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諸事齊備,天策上将軍在府中宴請西河郡内官員和府中群僚。
爲了把氣氛搞得輕松歡快一些,呂布第一次安排雒陽送來的那些樂師、歌者、舞姬和伶人來到宴會廳内進行歌舞表演。身着絢麗華服的貂蟬在舞姬中大放異彩,憑借優美多變的舞姿赢得了座上賓客的贊賞。
呂布今日穿着一身儒衫,以文士打扮出席,賓客們并未覺得有何不适。當初呂布做過丁原的軍中主簿,出任過文官,而且還做出了《出塞》這樣的好詩文,所以也算得上是文雅之士。
酒酣耳熱之際,蔡邕問呂布:“天策精騎在馬邑大勝之後,上将軍曾經做出一首蕩氣回腸的《出塞》詩,這次上将軍在五原連獲兩場大捷,理當作詩紀念,不知可有佳作已成?”
呂布對于蔡邕的敏銳暗暗佩服,他今天故意穿着一身文士服出來,還真是已經挑選好了一首邊塞詩,準備趁着賓客衆多的場面,再來裝上一回。上次在馬邑裝文化人的效果已經開始顯現,不過一首邊塞詩還不足以讓呂布的詩名傳遍天下,所以還得繼續努力!
呂布點頭對蔡邕說道:“本将從五原率大軍返回的路途,确實有一首拙作成于胸中,今日便吟誦出來,請諸位斧正!”
呂布說完,長身而起,踱步走至廳中空處,然後以丹田之氣豪邁的吟誦:“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這是一首節奏感非常強烈的五言長詩,所用字詞通俗易懂,就算是沒有讀過書的老妪和孩童,也能輕松聽懂裏面的意思。但是,這絕對不是一首内容簡單的長詩,這是另外一個時空中一代詩聖的名篇佳作!
“奉先做的好詩文!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這才是我煌煌大漢的氣度和風範!”盧植首先開口叫好,接着張範等人也紛紛叫好。
蔡邕用手打着節拍,來到樂師所坐的長案旁邊,示意樂師讓開位置,他徑直坐下,然後一邊彈奏,一邊開口将呂布的詩句吟唱了出來。
蔡邕精通音律,更是天下有名的辭賦大家,年近六旬的他,吟唱的時候雖然聲音有些嘶啞,不似歌者那般清脆嘹亮,但卻帶着一種古樸和蒼涼的韻味,正好與呂布新作的這首詩文相融合。
蔡邕唱完,貂蟬從舞姬中走出來,俯首跪在呂布膝下,小聲請求說:“啓禀上将軍,奴婢方才聽完大學士的吟唱,想出一段舞來,可否表演助興?”
呂布颔首,說了一個字:“可!”
呂布和蔡邕于是退回自己的座位,與賓客一起欣賞貂蟬的舞蹈。方才被蔡邕暫時“奪”了職的樂師,按照蔡邕的彈奏方式,爲貂蟬彈琴伴奏。
坐在廳中靠外一側的王晨和王淩兄弟對視一眼,有種如釋重負的意思。在他們對面而坐的王粲,則是一臉佩服的看着呂布,顯然是被呂布的文武雙全給震住了。
貂蟬這一次舞動起來時,動作幅度明顯增大,節奏感也更加的強烈,當她舒展雙臂和長袖旋轉起來時,正好與铮鳴的琴聲緊密結合,給人一種飄逸豪邁的感受。
一舞既罷,滿座欣賞。呂布看着貂蟬,露出嘉許之色,然後對身旁的侍衛李黑說道:“爲今日樂師、歌者、舞姬和伶人皆賞好錢一貫,另賞舞姬貂蟬女婢一名,絹一匹!”
呂布賞畢,這些靠表演讨生活的樂、歌、舞、伶一起跪謝,然後退場,返回軍營。
王粲起身,向呂布行躬身禮,請求說道:“天策府中年紀最小的官吏王象年僅十三歲,年紀次小的賈逵與我同齡,粲不才,自認學得師尊蔡大學士一、兩分本領,求在府中謀一職事!”
王粲主動投效,呂布便以目光征求蔡邕的意見,蔡邕點頭,意表贊同。呂布沉吟片刻,對王粲說道:“你是大學士的高足,聽聞也是愛書如癡之人,既如此,便與王象一起共同掌管府中書冊,并協助掌管書疏表啓,傳達和執行府中教命。如此可好?”
王粲聞言大喜,再次躬身拜謝。他其實最眼紅王象的地方就是掌管着天策府中的各類書冊,随時可以翻閱查看。如今呂布給了他跟王象同樣的權力,他就可以繼續與書爲伴了。
蔡邕也對呂布的這個安排很滿意。王粲的年紀還小,而且性情比較率真,其實并不适合做一些與人算計、勾心鬥角的事情,呂布沒有給王粲安排重要差事,反倒是對王粲的一種保護和培養。
王粲已經表态,剛剛從太原趕回來的王晨、王淩兄弟兩個也坐不住了,他們不能等着呂布親自來找他們。
這兄弟倆在老家其實也沒有呆上幾天,但是呂布在九原連續獲得兩場大勝的消息傳來之後,他們的父親便催促兄弟倆趕緊回到河西,争取在天策府中謀到一個差事。以呂布現在這種勢頭,獨霸并州已是指日可待,王家人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王晨和王淩一塊起身,來到方才王粲曾經站立的位置,一起向呂布躬身行禮,然後王晨開口說道:“太原王晨、王淩願意投效上将軍,還請收留!”
呂布心中對王允家的人還是有些防備和忌憚的,他不想把這兩兄弟收進天策府中,因爲以後他有越來越多的秘密需要保守,一旦被人洩露出去足以引起天下震驚。
但是,呂布也不能因爲防備和忌憚就不用王晨和王淩兄弟兩個,特别是王淩,以後應該會成爲很有才幹的一個能臣。呂布依稀記得王淩在擔任曹操的丞相掾屬時,就與曹操一起完成了《孫子兵法集注》,足見此人在軍事韬略方面有着遠超常人的建樹。
呂布略做思考,便颔首說道:“你們兄弟二人,皆爲太原王氏之俊彥,能來投效于我,實乃天策府中幸事!我這裏正好有一份差事,需有勇有謀之人承擔,不知二位可敢應否?”
王淩不待兄長開口,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和兄長既已決定投效上将軍,但聽上将軍号令,莫敢不從!”
“甚善!圜陰縣令胡毋彪尚缺一名得力副手,便委派王淩前往圜陰,擔任圜陰縣丞!圜陽縣令常林亦缺一名得力副手,便委派王晨前往圜陽,擔任圜陽縣丞!”
一縣之中,縣令爲尊,再有縣丞和縣尉。王晨今年剛滿二十,王淩不過十八,呂布便将這樣的位置安排給他們,雖然距離有些偏遠,但也絕對算得上重用了。若非呂布手下文官奇缺,這種位置可不會輕易落到毛頭小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