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遲輕咳了一陣,才從屋裏走出去,一大早,整個村子裏早就醒了,都下田去了,隻有趙花遲不用下地,她隻知道下人說家裏的财産是祖輩留下的,不用做活一輩子也夠吃用的了。
可是即使這樣,她也沒有自由,因爲除了下人,祖輩們一分錢财也沒有留下,因爲一場大病,求了村上的大夫,世故她及家裏的下人要爲那大夫當三年的奴才,如今算算已快三年頭了,花遲暗下松了口氣,終于可以不用再用那野蠻男人的摧殘了。
“花花啊,我們這采藥都回爲了,你不會是才起來吧”不無譏諷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了。
花遲回過頭去,臉上已帶上了谄媚,“周大姐,你們回來了。”
一邊又對一旁沉默的男人道,“周大夫。”
這是兄妹兩人,雖然男的是兄長,可是這裏是女人當家的朝代,兄長也要聽妹妹的,放眼看去,這周大姐到比周大夫還要大上五六歲的樣子。
花遲是徹底的失憶了,記憶又回到了從現代剛穿來那回,這近三年的時間也讓她慢慢的适應了男人生子女人當家的社會。
“行了,快去做飯吧,這都快響午了。”周大姐不悅的掃了花遲一眼,拉着自己的弟弟往屋裏走,“當初我怎麽說了?這人啊要救就多收些錢,你到好,非讓人當你三年的下人,你看看到是比你還像主子呢。”
花遲早就習慣周大姐這樣了,也不往心裏去,見自己家的下人一個個背着藥材回來,才笑着去做飯,也不知道怎麽了,在現代的她做的飯并不好吃,可如今竟然像學過一般能做出一手好菜來。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三年的期限也到了,花遲覺得自己的下人也變的越發沉默起來,這三年來,她們說是自己的下人,花遲一點也沒有懷疑過,因爲她隻要說東,這些人從來不敢往西,那聽話的就像機器人一般。
這三年來,外面聽說也發生了大變化,有白府造反奪了皇位,可四下裏整個大周國也動蕩起來,各處都有起義的,甚至還有自封一地之王的。
白家做上了皇位,卻用了不少的兵力,如今哪裏還有兵力去鎮壓起義,隻能任着發展,隻要不涉及大的方面就無被無視了,所以說這個皇位坐的也不穩實。
花遲對這些不感興趣,可自己家的下人沒事的時候總會與她說一些這個。
離三年的期限越來越近了,周大姐的脾氣也大了起來,似花遲及她的下人一刻不停的幹活都不滿意,花遲隻想着忍豐她,畢竟自己的這條命是她們救的。
直到入冬的一天,村裏來了一個人,長的異樣俊美,說是過路的,那天花遲正好被周大姐奴役的在院裏磨草藥,那男子一身白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裘皮大衣,冰冷的眸子就似這冬天的冰一樣,看人一眼就讓人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找誰?”花遲見他盯着自己,才開口問他。
“你是這家主人?”男人不答反問,聲音和人一樣的冷。
花遲搖搖頭,不待說話,周大姐從屋裏出來了,“讓你做點活你就尋着機會偷懶,你是不是覺得要到期限了,就想混到日子是不是?”
周大姐狠狠瞪了花遲一眼,一擡頭,才發現院牆外站着一俊美公子,瞬間臉上換了一張神情,笑容滿面的招呼道,“公子有何事?”
“路過此地,想借住一宿。”
周大姐見人這麽冷,身子頓了頓,不過色膽還是讓她忘記了害怕,“公主快進來吧,這村裏啊,也就我們家地方大,别看我們這是山裏的小村子,我家的下人也是最多的。”
說着話,周大姐已把院門打開,讓男子走了進來,待看清男子的衣着和打扮,周大姐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不過發現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花遲身上,她的笑冷了下來,轉身又罵向花遲,“沒眼見的,看不到有客人來了?還不燒水去泡茶。”
“公子屋裏請。”周大姐那粗俗的樣,做這種優雅的動作,到讓人看着别扭。
男子往屋裏走,一邊着問,“她是你家的下人?”
“什麽下人啊,不過是救了她一條命,她沒有錢,隻能簽了三年的下人合同,可是讓她占了便宜,幹不了什麽活,還白吃飯。”周大姐一邊擦了擦椅子上的灰,才轉身道,“公子坐吧,怎麽隻見公子一人?這樣公子家裏會放心吧?”
