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蓁淚眼婆娑地望着黑狐,點點頭就爬上了他的背。
黑狐循着記憶中的路線,很快就帶着她來到了别墅的所在地。
放眼望去,滿目瘡痍,原本那幢頗爲壯觀的大莊園幾乎被鏟爲平地。
兩人有些傻眼,一眼望去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熙……熙宸……韓熙宸……”林蓁蓁慌亂地從黑狐的背上滑下來啦,對着面前的廢墟聲嘶力竭地呼喚着。
任憑她喊破喉嚨,回應她的卻隻有那随風飄揚的滾滾煙塵。
林蓁蓁無力地跌倒在地上,猩紅的雙眼如同幹涸的水潭再也流不出一滴淚水,“你在哪裏……快點出來……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
她那凄切的哭訴聲好似冷硬的冰雹狠狠地捶打在黑狐的心上,砸出點點的心痛。
“該死……你不是……世界上最牛叉的人嗎?出來啊!”他忍不住沖上前,發洩似地一腳将那搖搖欲墜的大鐵門踹翻,“要是你敢就這麽死了……我會毫不客氣地接手你的暗獄還有……女人,聽到沒有!”
“不……不會的……他不會死的,肯定是受傷了……被壓在下面……我去幫他……”林蓁蓁的瞳孔一縮,目光變得遊離不定。
她倏地踉跄着從地上爬起來,就往那堆殘垣斷壁跑去。
他嘴裏蹦出來的“死”字,猶如毒蛇般殘忍地噬咬着她的心髒,痛得幾乎抽搐。
“不可以!”黑狐的長腿一邁,緊緊地從後面摟住她,“爆炸後的地基和建築物都會松動,可能存在肉眼看不見的裂痕,稍有不慎就會發生二次災難。”
“放開我!”林蓁蓁完全聽不進去他說什麽,用盡吃奶的力氣拼命掙紮。
“你先冷靜下來!我已經打電話求救了,很快就會有人來幫忙!”
黑狐死死地按住林蓁蓁,唯恐一個不留神讓她溜進廢墟。
韓熙宸現在還下落不明,要是連她也出了什麽事,那自己可就真是萬死不辭了。
“咚咚……咚咚……”
就在他們兩人糾纏不清的時候,一堆坍塌的鋼筋水泥中突然傳來清晰的敲擊聲。
“别吵,好像有什麽聲音!說不定……”
黑狐突然頓住了,拉着林蓁蓁的手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說不定……韓熙宸還活着!
話雖然沒說出口,但是他的心裏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什麽……意思?”
林蓁蓁的身子一僵,愣愣地看着黑狐,似乎想從他臉上的表情裏看出點端倪來。
“廢墟裏有聲音!”他言簡意赅地說道,“不想添亂的話,就在這裏等着,我去看看!”
他不待林蓁蓁反應過來,就徑直向眼前那堆最可能有存活者的石塊走去。
“有人嗎?你聽見的話,就給我回應!”
他的雙手攏成話筒狀,對着石塊的縫隙喊話,然後豎起耳朵焦急地等待着。
林蓁蓁在外面看得心驚膽戰,緊張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起來。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真摯地祈禱着。
仁慈的主啊,求求你,讓他回到我的的身邊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擊聲再次傳來,而且更爲清晰有力,顯然證實了黑狐的猜測。
“你還記得我們在南非的時候嗎!”他壓下心頭的激動,試探起來,“知道就敲一下,不知道就敲兩下!”
“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透過石壁傳來,可是頻率和節奏卻有些奇怪。
黑狐的心咯噔一下,欣喜若狂的感覺如連發禮炮般綻放開來。
這是他們當年在南非被困在黑幫組織時的暗号,除了自己以外,就隻有韓熙宸一個人住知道。
“老大,你受傷了嗎?是就敲一下,不是兩下!”
“咚!”
“shit!還能移動嗎?”
“咚咚!”
黑狐的臉上一凜,表情變得沉重起來。
看來他傷得不輕,就不知道究竟是怎樣一個情況。
“再堅持一下,我們的人很快到!”
“咚咚!”黑狐一愣,有些糊塗了。
呃,這是什麽情況?
他半眯着眼睛,墨色眸子溜了一圈,突然靈光乍現,“裏面還有其他人?”
估計這就是他讓自己陷入險境的原因吧。
“咚!”
“她受傷了?”
估計能讓他奮不顧身的隻有那個拯救計劃中的女人吧,恐怕……情況不太樂觀。
“咚!”
“我知道了,馬上通知榮晉!”
林蓁蓁看見黑狐一臉嚴肅地向自己走來,焦灼的心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仿佛腳下生風,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緊緊揪着他的衣服,“怎麽樣?是……他嗎?”
