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青黍本也有些疲乏,但盧公公從側門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他立即來了精神,并丢下殿中的大臣們,獨自離開了海晏殿。
夏屹注意到他的離去,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繼續坐在原位與錢宸二人交談。
約摸過了兩刻鍾,青黍回到殿中,可見他氣息有些急促,頭發也有幾絲淩亂,看上去似乎發了一場大怒。
但他什麽都沒說,夏屹就琢磨着估計不是什麽好事,也不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問他。
又挨了一會兒,便到了子時三刻。
新的一年到來,家家戶戶開門迎春接福,海晏殿照舊燃起煙花,響起爆竹炸裂的聲音,整個皇宮,乃至整個豐城都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氣氛中。
煙花消失在夜空中,爆竹聲停止,除夕夜宴也散去,衆位大臣搖搖晃晃地被禦林軍送出宮門。
夏屹這幾個月一直高度警惕,所以并未喝多少酒,此刻自然還清醒,也就還惦記着讓青黍暫時離開兩刻鍾的原因。
他落後衆人一步,在海晏殿中隻剩下收拾殘桌的宮人時,他才走出大殿,折身去了禦書房。
“你果然來了。”青黍正坐在禦桌後,目光落在剛剛被盧秋放進來的夏屹。
“不止我,還有錢副将與司掌簿。”他朝尚未被關閉的房門外投去一瞥,正好瞧見站在門外的錢宸司錦二人。
青黍揉了揉額角,讓盧秋将他們也放了進來。
待三人坐定,夏屹方才道:“咱也不啰嗦,你方才到底去做什麽了?”
沒想到夏屹跟青黍說話如此直接無禮,錢宸和司錦都有些膽戰心驚的,但想到這二人二十餘年的交情,便也沒有糾正他的态度。
“你可還記得當初将你拉入水中的那名官兵嗎?”青黍并沒有因爲夏屹的态度而覺得不适,“暗衛已經找到他了。”
“可有查出什麽?!”
這可是事關那幕後之人的第一個活着的人證,說不定,這一次他們能從這人身上下手,順藤摸出那幕後之人?
青黍搖了搖頭,還未說話,就見夏屹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不由得搖頭失笑:“他們将他帶回豐城了,隻是還未醒來,所以尚未問出任何的線索來。”
夏屹捂着心口點了點頭,默默地腹诽: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都快被吓死了!
“我擔心夜長夢多,所以才在這裏等你來,我們一同去審問他。”青黍站起身,率先走向房門外。
夏屹急忙跟在他身後,錢宸司錦對視一眼,也跟了上來。
三人跟在青黍身後,不知道來到了哪一座宮殿,也不知道青黍做了什麽,高大的牆壁上出現一道暗門,門内是一條通往地底的階梯。
盧公公率先走進去,舉起一顆夜明珠在一旁照明。
夜明珠雖能在夜間發出光芒,但光芒到底比不上燈籠火把之類,隻能讓人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不過,如此微弱的光芒才不至于引起外人的注意,倒也顯現出盧秋的用心。
待暗門關閉後,通道内牆壁上的火把刷地亮起,将通道内照的猶如白晝一般明亮。
五人适應了一會兒才繼續向下走,幾轉幾折後,終于看到一排排鐵質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