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算子收回眼神已晚,朱華已探摸到好友的心思,随後收回視線,看向窗外的天,不語。
心知解釋無用,商算子也沉默不語,一時之間,屋裏沒有一個人說話,靜的詭異。
“可有花苼的消息?”商算子打破沉默。
朱華挑着散落的黑發,在手裏把玩着,“出事之後便沒有了他的音訊,怕是見哪個姑娘好看,追到人家家裏去了吧。”
商算子低下頭,不語,良久才問,“她好嗎?”
“那般怎麽能好”朱華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得回去補覺了。”
獨留下商算子一個人坐在屋裏發呆,頭一次他對眼前的這些帳本失去了興趣,原因竟然還是因爲那個女人,他苦笑搖頭。
再說朱華出了酒樓後,并沒有回妓院,而是一路大街上追着叫花子走,哪裏叫花子多就往哪裏去,尋了半天下來,卻再也沒有見到昨天的那抹身影。
若不是昨日看的那樣認真,此時他一定認爲是自己眼花了。
就在他失落不已的時候,竟看到了紅枝,她身旁跟着的是暗影,兩個人走的匆忙,似正往哪裏而去,他沒有尋思,直接就追了過去。
穿過大街小巷,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朱華隻知道越走房子越破,想來是窮人住的地方,莫不是那個女人的地方?
壓下心裏的激動,他拉着距離跟着前面的兩個人,一轉前面的兩個人身影看不到了,他才快步跟上去,望向深巷,哪裏還有兩個人的身影。
他站出來,開始還是一愣,心下一驚來不急後退,就被紅枝和暗影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堵住,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果然是他輕敵了。
“你們做什麽?”
“這話問的好笑了,這話該是我們問朱公子才是吧?”紅枝反笑,不懷好意的看着朱華。
朱華身子靠在牆壁上,“不過出來随便走走,若沒事,就先走了。”
暗影不語,直接攔下他,哪裏會讓他離開,朱華妖媚一笑,“就憑你們兩個想留下我?莫不是太小看我了?”
紅枝一副早就知料到你會這樣說的神情,伸手一揚,白色的粉面就往朱華的臉上撒去,朱華動作利落的躲過去,鼻子仍舊吸進一些。
他揮手打亂眼前的白粉,往日裏,那驚豔人眼的容顔上,挂着一片白粉,滑稽可笑,要不是心中有氣,紅枝早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我要爲小姐報仇”紅枝就大打出手。
她不會功夫,自然撥愣不過朱華,還好暗影及時出手,才讓紅枝避開那一掌,眼睛迷了讓朱華很輕易的被暗影擒住。
紅枝這下可沒有手軟連巴掌帶踢一起用上,“我們小姐真心對你們,卻不想原來你們是趙張氏那個狠毒的男人弄來而禍害小姐的,要不是你們,小姐豈會如今下落不明。”
原來紅枝和暗影這幾個月來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趙花遲,隻是茫茫人海尋一個人哪裏會那麽容易,也不知道人到底在不在京城,卻也将京城裏翻了個遍,仍是尋不到人,到是今日發現身後跟着的朱華,兩人暗下商量,借這機會把人引到無人之處,痛打一番也算了是解了心頭之恨,這才有了此時上演的一幕。
朱華這次是真的吃了大虧,等他渾身疼痛的從地上站起來時,哪裏還有紅枝和暗影的身影,他暗暗咒罵一句,拿起掉在地上的氈帽才一走一痛呼的離開。
别苑裏,商算子看着鼻青臉腫的朱華,幾次忍不住噴笑出聲,無視朱華殺人的目光,調侃道,“能看到你這副模樣,少活十年也值得了。”
朱華咬着牙痛着上藥帶來的疼痛,“該死的,我和那個女人沒完。”
商算子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痛的朱華驚呼出聲,“你要殺不成?”
那一嗔一怒的委屈模樣,隻可惜如今鼻青臉腫已不似之前迷的能讓人甘願爲之獻出生命。
商算子聳聳肩,拿起一旁的算盤拔弄起來,“藥是五兩銀子,紗布一銀,加上人工費,給我十兩銀子吧。”
朱華扯了扯嘴角,從衣袖裏掏出幾錠銀子,狠狠的丢地去,“最後讓銀子壓死你。”
“榮興之至”商算子的眸裏閃着如狐狸般狡滑的光澤。
待屋裏隻自己一個人,朱華臉上的笑意才退下去,沉寂的不似一個人是的,他沒有焦距的盯着椅子一處發呆。
慌則亂,想不到平日裏隻他算計旁人,如今竟然讓兩個毛頭女人給打了,這事怎麽能不讓他憤然,偏又讓他不得不面對一件事實,對那個女人他竟然動心了。
不然怎麽會輕松的着了紅枝和暗影的道?
