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驅車去了嘉苑酒店吃晚飯,說是采購回了新鮮的蛤蜊與燕窩。
讓她去嘗嘗新品口味,一碗蛤蜊雙茹湯、一碗杏仁椰盅官燕,椰奶與杏仁伴着燕窩的香味着實香濃爽口。她一口氣就吃了三碗,蘇卓就笑她跟沒見過燕窩似的。其實,她還真是第一次吃燕窩,那麽昂貴的東西,自己又不富足,怎麽舍得買來炖?
這幾個月跟着他生活富足,但是還是沒有買來做。再驅車回去的時候,路過江心河邊,見一溜兒的河燈浮在江面上,燈影綽約,緩緩飄動。
她忙讓蘇卓停車,自己蹲在河邊随手撈了一個起來看,寫得都是一些永相厮守的情話之類。河的岸邊或立或坐着成雙成對的男女,從稚氣未脫的臉龐不難看出是學生。
蘇卓站在她的背後說:“今天是七月初七,七夕情人節。”
她用手在河是拔着水,看那河燈被水蕩得一漾一漾的,她說:“難怪今天這麽多人放河燈來着,古時候把這個叫做乞巧節。”
旁邊有小商販吆喝着賣河燈,蘇卓提議說:“要不,我們也去買一個來放?”
她心裏雀躍,問:“可以麽?不會有警察來抓我們控告我們妨礙環保吧?”那沿河飄着這麽多燈,肯定會引起政府的重視,說不定還沒有放下去就被人打撈起來了。
蘇卓說:“反正那麽多盞燈了,也不多我們那一盞。”伸手過來将她扶起。兩人上了岸堤挑了盞粉色的荷花狀河燈,商販笑着收了錢說:“一看你們就知道是情侶,喏,這燈中間有張紙,你們把想說的話寫在上面再放下去就成了。”
她接過來看,果見花心包着一張粉色紙箋,興高采烈的問蘇卓:“你說我們寫點什麽好呢?”
蘇卓取出紙箋說:“我來寫吧。”又想着沒有鋼筆,于是說:“你在這裏等我,我去車裏取支筆過來。”
他小跑步向車子跑去,她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笑靥如花。他很快就回來了,拿着鋼筆寫字,卻不肯讓她看。她繞來繞去也沒看到,自然是嘟着嘴在一旁生着悶氣。過了會兒,他已經寫好了才遞過來給她看,不是他素日裏所寫的草書,而是端端正正的小楷:蘇卓愛蘇筱喏,一生一世。
她笑着拿過他手裏的鋼筆,又添了四個字在尾後:矢志不渝。
其實,她也知道這個誓言挺傻氣的,可是因了是他,也願意這樣傻氣。
并在他的字後,亦是端正的小楷。她的筆鋒謙柔,不似他那般筆走刀鋒的強勁。其實,她的字一向寫的不好,後來跟他談戀愛,他鎮日裏嘲笑她。
蘇筱喏自己也覺得跟他的比起來,是天壤之别。于是買了一大堆字貼來練,那個時候他天天晚上加班看文件,她就天天晚上陪着他,自己在旁邊安靜的練字。偶爾兩人一個眼神對望,相視而笑。那段時間雖然不是什麽靜瑟在禦,也算是歲月靜好了。
蘇筱喏拿起紙箋謹慎的放進河燈裏,又小心翼翼捧着。
下到河邊有一截石階,一步一梯,走得也十分穩妥。終于将燈放進了河裏,和着那成千的河燈一起在河面漾動,像一盞盞結在樹上的橘子。她回過頭去,見他正凝望着自己,于是摸了摸臉問了句千篇一律的台詞:“我臉上有東西麽?”
他搖頭失笑。她又問:“你笑什麽。”
他說:“我在笑,我這麽個歲數的人了,居然會陪着你玩這些小孩子才會搞的玩意兒。”說完伸了個懶腰。
她偏過頭去看着河面,語氣有些不悅:“我可沒有叫你陪着我,你大可以開車回去了。”
他嘿笑一聲搭在她的肩上:“怎麽?生氣了?”又輕輕的說:“這些事情,不肖說現在,等你老得牙齒都掉光了,頭發都花白了,我也會陪着你的。”
蘇筱喏聽了這般甜言,心中一柔,回眸一笑。
他見她雙眸翦水,猶如一顆亮晶晶的鑽石,心中一緊,手不由自主撫上她的嘴唇。她臉一紅,低着頭輕聲的說:“這可是大街市上,衆目睽睽的。”
他卻噗嗤笑了出來,她問:“你又笑什麽?”
