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淺清晨醒來,摸着身下的床褥,不禁疑惑:昨日,她何時回得床上?又看到安放在枕邊的醫錄,眸光微閃:果然,那人還在暗中監視她。
強身之術練得差不多了,看來,她有必要回将軍府一趟學些防身禦敵的武功。
碧靈和碧月正在房中伺候顧清淺梳洗。“二小姐!”院外不知哪個婢子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吓得碧月手一抖,玉梳直接掉在了地上,應聲而碎。
“小姐恕罪。”碧月慌忙跪地叩首。丞相嫡女能用的,必然不是凡品,縱是把她賣了也償還不起。
顧清淺眼眸閃了閃,這玉梳是娘親生前心愛之物,乃青玉所制,質地要比普通的玉梳堅硬許多,按理來說不可能觸地即碎,必是有人動過。
“昨日我出了府,可有人進來過?”顧清淺掃了一圈梳妝台上的物件兒,竟還少了旁的東西。
碧月雙腿顫抖,“回小姐,奴婢一直看着,并未有旁人來過。”被懷疑手腳不淨的奴才斷不會有好下場。
顧清淺輕哼,顧安蓉那日果真是沒白進這屋子,表面上躲避陳姨娘,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沖着她的東西來的,可算是滿載而歸啊!她定要連本帶利的讨回來!
碧靈上前用錦帕将碎玉包了起來,此物看着雖舊,但雕工細緻,花鳥紋路清晰可見,小姐日日用它梳頭,必然是夫人生前常用之物。
“在這繼續跪着。”顧清淺斂去眼底的失落,沉聲道:“即日起,碧月降爲粗使丫頭,不準再踏入屋中半步。”氣勢十足,院中的丫鬟婆子聽得清清楚楚,還有被攔在外面的碧巧。
“二小姐!”得知碧月失了寵,碧巧自以爲沒了絆腳石,依然會是二小姐身邊的寵兒,喊得愈發用力,可惜她看不到碧月面如死灰的表情。
顧清淺瞥了一眼地上的碧月,娥眉輕蹙,待碧靈爲她披了外衫,走出了屋子。
碧巧眼神霍得一亮,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要沖進院子,“二小姐,碧巧回來了!”大小姐可是下了命令,今日必須将二小姐勸動,如若不然又得受皮肉之苦。
攔人的婆子瞧着碧巧的打扮,心中氣憤:這花枝招展的小蹄子怎的這般不知趣?都去了大小姐的院子享福又回來作甚?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任碧巧如何折騰仍被牢牢擋在門外。
顧清淺欣賞地看了一眼那婆子,受到鼓舞,婆子心裏美滋滋的,愈發賣力,幻想着或許哪日二小姐就會提拔了她。
許是脫了力,碧巧不再卯勁往院裏沖,直接跪在地上,淚眼盈盈,“二小姐,您快去求求相爺吧,大小姐爲了您禁足一事求情,卻不料惹得相爺大發雷霆,相爺最爲寵愛二小姐,您去求情定會有效的。”
顧清淺瞧着這畫面竟有些眼熟,碧巧果真還是那個碧巧,雖美了些,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知你要讓本小姐去求什麽情?”
碧巧被放縱慣了,張口便道:“自然是求相爺不要因着二小姐禁足......”
“啪”,所有人未看清動作,脆生生一巴掌已打在了碧巧臉上,顧清淺站在她面前,居高而下,眸子幽深,“本小姐何時被禁了足?”
碧巧徹底呆住了,誰人打了她?是二小姐嗎?爲何速度如此之快?
“就是那日相爺将二小姐叫到書房......”碧巧一張嘴,兩顆雪白的牙齒随着血水一起流了出來。
“啪啪啪”又是三記巴掌,碧巧雙頰頓時紅腫,比之碧月那日在芙蓉閣還要嚴重得多,可見顧清淺力道之大。
顧清淺雙目不怒自威,“誰準許你嚼的舌根子,甭說本小姐沒被禁足,就算禁了足也沒你說道的權利!”似訓斥碧巧,又似提醒他人。說話間似有股熟悉又奇異的味道飄閃而過,她厭惡地皺了皺鼻子。
衆人愕然,這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二小姐嗎?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不由地縮了縮頭,慶幸沒有多嘴,也不再相信顧清淺是相府中最易拿捏的主子。碧巧原來可是二小姐身邊的紅人,說了閑話也是這般下場,何況她們呢。
碧靈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拿帕子替自家小姐試了手。
顧清淺暗暗吃驚,轉了轉手腕:沒想到這強身之術竟如此管用。她的體力,身手和速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隻需兩成力便把人打得滿地找牙,實在不可思議!外公教我的功夫如此不凡,真得回将軍府好好問一問。
碧巧頂着一張豬頭臉,眼淚唰地奔湧而出,她可是陪着二小姐長大,縱是心急口快了些,怎能受到這般對待?莫非有人在二小姐面前給她上了眼藥。随即瞪向了碧靈,定是這個婢子!
怒上心頭,碧巧嗆得咳嗽了一聲,吐出了好幾顆亮燦燦的銀牙。
“念你忠心爲主,勇氣可嘉,這次便放你回去,要牢記自己的本分。”顧清淺瞧着她不甘心的模樣,有意提醒,莫要忘了她現在的身份。
碧巧似是不舍地看了看顧清淺,全然不将此話放在心上,她現下身在芙蓉閣又如何?将來必定富貴同享。
躲過一幹人等,碧巧偷偷回了芙蓉閣的廂房,既然她請不動二小姐,那就讓旁人去請。
拿出大小姐賞賜的香粉,碧巧坐在鏡前,好生塗抹了一番,堪堪遮住臉上的紅印。奈何腫得厲害,無甚辦法,隻好拿了方絲帕将臉圍住,又特特換了身清涼的衣服,袅袅娜娜地到了墨竹軒。
“敢問小哥,大公子可在院中?”碧巧聲音嬌柔,拿了些碎銀子遞給門口的小厮。
“大公子随老爺出府了,不知何時回來。”得了銀錢,又見對方的打扮,小厮心下明了,保不準日後眼前的婢子就成了大公子的知心人,便多說了兩句。
碧巧向其身邊靠了靠,“小哥,可否允許我在此等候?”
一股不知名的香氣撲鼻而來,雖看不清面紗下的面容,小厮已是春心蕩漾,樂呵呵道:“自然可以,等都就都成。”
碧巧雙眼彎成了月牙,似極爲感激,與小厮有一句沒一句攀談起來。
運氣不算太差,在碧巧險些站不住時,終于瞧見了顧檢的身影。
見她如此打扮,顧檢眉頭不着痕迹皺了皺。壓下心底的厭煩,臉上勉強堆起笑容,若不是這婢子曾是顧清淺身邊的紅人,他定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與其虛與委蛇。
“大少爺。”碧巧盈盈一拜,聲音柔得似能擠出水。
顧檢伸手虛扶了下,“可有何事?”
“奴婢能否與大少爺到裏面一說。”碧巧羞答答地向屋内望了一眼。
顧檢的餘光清晰瞧見小厮眼神暧昧,強忍着發怒的欲望。“無妨,便在此處說罷。”
碧巧傾身向前,似無意在他身上摩擦了一下,“二小姐......”
“進屋再說吧。”顧檢适時出聲打斷,可不能讓旁人知道他在關注顧清淺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