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初既然說要離開了,那以他們魏軍的行軍速度的話,這會兒他們絕對是無法追得上的,前些日子魏軍的行軍速度有多快,他們也算是見識到了的。
以他們宋軍的能力,又如何能夠追得上魏軍?而現在他們不過是用了半天的功夫,就已經追上了魏軍,難道說這裏面能沒有貓膩?
公孫淵很不明白,傅月初既然要等着他們追上來了,那這會兒他不是應該出來見他們一面的?這又是幾個意思?難道說,傅月初這純粹就是故意爲之的?
“公孫将軍,回去告訴宋君,昨日宋君對我魏國的羞辱,君上同安陵君已經銘記于心了,他日必當奉還,若将軍再敢尾随我軍,那就休怪我軍發動攻擊了。”
聽到魏軍中傳來的話,公孫淵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他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成真了嗎?現在的宋國,若是讓魏國盯上了,那豈不是成了魏國嘴邊的一塊肥肉了?
齊君所說的那些話,到現在還在在公孫淵的耳邊回響,若魏國要進攻宋國,齊國絕對不會插手……
這一刻,公孫淵都感覺到了一股絕望,他自己很清楚,身爲一個将軍,竟然會未戰先怯,這是很不明智的事情,對于一個将軍而言,這是極其丢人的。
可公孫淵根本就不敢同魏國開戰,一個能夠将那強大的草原蠻夷都給擊潰了的存在,又豈是一個宋國可以抗衡的?
而且,魏無忌昨日離開的時候可說了,不管傅月初要做什麽,他都會支持的,哪怕傅月初要屠城,那也是無所謂的。
雖然公孫淵不清楚傅月初到底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他知道,傅月初這人的确是心狠手辣的,要不然的話,那草原上也就不可能會出現那什麽京觀了,那麽多的人,哪怕是殺豬一樣的,那也是要費不少的勁的,而傅月初卻輕輕松松的就給做到了,試問一下,這樣的一個恐怖存在,他如何能不懼怕?
不管說爲了他自己也好,還是爲了自己麾下的士卒也罷,他都不想同魏軍開戰,一旦同魏軍開戰,宋國最終能否保得住,他自己也說不準,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他麾下的士卒,絕對會死傷慘重,甚至于還會落得一個全軍覆沒的結果。
公孫淵還在愣神的時候,魏軍再次離去,而公孫淵卻隻能站在原地,根本就不敢有絲毫的異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激怒了魏軍。
雖說進入到宋境的魏軍隻有區區五千人馬,可即便就隻是這麽五千人馬,對于宋國而言,那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他們的确是可以将這五千人馬給拿下了,可這樣一來,又有什麽用?難道說他們還敢将魏君給殺了不成?要知道,魏無忌可是魏國的國君,更是齊君的女婿,殺了魏無忌,首先不會放過他宋國的,那就是齊國。
魏無忌自然是不敢殺的,那傅月初呢?同樣也不是他們敢殺的存在,昨日不過是那麽羞辱了一番,都能招來魏無忌的沖天怒火,更别說他們直接殺了傅月初了,若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那日後的魏國跟宋國之間,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現如今的宋國,早就沒有什麽底氣了,能在列國之中活着,那隻是因爲齊國的照拂罷了,可一旦将齊國給惹怒了,到最後必然會被滅國了的。
等到宋君追上來的時候,看到公孫淵就那麽傻愣愣的站在哪裏,一動不動,看得宋君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的難看了起來。
“公孫淵,你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寡人讓你追上魏君,将他們人給攔下來,你攔的人呢?他們人去哪裏了??”
宋君的咆哮将公孫淵給驚醒了,呆呆的看着宋君,苦笑了一聲,而後将方才發生的事情跟宋君說了個明白,氣的宋君都差點給暈了過去。
“還愣着做什麽?快點給寡人追上去啊,寡人告訴你,若是今日無法将魏君跟那個死宦官的怒火給平息下去了,你公孫淵,那就是我宋國的大罪人。”
公孫淵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等來的竟然是宋君這樣的一番話,方才他差點将自己的小命都給丢了,結果宋君追上來就跟他說這樣的話,這是打算要将他的心給傷透了不成?
可這畢竟是君王的命令,公孫淵的心中即便再如何的不爽,他也還是要追上去的,哪怕今日他丢了自己的腦袋,那也是沒有什麽用的,這是他身爲一個将軍的責任。
宋君這會兒當真快要給氣瘋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魏無忌竟然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他,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公孫淵居然會如此無能,竟然就被那宦官的一喜歡給吓到了,這樣的一個人,怎堪大任?
雖說宋君的心中已經恨毒了傅月初了,可他這會兒卻沒有絲毫的辦法,等到魏國大軍壓境的時候,他才想起去賠禮道歉,那未免太晚了一點,到時候他的榮華富貴什麽的,可就全部都沒了,做了一個亡,國之君,日後還能有什麽好日子能過的?