“應該沒錯!”黑狐點點頭,“不過下面還有其他人,他們都受了傷,得盡快把人救出來!”
林蓁蓁的眼眸倏然變得清明起來,感覺身上失去的力量瞬間恢複,“你的負責營救事宜,至于醫院那邊我來聯系!”
黑狐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對她和剛才判若兩人的鎮定表現刮目相看。
救援的隊伍很快就拉拔到現場,在黑狐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展着挖掘工作。
“蓁蓁!”
秦亦凡和榮晉就下車後就向林蓁蓁直奔而來。
“亦凡!”
林蓁蓁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眼波流轉,隐忍的淚水再也無法自抑地流淌出來。
“别擔心,熙宸可是九命怪貓,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對啊,既然炸彈都拿他沒辦法,那麽其他的通通不成問題。”榮晉在一旁,拍胸口說安慰她,“剩下的就交給我,絕對會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韓熙宸!”
“嗯!”林蓁蓁淚眼婆娑地點着頭,喉頭哽咽地擠出一個音節。
巨大的水泥闆被小心翼翼地撬開,露出僅能容納一個人的通道。
“老大,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黑狐放開喉嚨呐喊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在狹窄的地道裏碰撞出激蕩的回響。
随後噼裏啪啦地一堆碎石砸落下來。
“不能再挖了……石壁有些松動……直接把我們拉上去!”
韓熙宸的聲音隐約傳來,聽起來仿佛隔了一個光年那麽遙遠。
“你的傷……需要我下去嗎?”
“不,我的手沒受傷,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塌陷的可能。”
“準備救援繩索,快!”
黑狐的眉頭緊緊地蹙起,心裏的緊迫感更甚。
他找了一塊相對比較牢固的大塊水泥闆作爲支點,刻不容緩地将繩子放了下去。
“抓緊,我現在把你拉上來!”黑狐感到手上的繩子一沉,身子往下沉,對身後的人厲聲吆喝道“用力,起!”
“一,二,一,二……”
随着有節奏的口号聲,地面露出的繩子越來越長,不一會兒就露出了滿面塵土色的人頭。
“熙宸!”
林蓁蓁的心緊緊地吊在嗓子眼,情不自禁地邁開腿跑了過去。
她的耳邊好像和外界隔離開來,除了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什麽也聽不見。
“蓁……蓁!”
那人躺在地面虛弱地呻吟道,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
灰白的塵埃因他臉上的細微動作抖落下來,展露出憔悴的真顔。
“怎麽……會是……你!韓熙宸呢?”
當林蓁蓁看見被拉上來的人時,頓時僵住了,好像從頭到腳被冰水澆了個遍。
“媽的,”黑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大,你在下面嗎?”
這是什麽鬼,怎麽會是蔣元凱這個人渣!
回應他卻是一片死寂,就連空氣中也漂浮着讓人不安的氣息。
“他在哪裏?”
林蓁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恐懼的情緒,撲到蔣元凱的面前,用力地搖晃着他。
“快說!”
秦亦凡毫不留情地在他破落的身子上補了一腳。
“咳咳……咳咳……下……下面!”
他倒吸了一口氣,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兇猛地襲來。
黑狐又喊了好幾聲,還是沒有聽到韓熙宸的回應。
“現在……怎麽辦?”秦亦凡急紅的眼,沙啞的聲音裏透着絲絲焦躁。
“熙宸,我是蓁蓁!”
林蓁蓁忙撥開面前的人,?沖到地道旁,慌亂的視線在昏暗中無助地逡巡着。
“你……不可以在下面睡着……快點醒來,聽到了沒有……”她悲傷欲絕地嘶吼着,沙啞的聲音讓旁人聽了不免心酸,“回答我啊……求求你……要是……再不上來,我就……帶着你的孩子嫁給其他人!”
除了靜默還是靜默,就在大家都以爲再也不會有回應的時候,繩子突然動了一下。
“老大!快拉!”黑狐壓下眼角的酸澀,亟不可待地下扯着手裏的繩索,唯恐再晚一步就會錯失救人的最佳良機。
林蓁蓁潔白的貝齒緊緊咬着下唇,雙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那堆崩塌的碎石闆,生怕一個恍惚錯過了韓熙宸。
仿佛隔了一個年代般久遠,韓熙宸那久違的面孔終于出現在在衆人面前。
盡管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可林蓁蓁就是一眼能把他認出來。
“你這個……混蛋……笨蛋……壞蛋……”
她不管不顧地撲入韓熙宸的懷裏,雙手毫不留情地在他背上捶打着,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将心裏那些積壓到幾乎崩潰的負面情緒發洩出來。
現場的其他人聽到她最近那一連串押韻的“蛋”,紛紛忍俊不禁,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嘶……痛!”韓熙宸實在忍不住痛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