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老臣無能爲力,此毒霸道異常,發作猛如龍虎,老臣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如今已流進了經脈,傷及心肺,無力回天。”田禦醫俯首跪地,身後的醫士們見狀也随之跪下。
田禦醫何許人也?可是禦醫院的首席禦醫,先帝在位時的那場大瘟疫,便是用了田禦醫出的法子才得以根治,号稱“妙手回春”,凡是他經手的病人,無不藥到病除。如若被下了死令,那唯有神醫鹹石複活,否則無力回天。
“廢物!”南明帝拿起桌上的酒杯便朝田禦醫扔了過去,正巧砸砸在了頭上,頓時見了血。
“陛下息怒。”下座的衆人齊齊跪地求情,常言道:得罪了誰也不能得罪行醫之人。任誰都是吃五谷雜糧的凡人,怎會沒個頭疼腦熱,身子不爽?田禦醫的門下弟子衆多,誰敢得罪?唯有打好了他的溜須才是明智。
“去把林黎請來!”南明帝靈光一閃,鹹石的入門弟子可就在京都之内。
“陛下......”王公公瞥了一眼皇上的臉色,嗫喏道:“林公子随着林将軍去了邊疆至今未歸。”
南建恒頓時癱在了座椅之上,他已年過不惑,好不容易得了上天垂憐,又有了子嗣。容妃眼見着就要臨盆,卻要他求而不得,莫非老天是故意戲耍于他?
南景灏聲嘶力竭道:“母妃,你千萬要挺住。”懷抱着母妃,他能清晰感覺到裙角濕哒哒地,伴随着一股子血腥味,身子也是越來越冷。
南景弘暗下冷笑:南景灏和容妃竟敢和他鬥,真是不自量力!
衆人各懷心事,或暗歎可惜,或冷眼旁觀,或心中得意,全然将顧清淺忘在了腦後。
“顧小姐......”容妃極度虛弱,吐出三個字似用盡了氣力,一臉的懊悔:她怎會無視了人家的好意?
“父皇,快派人将顧小姐請回來吧。”南景灏急切道:“顧小姐可是林老将軍的親外孫女,能看得出母妃中了何種毒,想必是盡得林公子真傳!”
一經提醒,南明帝終是想起了顧清淺,雙眼迸發出了奇異的光彩,“去!快去!都給朕去将顧丫頭請回來!”全然忘了是他将人趕了出去。
王公公立刻率領着一衆的宮女、嬷嬷、小太監,風風火火地去尋顧清淺。南景灏給蘇熱使了個眼色,剛剛衆人的無禮定然惹毛了顧清淺,怕是不會輕易回來,唯有将希望寄托于蘇熱。
“陛下......”容妃淚眼盈盈地看着南建恒,一臉的欲語還休。
南明帝瞧着她額角滲血,臉色蒼白如紙,恐會随着陣微風就去了,上前從南景灏的懷裏接過容妃,一臉的心疼,“愛妃,有朕在,你定會無事。”橫抱起來就要去追顧清淺。
“皇上,萬萬不可!”田禦醫驚出了一身的汗,“娘娘毒入心肺,稍有挪動,便會多一分危險,加重毒素的蔓延,不若在這裏等着顧小姐。”雖疑惑這位顧大小姐是何許人也,但隻要能救得回容妃醫術便是救了他一條老命。
“你!你!......還有你!”南明帝指了指洪禦史、顧檢、顧伯銘等人,氣急敗壞道:“等人回來立刻道歉!若請不回來,你們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朕面前了!”語氣不容置疑。
顧清淺離了宴席,步伐緩慢,計算着時辰容妃也是時候毒發了,隐約聽見吵鬧的聲音,便在路旁慢悠悠地踱起步來:她大可憑借此機會展現醫術,得到南明帝的封賞和庇佑,同時拉進與南景灏、容妃的關系,方便日後合作,扳倒太子,滅了連赢天和顧檢。
未幾,便看到了侍衛壓着人出來,假意扭了腳靠在牆邊。路過時,宮女雙眼直勾勾地盯着顧清淺,嘴巴仍在一張一合:是公主。
顧清淺不由地驚訝于看懂了對方的唇語,猜想應是與感官變得敏感有關。卻更加疑惑:指使之人竟不是皇後,是公主?會是哪個公主?南建恒的女兒都年紀尚小怎會有如此能耐心計?難道是受了旁人的蠱惑?
越想越是納悶,還未想出個所以然,王公公已率人到了面前,“顧小姐您這前腳剛走,容妃娘娘就毒發了,隻有您能救得了,快跟咱家回去吧。”
“求顧小姐回去吧。”身後的一衆奴才集體跪下,言辭懇切,大有長跪不起的勢頭。
“王公公真是擡舉了,我不過是酒後胡言而已,你怎的還當了真。”怨不得顧清淺拿喬兒,這翻臉的速度委實太快。
“顧小姐......”蘇熱用眼神制止了正要開口的王公公,“蘇某對顧小姐的醫術深信不疑,醫者父母心,顧小姐既然有如此能力,何故白白浪費。”
蘇熱探身向前,輕聲道:“更何況小姐走回去也不過是幾步的路程。”狡黠一笑,分明是看透了顧清淺的心思。
顧清淺瞪了他一眼,假笑道:“蘇公子所言極是,本小姐也正有此意!”傳聞果真不能盡信,什麽翩翩公子人如玉!此人明明是隻狡猾狐狸!
“顧小姐來了!”王公公在前開道,興奮地公鴨嗓子都變了調。
容妃早已沒了神智,南明帝眼神騰地迸射出希冀的光,“顧丫頭,隻要你解得了此毒,朕定會重重有賞!”顧清淺是現下唯一的希望,相對于田禦醫的無能,隻能選擇無條件的信任她。
顧清淺一手搭脈,一手在容妃的肚子上緩慢撫摸,眉頭越鎖越緊。
“回皇上,娘娘中毒已深,當今之計唯有一法。”顧清淺面色猶豫。
南明帝見此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有話便說,朕赦你無罪。”
顧清淺冷然道:“敢問陛下是否願意舍棄龍子保住娘娘?”
“胡鬧!”顧伯銘怒極,跨步上前就要将顧清淺扯到身邊。對于女兒有幾斤幾兩,他清楚得很。前兩次展露的才學雖出人意料,但醫術可不能憑借天賦斷定。而且此事關系龍種,稍有差池,便是累及家族的大罪。
“妹妹莫再讓父親大人操心了。”顧檢似好心提醒,不過是怕顧清淺入了皇上的眼,将落在他身上的功勞奪回去。
洪禦史見縫插針道:“顧小姐可要權衡了自己的能力,莫要誇下海口,全然不顧後果。”此時倒忘了與丞相的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