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聽到這話,相府門前原本喧鬧嘈雜之聲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百裏笙的身上,百裏笙後面的那些看熱鬧的姨娘全都閉了嘴巴,更有人嘴巴張得老大,圓睜着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那谪仙般的背影。
而那些比百裏笙早到的公子哥們則是一臉警惕地看着百裏笙,他的容貌實在太出衆了,那些自诩風流倜傥的公子,在他面前一比,就好似要與明月争輝的螢火,頓時變得黯然失色。
周圍女子們,似乎接受不了這位百裏公子是來向她們嘴中所說的破爛貨提親的事實,相互對望了一眼。
“呃......百裏公子......”一名豔麗女子輕喚了一聲,薄唇輕啓,欲語還休,應是她自認爲最美麗的姿态。
見對方并未多說什麽,女子便繼續道:“公子您可能弄錯了......您是來向顧家大小姐提親吧?”
百裏笙彬彬有禮道:“這位姑娘,敢問這顧家的大小姐可是喚作顧清淺?”
“不是......”那女子的面色有些難看道。
“既是這樣,那便沒有弄錯,在下正是來向顧家清淺小姐提親的。”百裏笙一拱手,算是禮貌地謝過了那位搭讪的女子,但他說的話卻是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那些女子的耳朵裏面。
這下,周圍可算炸了鍋,那豔麗女子旁邊的姨娘忍不住道:“這位公子,妾身見你儀表不凡,才在這裏提醒你......那顧家二小姐......”
百裏笙面露疑惑:“那顧家二小姐怎樣?”
“那顧家二小姐被人擄去多日,據說已經不是清白身子了......”那位姨娘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沖着百裏笙小聲地說道。
“住口!你這婦道人家,亂嚼舌頭根子,就不怕死後下拔舌地獄嗎?你快快退下,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誣人小姐清白,我百裏笙定到官府衙門告你诽謗郡主,治你大罪!”百裏笙聲色俱厲的呵斥道。
那婦人被百裏笙這麽一吓,差點癱倒在地,周圍原本議論紛紛的人頓時吓得寒蟬若噤,躲閃着百裏笙咄咄逼人的目光。
那相府的小厮看着百裏笙,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麽,忍不住問道:“公子可是号稱餘音百裏的天下第一樂師?”
雖然世人将伶藝視爲末端,但百裏笙的出現卻颠覆了世人的偏見。他本爲天下首富百裏金的唯一兒子,卻是自幼不喜俗物,隻愛樂器。更是少年時便離家,看遍萬裏江山,閱盡天下百川。隻用了五年的時間,就打敗了三國内的所有樂師,獲得了三國皇帝的佳賞,榮封爲“天下第一樂師”。
百裏笙的侍從冷哼一聲,“還算你有些見識!”
衆人聽此,豈還會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看向百裏笙的目光也愈發灼熱起來,夾雜着崇敬、愛慕、敵意等諸多情緒。
“既然公子是來向我家二小姐提親的,那還需要等一等。外面的這些公子,都是來向我家二小姐提親的,您需要排下隊。”小厮并未在意那侍從的無禮,反而頗爲有些得意地掃了一眼那些相府外的看客,說完這番話的同時便合上門,回去禀報管家。
尋到了龐管家後,小厮道明了事情的經過,龐管家面色一怔,急忙随着小厮到了門口。
龐管家打開門沖着周圍的公子哥們揖了一禮,道:“相爺去早朝了,最快也要在退朝之後回府。現下烈日當頭,還請各位公子到府中小坐。”
等了一個多時辰,這些公子們早已疲憊不堪,如今能進到府中一坐,自然是求之不得。
