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與郭君昊吃過晚飯後,張小琪回去收拾了幾件衣服便一直沒再回過‘家’,而是住在旅館裏。她身上也沒多少錢,工資又下個月才能拿。看着荷包裏僅有的三百塊錢,張小琪有點擔心這日子怎麽熬了。這三百塊,勉強夠付今晚的房費。明天怎麽辦?露宿街頭?
這期間姜中元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她想也沒想就按掉了。她不知道,那日自己離開後,姜中元的傷口裂開了,杯楊帆再次送進了醫院。
姜中元也幸的他有楊帆這樣的好朋友。爲了怕他在私自離開醫院,楊帆這幾日幾乎是寸步不離在病房守着。
但姜中元因爲聯系不上張小琪,愈加煩躁。每天都黑着張臉,每次都吓着來換藥的護士小姐。
楊帆看了看表,已經五點多了,嚴夢岚還沒來。早上她在電話裏說晚上會給他們送飯。因爲中元的母親今天早上終于回去了,在姜中元的強烈威脅下---不回去我就出院。他今天中午沒吃飽,如今是餓的手腳直發抖,但想到嚴夢岚在電話裏說下午五點左右會到,便決定忍一忍。還沒到是怎麽回事?
才想着,楊帆的電話就響了。
“喂,楊帆。”電話裏是嚴夢岚溫柔的聲音,“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姨媽跟表弟突然過來了,出了點事,我可能不能去醫院了。”
“行,那你忙吧,這邊我可以搞定。”聽到這小時楊帆也很無奈,似是知道沒飯吃,肚子咕咕叫的更響。
“一定要看緊中元啊,不要讓他再溜出醫院。”嚴夢岚臨挂電話前還不放心地叮囑道。
楊帆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嚴夢岚不來的話,就算他不吃中元也要吃啊,看來還是得去外面買點東西。可是姜中元這家夥狀态那麽不好,萬一趁自己去出那空檔溜了,傷口再次裂開就不好了。
楊帆來到接待處,對着那個已混的很熟的美女護士嬉笑道:“美女,能不能幫我看下21号床的朋友?我肚子餓了,想出去找點吃的。”
護士擡起頭,笑道:“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要人守着呀。”
心裏卻在暗暗感歎,如今好男人不僅僅是在壞女人那裏,好男人更是在好男人那裏啊,嗚嗚,終于找到自己單身的原因了。
“拜托啦,美女姐姐,我真的快餓扁了。”楊帆充分發揮帥哥的優勢,哀求道。
“行吧,快去快回。你那朋友還挺兇的。”最後一句話護士是壓低音調說的。
“遵命!”
……
楊帆前腳剛走,姜中元便着一身便服從病房走出來,立刻被那個美女護士叫住了。
“姜帥哥,你朋友讓我看着你呢,想去哪?”
姜中元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冷冷說了句,“廁所。”
美女護士被吓到了,連忙垂下頭繼續分配藥。嗚嗚,媽呀,好吓人啊。爲什麽兩個都是帥哥,一個那麽溫柔,一個卻那麽兇?昨天新聞好像才報道了個什麽什麽醫生被病人桶了幾刀的,這幾年網上也在議論着越來越緊張的醫患關系……
姜中元來到走廊盡頭,打開安全門,從樓梯走了下去。張小琪聯系不上,他心裏實在是不安。雖然母親在醫院裏照顧了他兩天後就被自己趕回去了,她們不會再在h市碰見,但那日這樣的情況下分開,他的心一直很不安,特别是她連着不接他電話的情況下。
姜中元離開醫院後直接來到張小琪公司樓下,恰巧遇到她剛下班。
張小琪笑眯眯與同事告别後不是往他們住的方向走,反而是順着小巷一直走,最後走進了一家如家快捷旅館。
姜中元眯眼看着眼前這家旅館,藏在鬧市的深巷中,門面看起來也挺陳舊的,應該是有些年份。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來這住的人肯定什麽三教九流多有。這幾日她都是住在這裏嗎?想到這姜中元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尾随着張小琪進了旅館。
叩叩叩……
張小琪進到房間才剛坐下便聽到有人敲門,這幾日因爲心情不好,拼命工作麻痹自己,搞的幾乎是一倒床就能睡。這下聽到有人敲門,她累的都沒力氣問一句是誰便把門打開了。可能是服務員給她送棉被來了吧,昨晚睡到半夜冷醒了,今天早上臨上班前她特意吩咐前台晚上給她送多床棉被。
可是一打開門……張小琪反射性立刻想關上。
姜中元在她再次關上門之前鑽了進來,看了下那狹小的房間以及桌面上擺滿的桶裝方便面,心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你都是不确認下是誰就随便開門的嗎?”一個女孩子獨自住在旅館裏,有人敲門,竟然都不确認下是誰就把門開了。今日來的幸好是他,萬一是那些有壞心的色狼呢?
