
她沒想到甯慕詩已經高燒成這樣了。
列車員回來的很快,回來的時候手裏還端着一杯水,而另一隻手快速攤開,手心裏全是白色顆粒。“沒想到還真有人有藥,而且對方聽我說過情況後,很爽快的給了不少。”
梁琪用紙巾幫甯慕詩擦拭細汗的動作一頓,激動道:“真的啊!”
“藥是一次三粒,你快給她吃吧!”
列車員把水和藥往上遞,中鋪的人見了稍稍怔愣了一下,連忙坐直身體伸手接過,然後繼續往上面遞。
“謝謝!”
梁琪接過藥,不敢有一絲耽擱。她放下藥,搖晃着身側昏睡的人,“甯慕詩!快醒醒!起來吃點藥再繼續睡!”
甯慕詩眼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
見人居然叫不醒,梁琪有一瞬間的慌,她更用力的搖晃着,聲音的音量也加大,“甯慕詩!快點起來!快點起來吃藥!甯慕詩!甯慕詩你快點起來!起來吃藥啊!”
甯慕詩眉頭皺的更深,睫毛也顫的非常厲害,但就是不醒。
列車員在下面聽着也很是着急,“叫不醒嗎?”
梁琪有些害怕了,嘴唇顫抖着,“好像已經燒的沒意識了。”
聞言,列車員心裏“咯噔”一聲。但是很快,她擡頭朝梁琪大聲說道:“你想辦法把那藥給她灌下去,看能不能緩解病情?我現在去給我領導報備一下這裏的情況,看能不能商量出來一些對策。”
梁琪慌忙點頭,“好!”
梁琪捏着甯慕詩下巴,使勁把她嘴巴給掰開,然後快速撿起三粒藥粒扔進去。
甯慕詩眉頭蹙的更深,緊閉着雙眼,用舌頭把藥粒本能的往抵,含糊不清的低喃道:“苦……苦……”
“等一下,水馬上來。”梁琪單手把她頭扶起來,然後把水杯湊到她幹裂的唇邊,讓杯子裏的水慢慢倒進她嘴裏。
大概是一天一夜滴水未進,甯慕詩居然幹渴的把那杯水慢慢的全喝進了肚子。
明明沒幹什麽,梁琪額上卻出了一層細汗,她看着眼前虛弱無比的人,小聲嘟囔道:“我這麽照顧你,你以後可一定要知恩圖報啊!”
……
剛剛考完一門,無論是考生還是監考老師都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陸垣笙站在陽台處望着眼前的冰雪世界,眉頭不受控制的微蹙,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小詩現在到哪裏了?應該快到m市了吧?”
陸垣笙快速拿出手機熟練的撥号,“不打個電話,怎麽都不放心。”
手機響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接通。
“陸老師?”
陸垣笙臉色倏得一變,眼中隐着一份冷冽,低沉壓緩的嗓音字字清晰,“你是誰?這手機怎麽會在你手上?”不難聽出質問的意思。
聽到是個陌生人的聲音,陸垣笙心裏就開始後悔了,果然讓甯慕詩一個人坐火車是件很危險的事。這才多久啊!手機就被盜了!
電話另一邊知道陸垣笙怕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陸老師,我是華大新聞系大三的梁琪,我……我不是壞人……你相信我!”
眉頭一挑,陸垣笙神色并沒有緩和,反而直接問道:“小詩呢?她在哪裏?”
不是甯慕詩親口跟他說的,他一律不信。
“甯慕詩生病了,發燒特别嚴重!”聲音慌張。
“你說什麽?”
陸垣笙眸子倏地一眯,握着手機的手猛的收緊,心髒亦是一顫。
火車上信号并不好,陸垣笙這邊聽着對方聲音特别卡,但是并不妨礙他要聽下去。“她……從昨天一上火車就昏睡,睡了一天一夜,剛不久才醒過來一次……但是現在她已經昏睡不醒了……我……我怎麽叫,她都不醒。”
陸垣笙努力壓下心中着急的情緒,語氣沉穩聽不出來一絲慌亂,“火車上有沒有救護人員?”
“沒有,怎麽可能會有哪些?”梁琪估計是被不好的狀态甯慕詩吓到了,開始語無倫次,“列車員他們讨論後說……說他們會在三個小時後,把甯慕詩……送下火車醫治,在m市……m市那邊接應。”
陸垣笙聽明白了,他對着手機快速說道:“麻煩你現在幫我好好照顧她,我現在馬上趕往m市去火車站接應。”
他必須去趟m市親自把甯慕詩接下車,小姑娘被中途送下火車,昏迷不醒又人生地不熟,要是出個什麽好歹。他可就要悔恨一輩子了。
梁琪似乎很驚訝他會趕來,顫抖着聲音:“老師你……你要來。”
“嗯,麻煩你幫我好好照顧她,謝謝。如果有什麽情況麻煩你跟我電話聯絡?”陸垣笙已經神色匆匆的往樓下走。
“好……好的!”
得到回答,陸垣笙放心的挂了電話,然後又快速撥了另一個号。“您好,幫我查一下去m市的飛機票?時間最好是現在的,麻煩你越快越好!我很着急……”
這邊,放下手機後,梁琪看着身側躺着的人,神色糾結,最後小聲的嘀咕道:“她們說的沒有錯,你真得幸運的遭人妒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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