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墨偷偷看了他好幾眼,男人的側顔線條剛毅硬朗,若輪外形俊朗程度,好些偶像男星都比不上,這樣的年齡,這樣的家世背景,這樣的能力,縱是曹青墨見多識廣,也再也挑不出個比鄭宗城更好的。
曹青墨自诩自己眼界甚高,然此時,說不動心是假話。
她暗自歎了口氣,情緒有些失落。
鄭宗城對人向來客氣,無絲毫時下二代三代等纨绔太子慣有的目中無人和傲氣,但卻一點兒都不好接近。纨绔太子們喜歡玩的,遊艇、高爾夫、騎馬、酒吧還有女人,他都不喜歡,除了出席一些應酬宴會,這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去工作的路上,剩下那少得可憐的時間,便是飛來飛去找他女朋友。她幾乎同時認識的鄭宗城和歐陽哲,後者已經是頗爲暧昧的親密友人,而前者迄今若即若離。
她很懊惱,爲何不再早些認識他?聽說當初是他女朋友主動追求的他,而她自诩條件不比戚世恩差;
她甚至偶爾還極爲自甘堕落地想,若他像以前那樣也好啊,聽說這位以前是比歐陽還會玩的主兒,至少有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親近他,哪怕隻是一晚……
她想起鄭叔叔在他們第一次見面後半真半假的玩笑:“青墨覺得我侄兒如何?哈哈……我可希望你這寶貝女兒,能真成爲我的侄女兒。”
曹青墨感覺自己又想岔了,趕緊收回發散的思緒和對着鄭宗城側後臉不自覺流露出的迷戀眼神。
“宗城,我現場一收工就飛奔過來陪你打網球呢,你還是要管個飯的吧。”她身子向前探,抱住副駕駛的車靠。
“你還沒吃飯?”鄭宗城瞄了眼車載視頻上的時間,“那你想吃什麽?吃完就去打球不太好,我讓那邊把場地時間改晚一個小時吧。”
“好呀。”曹青墨高興地笑道,“就在那附近随便找一家吧,我不挑食。”
“大小姐,帶着你我可不敢随便,我想想……恩……那會館樓上有餐廳,私密性還不錯,就去那兒吧?”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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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宗城說不錯的地方自然檔次很高,請曹青墨的所謂“便餐”價格令人咋舌,關鍵是這種兩人占掉一兩百平方米的空間,隔着長形餐桌隔空遙望,身旁還一人一個侍從的地方,出入的人不是西裝筆挺就是禮裙飄飄,唯這二位,一個學生娃娃的扮相,一個西裝挂在手上襯衫淩亂。
很随意,很低調,很奢華,曹青墨喜歡的就是這種調調,這種與衆不同,這種散漫到骨子裏透出的貴族氣息。
曹青墨在說着一些完全不會令人覺得悶場的閑話,時而穿插幾個幽默不失風度的玩笑,既顯出她的見解,又讓人覺得很親和,鄭宗城應和着,腦子裏卻完全想着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他今天約曹青墨見面時還沒想好借口,臨時蹦出打網球的招數,選擇地方,便突然想到戚世恩曾跟他提過的這家會所。
會所的老闆想在她老家和南邊的一個一線城市再開兩家這樣的會所,找她融資,她就念叨着要來實地勘探。
“你陪我去,拿出你騷包的專業眼光,你要覺得好玩,老娘就投了!”她說這話時,胸前兩團軟肉用力壓在他胸口,還上下蹭了蹭。
說起來,爺爺住院到去世這段時間,是他們近幾年少有的,聚在一起最多的一段時光,兩人卻幾乎都沒心情做那檔子事,在醫院守夜,接不完的電話,挨着床和枕頭幾乎立刻就能呼呼大睡。
老首長去世後鄭宗城傷心難過,狀态奇差,戚世恩也好不到哪兒去,畢竟和鄭首長朝夕相處,對方還算自己的伯樂,雖然有利益成分在裏頭,但人心肉長的,還是動了真感情。
過完頭七後,兩人心情略略恢複,積壓的工作卻如洪水猛獸鋪天蓋地湧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戚世恩尤其慘,老首長屍骨未寒,譽正華西高層裏隸屬他那幾個嫡派便開始不老實,屢次在決策投票時和她唱反調,害得她主導的幾個項目推展起來格外艱難,不僅如此,他們自己的項目情況又對她隐瞞不報,現在是還沒捅簍子,怕就怕到時出了纰漏要公司給他們擦屁股,到時總部那邊才不管什麽理由,作爲執行總裁,責無旁貸,什麽都不可能推卸。
戚世恩倒沒在鄭宗城面前顯露出太多負面情緒,隻是他自己就是做管理的,許多事情不言而喻,她不說,他更心疼她。
有時想想挺不劃算的,自己那些個朋友媳婦,哪個不是在家裏養尊處優,安安心心當少奶奶,就算出來做事,也是在家族企業裏挂個财務總監什麽的名頭,當當擺設花瓶,唯獨他這個老婆。
但誰讓她喜歡呢?