想到這些,宋君也不敢再耽擱下去了,今日說什麽,那也得将這君臣二人給哄好了,将他們的怒火給平息下去了,要不然的話,他宋國可就完蛋了。
當公孫淵再次追上來的時候,魏軍停了下來,緊接着便是一支箭矢直勾勾的朝着公孫淵飛射而來,公孫淵整個人都傻眼了,他當真不曾想到,魏軍下手會這麽狠,才一個照面就想要了他的性命。
若非身邊的親兵反應速度快,将他從馬背上給拽了下來的話,恐怕這會兒他早就已經去見閻王了。
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公孫淵從來都不曾感覺到死亡離自己竟然會如此之近,方才哪怕親兵再晚那麽一點,此刻的他也已經成恒偉了魏軍箭下的亡魂了。
“公孫将軍,爲何你就聽不懂人話了?若非我家安陵君有令,不得傷了你的性命,現在你早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速速退去,免得丢了自己的小命。”
聽着魏軍傳來的話,公孫淵隻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下來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如此啊,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他現在已經快要被逼到絕路上了呢?
方才宋君可都已經說了,若是無法攔下魏君的話,那他公孫淵可就是宋國的罪人了,這樣的一個罪名,根本就不是他公孫淵可以承擔的。
“這位将軍,還請勞煩你通報魏君一聲,我國君上就在後面,請魏君出面相見,我國君上已然知錯了。” 公孫淵本不想說出這樣的話,可沒辦法啊,誰讓他現在沒有别的辦法了?但凡他再敢跟随一步,等待他們的,必将是魏君的萬箭齊發,裝備精良的魏軍哪裏會懼怕他們宋國的那麽一點破銅爛鐵?
“哼,公孫将軍,即便是來賠禮道歉,那是不是也應該拿出一點誠意?你現在說讓我軍停下來,讓君上同安陵君等待宋君,這是何道理?難不成昨日之事,反倒是我魏君跟安陵君之錯了?說話也要講點良心,若再糾纏不休,休怪我等弩箭無情了。”
公孫淵心裏那個氣啊,但凡有那麽一點可能,他都不會如此卑躬屈膝的,定然要率領大軍,将眼前這夥嚣張跋扈的魏軍給收拾了。
這是他們宋國,并非是魏國,到了他們宋國的土地上,這些人竟然還能如此張揚,這是不是也太不将他們宋國當回事兒了?
可沒有辦法啊,人家就是那個實力可以不将他宋國放在眼裏的,如果宋國真的有實力,那現在就不是他們宋君追着人家賠禮道歉了,而是靜候魏人前來賠禮道歉了好吧。
“罷了,安陵君說了,既然公孫将軍說,宋君特意前來賠禮道歉的,那就請公孫将軍入營吧,不過将軍要清楚了,半個時辰之内,若是見不到宋君,恐怕公孫将軍的腦袋就要搬家了,要不要入營靜候宋君到來,公孫将軍自行斟酌。”
等了好一會兒,才算是聽到了魏軍大營裏傳來的聲音,可聽着這些話,公孫淵卻感覺自己的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了,人家這分明就是想要那他來開刀嘛,不然也不會說這種話了不是?
但現在的公孫淵已經沒有别的退路了,唯一能夠做到的,那就是盡量的拖延時間,等候宋君前來,要不然的話今日他公孫淵怕是當真要殒命于此了。
沉默了片刻,公孫淵不顧将士們的阻攔,獨自一人進入到了魏軍之中。
進入魏軍之中後,公孫淵才發現,此刻魏軍早就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隻要他們宋國敢有絲毫的異動,屆時魏軍必将攻擊,而那個時候他們宋國可就要真的臉面丢的一幹二淨了。
原本公孫淵以爲,自己進入魏軍之後,能夠見到魏無忌,再不濟他也可以見到傅月初才是,可讓他意外的是,才剛剛進入到了魏軍之中,他就被人給困了起來,然後綁在了旗杆上面。
這一刻公孫淵的心中别提有多後悔了,昨日宋君在安排晚宴的時候,要搞的那些小手段他自然是知曉的一清二楚的,可他就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豬油蒙了心了還是怎麽了,竟然沒有一點要反對的意思,甚至于還幫着宋君一同做了那樣的事情。
這會兒公孫淵的心中别提有多後悔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不會允許宋君做出這種蠢事兒的,但現在說這些,那都已經晚了,如今他唯一能夠指望的,那就是宋君可以在半個時辰内追上來,要不然的話,那他今日可就真的要交代再這裏了。
不遠處的馬車裏面,魏無忌帶着一臉的笑意,看着傅月初,輕聲道:“月初,你不是說要讓宋君給咱們賠禮道歉的?怎麽這會兒卻将人家的大将軍給綁起來了?還規定了半個時辰,你覺得宋君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内趕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