朱華仰頭靠進大迎枕頭裏,那個女人如今這般悲慘,其中也有他做錯的幾分道理吧?
夜色下,一叫花子正萎縮在破廟裏,廟裏有很多的叫花子,獨她單獨一人在一邊的角落裏,原來正是人們茶餘飯後議論的中的花遲。
自從趙丞相因她離世之後,她便心灰意冷,最後淪落成乞丐,誰也不與誰說話,乞丐們隻當她是個啞巴,到也沒有人欺負她。
破廟裏很靜,黑暗裏花遲睜着眼睛盯着牆,眼裏是淡淡的哀傷,最後閉上眼睛将哀傷全部隐藏起來,哪裏知道紅枝和暗影打朱華的事情。
再說朱華,自從被打過之後,在自己的别苑裏足足養了半個月才敢出門,待一能出門,他就開始大手筆的花錢請人尋人,正是花遲。
在紅枝和暗影那裏吃了虧,他自然将這筆帳全算到了花遲的身上,而且那高傲的性子,也因爲一時之間自己對一個那般的女子動心,也羞惱不已,到有些賊喊捉喊的架勢。
隻幾個時辰,京城裏就又熱鬧起來,原花魁要給叫花子發銀子,到者就有,讓全京城的叫花子都擁了過去,隻見一處宅子門口擠滿了所有的乞丐,有一些家丁在發放銀子,更有一些家丁借着這喧鬧而往京城裏四處散去,正是尋花遲之人。
紅枝和暗影也聽說了,暗下覺得奇怪,在外面角落裏看了許久,也沒有看出來哪裏不對,直到向來不愛話語的暗影突然道破天機。
“莫不是小姐現在躲在乞丐當中?”
紅枝先是一愣,随後歡喜的隻差跳起來,“是啊,咱們尋了那麽久,卻忘記了這一點。”
至于暗影能想到這,自然是因爲朱華這一舉動,她們打了人,朱華不尋他們,反而尋乞丐,怎麽能不讓疑惑,唯一的原因隻能是在尋花遲。
說到就做,紅枝和暗影兩個人也四下裏尋去,自然朱華想到的她們也想到了,以主子淪爲乞丐的原因,怎麽會這到裏也來領銀子呢。
卻不知她們轉身離開的瞬間,那佝偻的身影已排進了乞丐的隊伍中,正是等着領銀子的花遲,原來是被朱華發現後,花遲就打算離開京城了,這幾天一直在猶豫,如今朱華把動靜鬧的這麽大,她自然明白是何原因,既然如此,何不領了銀子買了點心用在路上。
要說花遲對生活對一切已是消極态度,有時想的卻又很周到。
領到了一兩銀子,花遲馬不停蹄的到了賣饅頭的地方,用半兩銀子買了一堆的饅頭,随後到衣服鋪子買了一身幹淨最便宜的衣服換上,不停歇的直接往城外而去。
她承認她如今這般讓人看不起,也沒有臉面出現在衆人面前,甚至這樣灰溜溜的跑掉也是個懦夫的做法,隻是她還沒有勇氣去面對,至于到底要何時面對,她真的不知。
到了城外,她才有時間停下來歇息,大口的咬着饅頭,這幾個月來,還是頭一次能吃上這樣的飯食,甘甜而香甜,莫名的豆大的淚也落了下來。
她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真的要這樣自願萎靡不振嗎?
身旁有出城的人,沒有人會注意到相貌平平,衣着普通坐在路邊啃饅的花遲,可她們的議論聲也慢慢的傳進了花遲的耳朵裏。
“聽說了嗎?剛剛趙府大小姐身邊的丫頭和那前夫打了起來,都見血了。”
“聽說是丫頭爲自己的主子報不平?唉,人都沒有了,這下人還如此忠心,真是叫人感動”
議論聲越來越遠,花遲卻呆了,是花枝,一定是花枝,她真是好糊塗啊。
包裹裏的饅頭全數的滾落到地,花遲縱身就往城裏趕,都見血了?是不是受傷了?想到那幾個男人的無情,花遲的心又是一緊,生生的做痛,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身邊的人。
待花遲氣喘籲籲的跑到那發放銀子的别苑時,院門前已一片寂靜,哪裏還有領銀子的乞丐,地上到處是亂仍的東西,一處卻有着刺眼的紅色,她幾個大步走上前去,是血。
“我費了那麽多的心機,竟沒有找到了,到是在商算子那裏的銀子沒花,一招就将你引出來了,花花就這麽不喜歡見老朋友嗎?”朱華妖媚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抑制的激奮。
就在他已爲失之交臂後,山回路轉,竟又有了出路,怎麽能不讓人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