鄭宗城算是很尊重另一半生活的人,以前霸道地幫她安排,并非蠻橫,而是實在沒長心眼,不能全賴他。
鄭宗城想到明天就能看見戚世恩,心神爲之一蕩,琢磨着接到人後,直接拖到哪裏打個野/戰爽爽。
就在這時,電話打了進來。
“喂……到了啊……我這是在……唉,我不記得,你問問門口服務生,報我名字呗。”
曹青墨見他挂完電話,笑道:“你還約了人?”
“恩,歐陽……還帶着我一個朋友,他看了上回你給歐陽代言的廣告,覺得很不錯,也想和你談談……恩,也是你的粉絲,今天我們四個打球。”
“是嗎?鄭總對我可真好,平時不聯系,一聯系就趕着給我送錢。”曹青墨俏皮地打趣,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有多失落。
“沒辦法,知道我認識你的,都吵着鬧着要介紹,你要有興趣,我什麽時候專門給你開個宴會,保證你數錢數到手軟。”鄭宗城剛說完,便見歐陽哲帶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歐陽哲讓服務生在曹青墨左右加了兩個位置,這樣一來,鄭宗城反倒成了離她最遠的。那兩人一來,也都圍着曹青墨聒噪不停,談得是眉飛色舞,意猶未盡。
曹青墨貌似不經心地瞟了鄭宗城好幾眼,見他一直淡淡笑着,似乎在看他們,但那眼神無焦,完全是神遊海外去了。又坐了會兒,他倒跟旁邊的服務生聊上,說的話比和他們這一桌主客說的話還多,俨然是把這會所的經營狀況刨地三尺的架勢。
難道他有興趣做會所?曹青墨暗暗記在心中。
幾人吃完飯,又聊了會兒天,便如期到樓下室内網球場打球。
換完衣服出來,鄭宗城和他的朋友一組,歐陽和曹青墨一組,四人雙打。
曹青墨很早就對鄭宗城有好感,無奈能接觸的機會屈指可數,好不容易他主動約她——而且看這個節奏,又是幫他朋友出面相約——卻仍然沒有機會多交流交流,她郁悶之極,打了會兒,便有些恹恹地說累,想休息會兒。
就這麽個嬌嬌小姐,三大老爺們自然不會拒絕,歐陽和鄭宗城那個朋友網球水平都還不錯,精力也旺盛,見狀便讓鄭宗城陪着曹青墨,他們爲博得美人好感,繼續賣力“表演”。
曹青墨見鄭宗城朝自己走過來,心裏雀躍不已,卻假裝專心看别人打球,時不時點評幾句,以顯示水準。
無奈某個很不解風情的家夥聽了幾句,居然道:“……是嗎?我就平時玩玩,技術不行,也不太懂這個。”
“那你平時都喜歡玩些什麽?”曹青墨趕緊問,她也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就不信和他找不到共同愛好。
“沒什麽特别的……戚世恩那幫朋友喜歡打牌,就打牌打得多些。”
曹青墨内心微黯,直覺這兩人的關系應該比外界看上去要好得多,于是笑道:“戚總也喜歡打牌嗎?”
“恩。”
“那,不如什麽時候約上歐陽一起,我們去澳門玩玩?”
“哈,澳門……”鄭宗城笑笑,“他們幾個都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開玩笑,澳門是誰的地盤,他看那澳門賭王的孫子各種不順眼,殺了他也不會帶着戚世恩去澳門!
曹青墨還想說什麽,鄭宗城卻突然遞了一塊新毛巾過去:“你的汗……擦擦。”
曹青墨受寵若驚,輕輕接過,心口還跳了半晌。她也算見識過三教九流的人,一把年紀,卻隻因一個男人這麽簡單的動作而心跳如雷,想想就很氣憤,覺得自己忒不争氣。
擦完汗後,曹青墨原想自己捏着毛巾,卻見鄭宗城伸過手來似乎想接過去。
擦汗的毛巾,某種程度說,是很私密的東西,和水杯一樣,對某些有潔癖的人而言,絕對是生人勿進。
可他伸手的動作那麽自然那麽天經地義,曹青墨心跳得更快,乖乖遞給了他。
鄭宗城接過來,不經意地瞥了眼,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于是将毛巾往旁邊一扔,走到曹青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