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畢竟，她等着這一天的到來，也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切都逃不過上帝的眼睛，隻是萬萬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結束她的人，竟然會是自己愛的那個男人，她忽然感到自己心好累。

橋上，風暴造成了滞緩。盧尼娜卻渾然不覺。

忽然心裏猛地一緊，原來她早已經愛上了喬溫倫。

“碰”的一聲，就在立交橋上，盧尼娜的車一頭紮進了前面大卡車的尾巴下。

在專案組喬溫倫的辦公室裏，他一天都呆呆地坐在辦公室裏。

直到外邊忽然一聲呼喊把他驚醒，“盧妮娜的電話！她今天來不了了，撞車了。”

聽到這個消息，喬溫倫的心猛地一緊。

是那個老警察的聲音。似乎另有一個人問了句什麽，聲音很低他沒聽見。

“不過，她倒是命大，沒什麽事。”那個警察說。

喬溫倫覺得自己忽然松了口氣，重又坐回了椅子，還好，她活着。

另一邊。

立交橋上，盧尼娜下了車。

她和車的周圍一片紛亂，她等待的電話突如其來地響了起來，她走到橋邊，盯着陰雲密布的天際，接起了電話。

喬溫倫孤零零地坐在辦公室裏，看着a市上空翻滾地濃雲，他的心同樣翻湧不定，一直猶豫到下午，他終于從抽屜裏摸出了一隻大信封。

信封上，他小心地寫上了副廳長廳長的名字，随後，他把那隻裝着錄音筆的證物袋塞進了信封。傍晚十分，終于遞了出去。

另一邊，盧尼娜從儲藏室拖出一隻旅行袋，裏面是她的武器，手槍、子彈，發套、手套、喬裝用品，錢，她的護照和她預備的所有其他東西。

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刻不能耽誤，還有幾天時間，明天是周末，不管喬溫倫怎麽做，她一定至少還有兩天時間，她轉頭看看，不遠處的桌子上，是她打好的調職申請。

如果喬溫倫猶豫，或者給她機會，她就遠走高飛，換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如果沒有，她看看手裏的袋子，她也要努力活下來，她就算變成一個魔鬼，也要活下來。

盧尼娜提着旅行袋，轉出門進了車庫，猛地掀起苫布車庫裏，停着她的另一輛車，一輛旅行吉普車，她從沒用過，接着把旅行袋丢了進去。

眼下，盧尼娜知道，她還有那件最要緊的事情沒有做，就是拼命之前要做的。

在辦公室裏，喬溫倫看着對面的牆壁，這一段時間，從藍正業之後，柏夢晴、儀成偉和白雲飛也都死了，但是每個人都和他脫不了幹系，藍正業爲了救他，柏夢晴爲了維護他的幹淨，還有他的兩個朋友。

現在，他要親手把盧妮娜送上法庭？就用她對自己的愛和愧疚，但是她有什麽錯？難道這就是他要做的嗎？他真的懷疑。

如果這件事做完了，他還能在這裏平靜地呆下去嗎？

每天，看見盧尼娜坐過的位置，看見她辦公室開會時的位置，他感到自己在她待過的地方，他會無法忍受，他清楚，他真的會自責死的。

把盧尼娜送進監獄，他自己也就再也做不了警察了，他看得萬分明白了，警察是最無用的人，許久，喬溫倫想到了盧尼娜，她還是那樣的讨厭警察。

他低頭看看眼前，桌子上，就放着他打好的辭職報告。

“就這樣吧。”喬溫倫長歎一聲，伸手抓過了電話。

做完這件事，他就再不是警察。也許，做個孩子的司機，是他後半輩子最好的選擇吧，想到那個鬼靈精的男孩，喬溫倫撥通了盧清越留給他的電話。

電話通了。

喬溫倫知道，那個号碼會不經總機，直接接進盧氏集團總裁的秘書辦公室。

但是許久，沒有人聽。

喬溫倫沒有開口，靜靜地聽着那回鈴聲，終于，有人抓起了電話，似乎來得很匆忙，有些喘~息，“盧董辦公室，你是？”

