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吃了一驚,萬沒想到碧香竟然回了府。
尤其是顧安朵,雙眼瞪得猶如銅鈴一般,心中不安翻湧:爲何碧香會回府,又落到陳姨娘手中?莫非是來指認肚兜是她所有以便讨好陳姨娘?不由地暗恨,未能斬草除根,竟留了個禍患。
碧香脊背一涼,心中頓時發虛,畏畏縮縮想要退到一旁。陳姨娘給了一記冷眼,才堪堪站穩了腳跟,不再動彈。
“看來大家還記得她,”陳姨娘微微一笑,“今日,将各位喚來不爲旁的,隻爲了那日國舅夫人上門滋擾之事。”
衆人不禁疑惑,那日之事不就是個誤會,難道還有後續?唯有顧安朵神色怔忡,眉眼間盡是不安:若是讓人知道那肚兜是她之物,閨譽必會受損,将來哪會有人敢娶她?縱是堵住了府中人的口舌,也沒有顔面見人了。
思及此,顧安朵愈發覺得不能坐以待斃。“姨娘此話何意?那日之事早已解決,何必再舊事重提,惹得不愉快。”雖是在理,聽起來卻是十足十的心虛。
“四小姐此言差矣,畢竟大小姐遭了誤會,可不能平白受了冤屈,事情還是要弄得清楚才好。你這番做派,倒讓人覺得是心虛了呢。”陳姨娘看似調笑,卻戳中了顧安朵的要害,讓對方不好再應聲。
然而,顧安朵可不是會吃嘴虧的主兒,立馬還嘴道:“姨娘這般可真是厚此薄彼啊。”
“四小姐如此說倒讓姨娘傷心了,但凡是都要講求真實,縱是我背了這名頭,也要将事情搞個明白。”陳姨娘擲地有聲,正義凜然,渾然不在意旁人說她偏向親生的女兒,一身的女主人範兒。
陳姨娘雙眼微眯地看向顧安朵:更何況這丫頭也蹦跶不了多久,讓她得意得意也好。“碧香,快将你知道的事情如數說出來。”轉臉變了顔色。
碧香身子一抖,顫顫巍巍道:“那日,是二小姐讓奴婢偷了四小姐的貼身衣物塞給了小厮,後又讓奴婢在那上面繡了大小姐的閨名,送出府去......”
顧安朵聽此,頓時急了,掐腰而起,呵斥道:“是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吃裏扒外!”這一舉動算是以進爲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顧清淺身上,忽略那肚兜與她的關系。
碧香又一哆嗦,頭愈發低了,嗫喏道:“是二小姐......”
顧安蓉反應過來,眼睛骨碌一轉,拿起帕子便開始揩試眼角,抽抽搭搭,“二妹妹,你與我本是同根相生,何愁何怨,要這般對我?”
未等顧清淺開口,顧安朵加塞道:“二姐姐恕小妹心直口快,逾越了。你就算如何不喜大姐姐,也不能做得如此過分,将此事鬧出府啊,這讓大姐姐以後如何做人啊!”一句話便與顧清淺劃清了界限,投了誠,給陳姨娘和顧安蓉賣了個好,希望對方能放她一馬。
奈何顧安蓉并不領情,她可是清楚記得那日國舅夫人鬧上府,顧安朵是如何袖手旁觀,又是如何出言諷刺于她,而且那事她未必脫得了幹系。
“四妹妹年紀尚小,二妹妹你怎也忍心坑害于她?”顧安蓉可不會遂了顧安朵的願,将此事從身上摘了幹淨,兜頭便潑了她一盆髒水。
顧安朵咬了咬牙,怎也沒想到顧安蓉竟長了腦子,摸清了她的把戲,拉着她一同下了水。然而此事陳姨娘做主,斷不能翻了臉。她隻好賣個乖,順着顧安蓉的意思,臉色陡然變得悲切,似整顆心碎裂成了渣滓,激動道:“二姐姐,你怎能如此?我們可是親姐妹啊!平日裏的深情厚誼莫非都是僞裝的?”
“先不要吵。”陳姨娘見顧清淺未插話,以爲她是百口莫辯,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難掩得意道:“碧香,你本是四小姐身邊的大丫頭,爲何還要爲虎作伥?”
顧清淺一聽這話,眉毛略微揚了揚,一臉的困頓倒是活泛了不少,心中好奇是何時成了老虎?
碧香瞄了瞄顧清淺,見對方并無怒意,大着膽子道:“任奴婢有通天之能,也不敢與小姐作對,更何況二小姐還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還是相府的嫡小姐,對吧?”陳姨娘生怕衆人不懂話中意思,立刻補充道,不放過任何給顧清淺樹敵的機會,果真滿意地見到幾人變了臉色。如今她的兒子可是入了皇上的眼,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她毋須再對着顧清淺溜須拍馬,假意情深,抓了機會便翻臉不認人。顧清淺,隻能怨你沒本事還占了金茅坑!
“我們小姐才沒做那樣的事情呢!”碧靈在一旁憋悶了許久,越聽越是氣憤,硬是沒忍住,發了聲。這些人委實是胡說八道!陷害小姐。
所有人的眼神齊刷刷射向了顧清淺。
“陳姨娘究竟所爲何事?莫非隻是喚來衆人一大早聽戲?”主子說話豈容奴才插嘴,顧清淺不好再旁觀,趁陳姨娘未懲戒碧靈,率先開了口。
“沒想到二妹妹的丫鬟也這般恃寵而驕。”顧安蓉早已與顧清淺翻了臉,又有親娘撐腰,自然逮到機會就貶損顧清淺。
陳姨娘狀似抱歉道:“清淺莫要怨怪姨娘,事情如此明白,你不必再說旁的,隻等相爺回來做主便是。”信手指了指碧靈,“至于這丫頭,刁蠻的很,怕是難以管教,今日懲戒了也好。”
顧清淺不解道:“姨娘此話何意?難道要以一奴婢之詞強加罪名于我?還要越了我管家的權利,責罰我的丫頭?”
“你罪有應得!”顧安朵氣憤道:“這嚣張的婢子打殺了才好!”本欲指責顧清淺,轉念想到對方暗中有人相助,頓時轉了矛頭,朝着碧靈而去。
碧靈氣鼓鼓的,瞪大眼睛盯着腳尖,她在自家小姐身邊,何時受過這般的窩囊氣?
“二妹妹,你也莫要太過緊張害怕,待父親回來我們定然會爲你求個情,從輕處理此事。”顧安蓉寬容大度道:“這婢子委實跋扈,且不要因着她再讓大家失望,傷了心。府内上上下下那麽多的婢子,總是要優勝劣汰,才能安家。”
一番話說得極是漂亮,表現得溫婉賢良,供親友愛。既擡高了自己的身段,又貶低了顧清淺,性格陰險,能力不濟,失爲管家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