至于那些在門口看熱鬧的人,一聽龐管家如此說,紛紛傻了眼,面色窘迫難當,場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怪不得一開始,他們便能感覺到身後有無數的目光注視,本來還爲此沾沾自喜,如今想來,那竟然都是濃濃的厭煩。這麽多的公子皆是爲顧清淺而來,她們剛剛居然當着所有人的面,數落顧清淺的不是,甚至出言毀壞她的名譽,哪裏還敢繼續留在此處?紛紛夾着尾巴躲回各個府中了。
龐管家早就注意到這群人了,他管事多年,早已練就了過人不忘的本領。便在心中記下了這些人的面貌,準備自家相爺回來禀告一番,好敲打敲打那些大臣家的姨娘。
求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相府的大廳,寬敞的屋子裏頓時顯得擁擠了許多。有的人甚至是趕了夜路才到了相府,中間都未曾休息,是以很多人坐在椅子上不免癱軟了下去。
因着在場的皆是南明有名的公子,大家都照過面,唯有百裏笙,倒略顯孤獨地占了一方座椅,靜靜地喝着茶,隔絕在衆人之外。
“百裏公子是爲何來相府求親?”杜松玉坐在百裏笙的身側,主動開口道。大約都是文人雅士的緣故,見到對方就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其餘的人也不免好奇的豎起了耳朵。今日來相府的衆多公子中,有所屬容妃的勢力,有所屬馮美人的勢力,甚至還有奉皇後之命而來。當然也有部分人是真心喜歡顧清淺,但着迷于相府和将軍府的權利與地位抱着聯姻态度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人是被迫前來求親的......
他們大抵都知道各自的勢力所屬,卻唯獨摸不清百裏笙是何身份目的。
“在下是慕名而來。”百裏笙淡淡道,放下手中的茶盞,随即反問道:“杜公子又是爲何而來?”
杜松玉不免心中詫異,他與百裏笙第一次照面,對方如何知道他的身份?但他着實有些問不出口,便抿唇一笑,道:“想上一次皇上在宮中設宴,顧二小姐在聖上面前力排衆議,而後又不計前嫌地救了容妃娘娘一命,這般的胸懷、勇氣,男子都不及也。”提起顧清淺,他不由地就會想起,那日在宮宴上出塵絕色的少女。
因着丞相與太尉的關系甚好,房崇文自幼便認識顧清淺。那時她還是個怯懦軟弱的女娃娃,眼角總是挂着兩行淚水,一見到他就躲在他的身後,死死地抓着衣角不放。他當時就想着,将來長大了,定要好好保護這個易碎的憂傷女子。沒成想,短短幾年,那個愛哭的小女孩竟是出落的這般優秀了。
若不是此次父親派他來求親,錯過這個機會,他恐怕是要後悔一輩子了。
“顧二小姐當日在皇後宮裏所作的荷花詞,可謂是驚才豔豔啊!縱是在下也不敢稱能在其之上啊......倒是李家公子爲何而來?”在場的公子有許多人都去過那次宴會,自然忘不了顧清淺絕世的身姿,以及力挽狂瀾的手段。但是李家公子根本沒有參加那場宴會,他應該根本沒見過顧清淺才是,怎麽他也會到這裏提親?
房崇文說着,斜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家公子。
被房崇文點到名字的李家公子,搖着扇子,笑吟吟地說道:“聽說我南明的商隊之所以能建成,其中大部分都是因着顧二小姐在中打理......”
樂記在南明本就是衆所周知的商号,而商隊的籌集離不開樂記,稍加有心的人便能查出,這件事是顧清淺一手促成的。
“想顧二小姐出衆絕塵,才學俱佳,又有一身的超凡醫術,能将這樣的女子娶爲妻室,該是何等的榮幸!”
那些迫于命令到相府提親的人,本來極爲不願拿着自己的名聲來爲顧清淺壯勢。但聽到不少公子誇贊顧清淺,心也漸漸随之傾斜了。
人就是這樣,越是受到大家追捧,求之不得的東西,就越有吸引力,何況這顧家二小姐竟不似他們想象中的那樣:隻是空有身份和美貌的花瓶,沒想到竟受到這麽多才俊的真心追捧,甚至更有人在想,若是真能在如此之多的公子中脫穎而出,娶到那顧家小姐,豈不是證明自己比在座之人都要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