喬溫倫聽見那嘶啞的聲音一下子呆住了。

“你好？請問找哪位？”電話裏繼續說。

一瞬間，所有的往事撲面而來。

翻湧的氣浪，藍正業慘死的工廠，慶山的綁架案，李春山出庭前a市的爆炸，每每李春山的案子出現轉機，他都會聽到這個聲音，從利益交換、到赤~裸裸的威脅、到對孩子的要挾。

他曾經懷疑過，那是過濾器調整過的假聲，但技術分析後，那竟然确是真聲。

他一直以爲是那個叫“麻雀”的人膽子太大，或者說太過自信，認爲喬溫倫永遠不可能親耳聽到那人的聲音因爲否則，他一定會把它給認出來，無論任何場合。

現在他終于明白，是那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或許永遠沒有機會聽到那個聲音！

但是，他還是大意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會有今天。

“我是盧董的秘書岚少，您是哪位？”電話另一端，岚少疑惑地看看手裏的電話，這部電話，不會有外人打進來他納悶地嘀咕了一句，挂了電話。

辦公室裏，喬溫倫的心裏翻江倒海。

李春山、麻雀、陳克正、他想起自己畫的那張圖，他們的老闆會是自己一直崇拜的那個人？

刹那間，他冷徹骨髓。種種迹象一起翻湧而出齊上心頭。

他記得，a市爆炸的倉庫，是附近一座醫院裏上班的一個員工租用的，那家醫院隸屬于盧氏集團，他還記得，那倉庫的所有者在當地一家投資公司上班，那家投資公司也屬于盧氏集團。

他就是爲此才去開始留意盧氏集團資料。

喬溫倫又想起了那孤兒院管理員說起的贊助人。

沒錯，盧氏集團一直贊助慈善事業，他應該想到這一點，他想起了那軍隊、陳克正，想起盧氏中心訓練有素的保安。

沒錯，隻有盧清越有這個實力！

喬溫倫慢慢冷靜了下來。不，一切都不好說，他沒有證據。除了這個聲音，他沒有任何證據，而這個聲音，指向的并不一定是盧清越的人，也可能是集團董事會裏任何其他人。

一切都不好說。

盧清越本人說不定甚至毫不知情。

他沒有證據，更不能妄下斷論，但是無論如何，或許，他該跟那個人好好談一談了，談一談，他就會有不少收獲。他知道。

喬溫倫再次撥通了電話。

這次，一下就有人接起了電話，卻不再是剛才那個人，喬溫倫聽了出來，是喬溫倫身邊的那個助理。

喬溫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麻煩請您跟盧清越先生說一聲，他的提議，我考慮過了，我想盡快跟盧清越先生談一談。”

出乎意料地，電話裏靜了一下，對面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

“那個，這個事情，您直接跟他打電話說吧。”這個助理對他的态度忽然不像以前那樣居高臨下。

喬溫倫愣了一下。

“他現在在外面，你直接他的手機就好。”緊接着就說了一串号碼。

“謝謝你了。”喬溫倫道謝道。

“不用客氣，喬警官。”接着那邊客氣的說，挂上了電話。

喬溫倫猶豫了一下。把剛才的電話在手機上存了下來。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剛下按下儲存鍵，手機上顯出一行字，“該号碼已存，是否合并？”

存了嗎？不對，他明明記得沒人給過自己盧清越的手機。他怎麽會存了呢？也許他忘了？

不可能。

喬溫倫就這樣疑惑地想着，撥通了這個号碼，他驚訝地看見上面出現的名字是“小兔子”。

喬溫倫愣了一下，我怎麽會把盧清越存了個“小兔子”呢？他驚訝地想。這是什麽時候存的呢？

他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電話通了。

喬溫倫趕緊集中精力說話，就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喬溫倫忽然想起來了！

那是，盧尼娜讓他打的電話，喬溫倫驚呆了。

但是那怎麽會是盧清越的号碼呢？他記錯号碼了？

喬溫倫嘴上說着，在電話裏約下了見面的時間，腦子卻不停地轉了起來。

那是很久以前，他跟盧尼娜一起去市，盧尼娜在那裏爲救自己受了傷。昏迷前，盧尼娜告訴他，如果盧尼娜死了，就讓他打一個電話，告訴電話裏那個人，“小兔子”死了！

他記得他當時對了好幾遍号碼，因爲盧尼娜沒有告訴他對方的名字，他怕忘了說的内容，就随手存下了這兩個詞。

會錯嗎？

喬溫倫放下了電話。

那張紙條！那張紙條！

喬溫倫的腦子閃電般地回憶着他們從市回來，直接回到專案組，喬溫倫就在辦公室裏翻了起來！

過了很長時間，他在桌子的抽屜最深處找到了那張紙條，他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對着那号碼那上面，是盧尼娜親手寫下的号碼，對了一遍又一遍，卻跟手機上的号碼找不出任何差異。

那樣的時候，盧尼娜自己會寫錯嗎？他不大相信。

爲什麽？爲什麽盧尼娜會在那樣的時候，讓他打電話給盧清越？他們兩個之間到底是什麽耐人尋味的關系？

喬溫倫感覺這張大網正在慢慢撕開一個口子，真~相就要出現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