也難怪周大姐這麽熱情,她的潑辣村裏出了名的,家裏條件還一些,卻是靠着弟弟的醫術才過起來的,自己到也沒有真本事,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嫁給她,如今她年過二十了,還沒有成親了,她自己都着急,看着花遲帶的那些下人,她不是沒有動過心思,可那些男人卻各個有些把式,讓她想占便宜也占不成,慢慢下來,她也就将這股怒氣變本加厲的歸到花遲的身上。
男子聽了這些,神情暖了一分,待看到花遲端着茶的身影,也沒有先前那麽冷了,喝着茶一邊打量着屋裏的擺設,直到天黑前,才聽到外面的人雜聲。
才一出門,就見湧進來五六十人,每個人身上都背着幹枯的草藥,那些人待看清門口站的人後,身上的草藥也滑落到了地上,身子一軟跪到了地上。
嘩啦的跪下了一地,這一舉動讓屋裏的周家兄妹和花遲看呆了。
“屬下們護主不利,求羅夫郎處罰。”
原來這冰冷男子正是羅刹,在生下孩子之後,一直等不來花遲的消息,才仍下孩子一路進了京城去打聽,聽傳言說死在箭雨中,他不相信,一直找了二年,卻不想終是被他找到了。
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心裏的思念和恨還有氣,一瞬間湧上他的腦子,他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這三年來,大家爲了尋她操碎了心,可她竟然躲在這山裏過着小日子。
最後看她裝着不認識自己,他到要看看她能裝多久,直到後來聽說了那些,在看到這些暗衛,他才明白是誤會了她。
原來她不是躲在這裏,竟是失憶了,忘記了一切。
“都起來吧”羅刹卻還是不能不生氣,“怎麽沒有人往江南去送消息?”
一暗衛站出來,恭敬道,“羅夫郎也看到了,當初少主身邊有一百的暗衛,其他的都護送衆夫郎和羅夫郎的家人去了,那次交戰又沒了些,爲了少主的安全,到了小山裏之後,陸續派出三十個人去打聽衆夫郎的下落,可沒有一個回來的,因爲三年之期,所以想着等到了期限再護送少主出山。”
這還不是最關健的,當初應下當下人,周大姐怕空口無憑,給花遲吃了一種藥,雖不是毒藥,可隻要每個月沒有吃一次解藥,這藥就會在體内變成毒藥,這樣的威脅也讓他們不得不忍下來。
花遲開始還一關的頭的霧水,可聽了幾句也聽出來了,下人嘴裏的少主是自己,那麽眼前的男人被稱爲夫郎,那也就是說是自己的男人了?
這樣的陣勢,讓周大姐才發覺花遲并不似普通人,而且救她的時候,就聽到弟弟說人失了記憶,在看到這一身冷冰的男子,周大姐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份了。
“既然是花遲的夫侍,就快進屋吧”周大姐熱情的笑了起來,“花遲啊,還不快帶着你夫郎進屋,看看你,失憶也就罷了,連自己的男人都記不起來。”
見羅刹看過來,周大姐忙着幹笑兩聲,想着之前自己對花遲的舉動都被他看了去,眼前再做這些怕也沒有用了。
周大夫到是沒有說話,看了衆人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屋。
晚上,羅刹自然與花遲一個屋,屋裏一個坐在床邊,一個坐在椅子上,看着花遲一臉的陌生,羅刹的心又翻了幾個個。
“你的身子還沒有好利索,到我身邊來坐。”羅刹語氣盡可能的和善,向她招手。
“坐這裏挺好的,呵呵。”花遲幹笑兩聲拒絕。
笑話,雖然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男人,可是她都忘記了,對于她來說,眼前的就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讓她與陌生的男人上床,怎麽可能。
羅刹也不爲難她,解下身上的裘皮披風,退了靴子躺到床上,“這二年來,我一直不停的四處走着尋你,一直告訴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而支撐着自己,畢竟你是因爲救我家人而出的事,我不給自己交代,也要給他們一個交代,雖然很苦很累,可是想着在見到你的那一刻,也就不苦不累了。”
花遲就靜靜的聽他說着,上眼皮和下眼皮早就打起架來,點頭着打着瞌睡,床上的羅刹見了歎口氣,雖然失憶了,可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性子。
待看她睡了,才起身将人輕手抱回到床上,厭惡的看了那被子一眼,最後将裘皮扯着蓋到了花遲身上,才輕手捏腳的出了屋。
見隔壁的屋燈還亮着,羅刹推門走了進去,正是周氏兄妹,他一進去,周大姐就驚慌的站了起來,隻有周大夫掃了羅刹一眼,又低下頭看着手裏的醫書。
“這是一千兩銀子,花遲的醫藥費,明日我就帶她回家。”羅刹也不是小氣之人,這兄妹兩個雖然刻薄,可畢竟救了花遲。
周大姐高興的剛要過去拿銀子,就聽到周大夫開了口,“銀子你拿回去,期限還沒有到,花遲要呆到日子才能走。”
羅刹冷笑,“說句不中聽的,你雖是救了人,卻又強人所難的将人扣下,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殺了你。”
周大姐驚呼出聲,周大夫卻不怕,淡笑看過去,“那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