張小琪頭本來就很痛,見到他,心情煩躁,頭就痛的更厲害了。
“你管的着嗎?我愛給誰開門就給誰開門。”張小琪口幹舌燥,扭開放在桌面上的純淨水便猛灌了幾口。
“爲什麽不在家裏住?”姜中元眉頭一皺,不忍她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我沒有家。”
“跟我回去。”姜中元拉住張小琪的手欲往外走,卻被她一把甩開了。
“放開我,我住哪用不着你管。”
“張小琪,你就非得讓我這麽擔心嗎?”姜中元朝她吼起來,“住在這個地方真的那麽舒心嗎?我承認那天我母親的突然出現讓你很不開心,我跟你保證以後沒你的允許她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行不行?快跟我回家,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麽時候?”
張小琪被吓到了,認識姜中元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以這麽兇的口吻對自己說話,愣是被吓呆了,不會反應。
“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如果可以,我也真想自己能不理你。可是我做不到,我總是時刻在想着,張小琪現在在哪裏?今天幹了些什麽?是否有吃飽睡好?在這未能相見的兩年裏,我常常半夜驚醒,常奢想,要怎樣我們之間才可以回到像以前一樣?後來想通了,回不去也沒關系了,你恨我也沒關系,隻要我能照顧你就可以了。”
張小琪被姜中元此番深情款款的表白吓傻眼了,雖然她心裏隐隐約約感覺到這個弟弟一直很喜歡自己,可沒想到有這麽喜歡。爲什麽?
“張小琪,我很喜歡你,喜歡到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歡你,喜歡到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喜歡你的,也許是上輩子,上上輩子……在剛知道我媽媽與你爸爸的關系時候,我也慌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怕你知道受了不打擊,我怕你知道後會離我而去。我哀求過母親,暗示過叔叔,可最終事情還是發展成這樣了。”姜中元滿臉疲憊把張小琪擁入懷裏,在她耳邊低喃道:“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的……”
在得知張小琪父母出車禍身亡的那一刻,他也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塌的那麽徹底,再也無力翻身。
張小琪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流下眼淚的,這場大人們犯下的錯,原來痛苦的不僅僅是自己,他也是那麽痛苦的。
姜中元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吻上張小琪的,一切是那麽的自然,起先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啄,越演越烈,最後變成了深吻。張小琪的唇似是有魔力的,總吸引着他。
隻要這樣吻着她,這麽感受着她,心中的無助、孤獨、恐懼就會被驅趕的無影無蹤。
直到唇邊傳來疼痛感,張小琪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沉醉在與姜中元的這個吻中,沒有反抗,沒有不開心,甚至有點點……喜歡?
姜中元極不情願地結束這個吻,把張小琪緊緊擁入懷裏。
“小琪,不要再逃避了。正視它,接受它,戰勝它,這樣才不會永遠被這痛苦的回憶折磨。你以爲躲在h市就能擺脫掉過去嗎?其實不能,這兩年來,就算你不回家,我母親仍然知道你的消息。還記得你找的那份兼職嗎?那老闆其實跟我母親認識。
張小琪既驚又怒,發現自己太幼稚了,以爲不再見就不會再有關系,就能徹底擺脫張玉華。不然,她真怕自己在見到張玉華的時候會失去理智殺了她。
“不過沒關系,這些都過去了。除非你願意,不然我不會讓母親再出現在你面前的,也絕不會讓她幹涉你的生活。小琪,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