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挽留蔡邕說的話,算是比較直接了,但聽在耳朵裏面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比如,呂布說蔡邕是淡泊名利之人,這就是一種很高的溢美之詞。蔡邕作爲天下有名的大學士,最怕别人說他是阿谀奉承之輩,爲了當官,刻意的去迎合和讨好董卓。而實際上,蔡邕是被董卓逼迫着當的官,如果蔡邕不當,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作爲士人之中絕對的清流,蔡邕當然願意被呂布說一句淡泊名利。這比送他萬兩黃金,還讓他覺得受用。
呂布現在的聲望,已經随着他屢次以少勝多打敗鮮卑人而越來越高,哪怕是在并州之外,也有人開始傳揚天策上将軍呂布的名字。能被呂布誇贊的人,其名望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如果别人向蔡邕承諾會将他的家人從極度危險的雒陽接出來,蔡邕肯定會有所懷疑,但呂布的承諾,蔡邕相信。
蔡邕想了想,對呂布說道:“多謝上将軍挂懷,邕之家人,便拜托了。”
盧植見呂布成功的挽留住了蔡邕,也很高興,附和說道:“近日天策府中正好稍有閑暇,以我看,上将軍不如早些将董氏女納入房中,趁着這次秋糧豐收,西河軍民也正好慶祝一番!”
呂布颔首,同意了盧植的建議。
這半年天策軍要麽在東征西戰,要麽在屯田耕作,還沒有好好的休整過。呂布這次回到離石,天策軍在半年之内估計不會再有大仗可打,正好趁着秋播之前,好好的犒勞一下部隊。以呂布納妾爲由頭,搞一次全體性的軍民慶祝活動,既能彰顯主公的大方和親民,也能提升呂布納妾的政治影響力。
納妾的習俗始于商代,妾的來源主要有買賣、私奔和搶奪幾種。
奴隸社會,妾可以随意買賣。由于妾的買賣合法,所以有許多公開拍賣婦女的市場,被賣者常常以綠巾裹頭,按等級估價。據說,“戴綠帽子”這句罵人的話,便源于此。
在這個時代,不管男人有沒有妻子,私“奔”而來的女子都無法取得妻的地位,隻能做妾。從春秋以來,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鄉間豪強,搶奪民間少女爲妾的事更是多不勝數。“人妻曹”強納張濟的夫人鄒氏爲妾,就屬于搶奪爲妾。
除了上述幾種,還有因媵婚而成爲妾侍的。媵婚陪嫁的女子,就像嫁妝,也是一種貨物。
呂布納董蒹,從嚴格意義上而言,還是屬于第一種,即買賣爲妾。隻不過,呂布跟董卓之間的這筆交易,看不見任何财貨往來,而是政治利益的交換。
呂布是買方,他付出的是不參與到關東反董聯盟的陣營,從河東戰場撤至并州,不對董卓的後路形成威脅。董卓是賣方,他付出的是董氏一個庶女董蒹,還有操控朝廷冊封呂布爲天策上将軍,讓呂布擁有更大的獨立自主的權力。
說的更直白一些,董蒹甚至在呂布和董卓的交易中隻是一個掩蓋真實交易内容的“添頭”。
如果呂布隻是爲了應付董卓,其實當蔡邕帶着董蒹抵達永安時,便可以讓董蒹侍寝,因爲雙方的交易已經達成,董蒹這件“貨物”的所屬權已經歸于呂布,如何處置貨物,完全憑呂布自己定奪。
但是,呂布一直不願意那樣做。他不是女權主義者,但他内心有着自己的價值判斷,一直都無法接受把人當成貨物或者牲口來對待。哪怕他跟董蒹毫無感情基礎,但他還是希望通過自己輕易的暗示或者付出,能讓可憐的董蒹稍稍有些地位和尊嚴。
這或許是呂布這個靈魂穿越者可笑的那點現代平等思想在腦子裏作祟的緣故吧。但是,這樣的呂布,不更加的具有一些“人味”嗎?如果他還是那個重财好色,見利忘義之人,他又有何德何能讓盧植、陳宮、衛觊和蔡邕、蓋勳這些人投奔甚至是效忠呢?
呂布在前廳與衆人共同進食之後,回到了後宅,董蒹已經離開,嚴氏和呂雯正在收拾床榻。
呂布對嚴氏說:“夫人,府中一切都是初創,若是缺少什麽家什物品,你盡管對我講,也可以跟陳衛和李黑他們幾個講,我會盡快讓人置辦回來。”
呂雯馬上問呂布:“爹爹,那我的房裏若是缺少物品呢?”
呂布伸手輕輕的刮了一下呂雯的鼻頭,愛憐的說:“缺了誰的,也不能缺我乖女的呀!你想要什麽,隻管跟爹爹開口。不過,太過分的要求可不許提,比如說你想要一張黃金打造的床榻,爹爹就沒有那麽多的金子給你折騰!”
呂雯撅着嘴說:“女兒才不會那麽不懂事呢!我隻要爹爹你以後每天教導我學文和習武,等我長大之後,要做大漢第一位女将軍,縱馬大漠,将那些讨厭的胡人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呂布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嚴氏沉着臉教育呂雯說:“女兒家家的,當什麽将軍!還有,今後不許再說屁啊、尿啊這些粗陋不堪的詞語。你要記住,你是堂堂天策上将軍的嫡長女,言行舉止都要符合禮儀!”
呂雯被母親絮叨的直癟嘴,她沖呂布做個鬼臉,然後背着手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爹爹,娘親,你們早些歇息啊,我回去睡啦!”
嚴氏歎氣,一臉無可奈何的看着呂布。“唉,女兒沒有見到你之前,還算聽話,就是脾氣大了些。如今見到你,越來越野了!你這個當父親的,怎麽一點都着急呢?萬一女兒養成個男孩習性,将來怎麽嫁人?”
呂布輕輕的拉起嚴氏的雙手,微笑着說:“兒女自有兒女福,你用不着這麽擔心。團兒現在正處在成長發育的階段,讓她快樂自由的長大,比教育她一大堆各種道理更有作用。夫人放心,我一定會把女兒教育成人的。”
“反正就你的道理多,我也說不過你。剛才,董蒹進來給我和團兒行禮了,你準備什麽時候把她納入房中?”
“正想跟夫人商量這事。盧長史建議趁着最近閑暇,這幾天内就把這事給辦了,不知夫人以爲如何?”
“那就籌備一下吧,至少要給董蒹單獨安排一個小院,再安排兩個奴婢,免得别人說我是個善妒之人。”
“好,夫人說怎麽辦,咱就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