他一本正經的回答:“你嘴唇上有東西,我剛幫你擦了。”
她說:“……”
遠處卻有亮線一閃,兩人轉過頭望去,見一個男子手裏拿着相機飛快的奔跑。她笑着說:“什麽時候南城的記者也這麽勤快了?晚上還會加班。”
蘇卓說:“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站在你身邊的是誰?南城最有前途的金龜婿,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釣到的,居然栽到你這麽個毫不起眼的坑裏。”一臉惋惜樣。
她扭頭作勢要走,悶氣的說:“那現在這個坑呢,決定不要你了。你現在可以有無數個選擇。”
他思索了一下,正正經經的說:“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呢,蘇總本人還是覺得摔進你這個坑的姿勢比較優雅,還比較舒服,所以決定不換了。”
蘇筱喏自己卻忍不住笑了場,兩人又上了岸邊開車回去。
第二日她喝着牛奶,啃着三明治的時候,果然見《南城都市報》刊登了大幅片照,大緻内容是說,昨晚記者在江心河邊偶遇蘇世集團總裁與一女子街心放河燈,共同許諾今生。又将她的身份作了一番推測,或爲某集團的千金,抑或是某部長的千金,諸如雲雲。
那日她參加市長夫人的壽宴,現場并無一個媒體記者,是以這次算是第一次曝光在南城民衆眼前。将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裏時,蘇卓已經從樓上下來了,穿戴整齊。她将報紙遞給蘇卓說:“你看,我們昨晚在河邊果然被記者拍到了,今天都上報紙了。”
他拿着報紙接過一看,眉心卻皺了起來。她以爲他是不喜兩人曝光,于是說:“你要是覺得不喜歡這種場合被拍到,那以後我們盡量不要一起出門了。”
他睨了她一眼,語氣不快的抱怨:“這記者不是水平不好,就是相機不行,你看都把你照得那麽醜。改天我專程帶你去給他們好好拍個照,選最漂亮的登上去。”
蘇筱喏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笑着說:“貧嘴。”心裏卻無盡的歡喜,隻覺得人也輕快了不少。
幾步蹬蹬上了樓梯說:“等我,我馬上就換衣服。”再快速奔下旋梯時,他已經在玄關處換好了鞋子等她,皺眉說:“你以後下樓梯能不能慢點,慌慌張張的,萬一摔倒了怎麽辦?”她利落的套上涼皮鞋,又朝着他咧嘴一笑,小跑步似的跟在他身後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他有的時候喜歡自己開車,如無特殊事情,一定會先送她去上班。今天也不例外,将車子停在距離上班有一段的距離後,看着她走進了大樓才驅車離去。
蘇筱喏到辦公室的時候,時間尚早。隻來了一兩個同事,點頭微笑算是打過招呼了。過了一會兒劉蜜才到,一進來就拿着報紙。
蘇筱喏心裏徑自哀嚎了一聲,方别過頭去用手擋了半壁臉龐,劉蜜的聲音就響起來了:“蘇蘇,你男朋友真是蘇世集團的總裁?”又望了望報紙,再對了對蘇筱喏的臉,說:“雖然這照片把你照醜了不少,但是确實也是你本人。你昨晚真去放河燈了?真浪漫啊。”
蘇筱喏以手支額,嘿嘿一笑,打算裝作沉默。
好在黎樂樂休了婚假還在度蜜月,不然肯定會被她煩死。不一會兒辦公室的人多了起來,就聽到唧唧喳喳的說話聲,隐約就是提起報紙的事情。蘇筱喏隻當沒有聽到,拿了杯子去飲水機那裏接水。
她在辦公室的人緣一向倒也不錯,大家看到報紙議論了兩句,紛紛羨慕她的好運。也就沒有人說什麽了,都各自忙活起手中的工作。
劉蜜問她:“你男朋友那麽有錢,你們真的會結婚麽?”
蘇筱喏說:“我們還沒有相處多少,脾氣方面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融合,以後的事情還真不好說。”她說話留了一手,畢竟沒有完全定譜的事情,最好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腦中不自覺的卻想起蘇卓昨天在家中對父母所說的話。
神色便有些惆怅,将杯子擱在桌上拿起文件翻看。
劉蜜将椅子劃過來與她并座着,說:“蘇蘇,你這份文件已經看了一個小時了。而且,你方向拿反了,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事情?”經她一提醒,蘇筱喏才發現文件真的拿倒了,連忙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