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見二人進了屋,秉着非禮勿視的原則識趣地退下了。
“大少爺,這屋子裏怎的比外面還熱?”碧巧一進屋便裝作悶熱難耐,敞開外衫,似無意地扇了扇身上的熱氣,香粉味頓時充滿了整個屋子。
這味道也怪,入鼻時隻覺得味道淡淡的,緩緩的,若有似無地撩撥着嗅覺,連帶整個身子都跟着莫名地發熱。顧檢臉色漸漸緩和,眼神中有了些許親近之意。
終歸是個理智的人,顧檢上前一把按住碧巧撥弄衣物的小手,“有話便說。”頓時感覺涼意沁脾,熱流退減。卻又襲來更洶湧的欲望,不斷擊打他的理智: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奴婢剛剛去求二小姐在相爺面前爲大小姐說些好話,可是二小姐......”碧巧見大少爺一直抓着她的手,心裏一喜,雙眸愈發波光潋滟。
“可是奴婢人微言輕,二小姐訓斥奴婢不夠資格......适才想起了大少爺,您可是府中的主梁骨,二小姐想必會聽您的話......”
這十足十的馬屁可是拍得響亮,正中顧檢心事:顧清淺是嫡女又如何?終究要嫁人的貨色,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給他鋪路。即便将來嫁入夫家也得指望他,現在還不得乖乖聽話!
顧檢自鳴得意,投向碧巧的眼神愈發熱烈,擡手就要摘下她臉上的面紗。
碧巧不着痕迹躲開,嬌嗔道:“大少爺,可是應了?”不禁心中打鼓,如今的模樣若是被顧檢看到,她日後甭指望有出路了。
顧檢看着空落落的手,心竟有些發癢,似被羽毛劃過一般。雖從未有過這方面的經驗,但顧檢一直準備着,做了不少功課。畢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必須學會與女人逢場作戲,借用裙帶關系。
他非常明白現在體内喧嚣的欲望,權當這婢子是在欲擒故縱,不由地點點頭,“我答應你。”聲音微微沙啞,帶着磁性。
碧巧有些猶豫,自從大少爺主動與她搭話,她便一直在等這一天。如今正是大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很難再有。但臉上的傷......碧巧的手不斷揪扯着紗裙,心裏是恨死了顧清淺。
顧檢看到碧巧眼中的掙紮,誘惑道:“本少爺有些熱,你過來給我消消暑。”
碧巧低着頭湊了過去,雖看不清臉,耳朵尖卻是紅透了。
顧檢直接伸出一隻手将她扯入懷中,另一隻手去揭她臉上的面紗。
“大少爺。”管家正巧關鍵時刻出現在了門口,對二人親密的舉止,異常紅潤的面色視若無睹。
似兜頭被灌了一盆涼水,顧檢瞬間就清醒了,一把将碧巧推了開。“龐管家,我......”
“相爺喚您到書房有事相商。”管家面色平靜,完全無視屋内二人的尴尬。
進屋前,顧檢特特開着門,本意要防止旁人誤會,卻沒料到竟被婢子迷了心智、昏了頭,青天白日,大門四敞便欲行房中之事。實乃聰明反被聰明誤,才直接被逮了個正着。
不知如何開口,顧檢裝作若無其事地起了身,理了理淩亂的衣裳,便離開了院子,全然忽略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碧巧也尴尬得很,萬分慶幸自己帶了面紗。大少爺出了門,她也不方便繼續在墨竹軒呆下去,卻又不敢回芙蓉閣,心下決定到花園裏躲一陣子,以便等大少爺的消息。
“龐管家,剛剛......”思索良久,顧檢終是艱難開了口,此事定不能讓顧伯銘知道,不然他辛苦建立的好形象就徹底毀了。
“奴才剛剛什麽都沒看見。”管家跟随顧伯銘多年,自然知道什麽能看什麽不能看。
管家的直接倒讓顧檢有些手足無措,準備了一路的說辭全然沒了用處。
“大少爺前面便是書房,奴才下去了。”雖說公子寵幸婢子是每家常有的事,管家卻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外來的大少爺,品行與二小姐相比可差得太遠了。
自從顧清淺跟着龐管家學習賬務,這位管家對自家二小姐的好感不斷上升。短短時日,顧清淺便已熟練精通了賬房的管理和賬務的運作,實乃經商之才。
龐管家自慚形穢,頗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之感。想他好歹巨賈世家之子,家中未出事前,也從商了十餘年,又在相府當了十多年的管家,賬務能力顯見着就要被二小姐趕超,他不得不佩服。
如今,顧清淺在龐管家心中的形象趨近完美,恐怕是超越了顧伯銘。
縱是跟了顧伯銘十多年,龐管家仍然摸不透主子的想法:顧檢這樣的人明明入不了老爺的眼,卻還是被留在府裏。
遙遙望了一眼書房,管家終究還是退下了。
“父親。”顧檢叩門而入。
顧伯銘放下手中的公文,和顔悅色,“檢兒,你提出的邊疆解決之法可有下文?”
今日大學士上奏了梅竹會的解題之法。皇上龍顔大悅,再一次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誇贊了顧伯銘。稱他果真養了個好兒子,完全不遜于當爹的年輕時風采。險些給顧檢直接封了官,被他婉言謝絕。
顧伯銘心中忐忑,上次皇城前解題之人可是清淺,顧檢不過是冒名承了恩澤,這一次會是真的嗎?
顧檢詫異:竟還有下文?自己不過多讀了幾本聖賢書,哪懂得經商之事?怪不得當時他出言頂替,顧清淺依舊淡定自若,原來是有後招。心中冷哼,顧清淺,我居然是小看了你!
“回父親,檢兒愧疚,此計乃是二妹妹所想。”顧檢自知瞞不住顧伯銘,便坦白承認,還能留個君子坦蕩蕩的好形象。更何況,顧伯銘知道他冒名又如何?難道舍得暴露自己的女兒?可承擔得起欺君之罪?
顧伯銘雖知道女兒有大智慧,奈何南明不支持女子學習,更禁止女子參政。縱是顧檢頂替了女兒的功勞,他也不能埋怨,畢竟這麽做算是保護了女兒。“你且下去吧。”
他歎了口氣,清淺此計雖好,在重農抑商的南明卻難以實行。尋常百姓沒有此能力,然群臣百官卻是舍不得拿各自産業支持丞相之子的計策。與顧伯銘親厚的官員倒還會考慮考慮,那些個政見不同的怕是想都沒想過,是以行動起來十分困難。
但皇帝不日就讓他上交後續之策,籌集商隊前往邊境,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