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得傅月初都有些懵逼了。
雖說他是見多識廣吧,可這會兒被人這樣盯着看,他這心中還是有些不爽的。
“月初,這……你是從哪裏得到的?你……這可是胙肉啊,你是從哪裏找到的?這不是隻有天子那裏才有的?怎麽現在卻……”
看着魏無忌那一臉震驚的模樣,傅月初不禁搖了搖頭,随即苦笑道:“方才臣看着此物非比尋常,不忍它蒙塵,故而才會将其撿起,卻不想……”
見傅月初這麽說,魏無忌也沒有想太多,而是從傅月初的手中接過了這塊肉,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衆人看着魏無忌這副模樣,一個個不知道有多鄙夷了,對此傅月初也沒有說什麽。
如果說這是天子的東西的話,那魏無忌這樣的做法,似乎也是沒有什麽錯的,反正不管怎麽說,隻要魏無忌願意就行了,至于說其他的那些事兒,他也懶得去在意那麽多了。
列國君王的行爲,自然是被不遠處的那紫衣人看在了眼中,那人推脫了齊君之後,便朝着魏無忌這邊走了過來。
“在下乃是天子特使信安君,料想這位便是魏君是吧?想不到這不過是一塊普通的肉罷了,魏君竟也……天子若是得知此事,定然大爲贊賞。”
列國君王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将這位信安君放在眼中的,不過說來也是,如今的天子式微,列國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會在意的,更何況這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天子特使呢?
“信安君錯了,這可是天子賜下之物,怎能如此輕視?還請信安君收回此物。”
說着魏無忌便恭恭敬敬的将這塊胙肉送回到了紫衣人的手中,看得在場的衆人眼中滿是輕視。
“呵,想不到魏君竟然還會如此行事,如今的魏國似乎實力非同尋常吧?怎麽就……不過也是,不過是一個小國罷了,又怎能得到天子的東西?”
聽着韓君這樣的挖苦諷刺,傅月初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了起來,原本他是不打算挑事兒的,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似乎有些人是當真不耐煩了嘛,要不然的話,又怎會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呢?而且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想到這裏,傅月初神色一凜,看着韓君,冷笑道:“我魏國不管再如何,那也是在這中原大地上,而這中原大地,便是天子的所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便是齊君今日稱王,可在天子的面前,卻還是要落下三分臉面,韓君現在這般,莫非韓君自覺比起齊王同天子還要尊貴三分不成?”
韓君也不過是随口那麽一說罷了,卻不想傅月初竟然直接給頂了回來,這可就讓韓君有些難以下台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傅月初竟然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如此頂撞于他。
可這會兒讓他去招惹傅月初?他這是瘋了還是怎麽的?那日傅月初可是當着那麽多君王的面,說出了韓國的難堪之事,如今若是他還繼續執迷不悟,非要跑去招惹傅月初,那不是給了傅月初一個借口了?到時候傅月初繼續爆出什麽大事,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他韓國将要淪爲列國分食的對象了。
“哼,寡人才不想搭理爾等,天子自然是尊貴的,不過嘛,這隻是一塊普普通通的肉罷了,算不得什麽,若是魏國當真無肉可食,到時候寡人不介意送你們一點。”
丢下這句話之後,韓君便轉身離開了,他怕自己再繼續留下來,可能會跟魏國直接給開戰了,那樣的代價,是他韓國根本就無法承受的。
誰能夠想到,堂堂的韓國,曾經也算是叱咤風雲的存在,到了如今,竟然會連一場仗都不敢打了,這要是給傳出去了,那得多丢人啊。
“魏君好氣度啊,看樣子,日後魏君定然也能夠順利稱王了,屆時我必然親赴魏國,代天子爲魏君賜下文武胙肉,以示慶賀。”
說完這話之後,紫衣信安君便轉身離開了,至于說那些個列國君王,他沒有一個人想要搭理的。
說實話,如今的天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信安君自然也是很清楚的,可沒有辦法,現在天子根本就沒有什麽權力,這天下的諸侯國也沒有一家會聽從天子的诏令的,甚至于現在齊君都敢公然稱王了,天子也不得不派人前來慶賀……
原本的臣子,到了如今,竟然開始欺壓天子了,這也的事情說出去,有幾個人會相信的呢?可問題的關鍵是,現在所有人都已經相信了,根本就沒有一個人不信這個的,他們還能怎麽辦?
眼前的這些諸侯國君,能夠因爲齊君的一句話而不遠千裏,跑到這彭城,可鎬京的天子那麽請求他們,都不見這些人有要前來的……這不得不說是太過于可笑了一點。
“來人,替本公子送信安君一程,照顧好信安君,沿途若有人膽敢欺辱信安君,格殺勿論。”
誰也沒有想到,傅月初竟然會下達了這樣的一個命令,不過魏無忌卻一點也不在意。
他不是已經将這些權力都交給傅月初了嘛,傅月初要怎麽做,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好了,反正隻要不對魏國有害就行。
信安君是離開了,而齊君這會兒卻也開始檢閱列國的軍隊了,乘坐在夏車上面,這一刻的齊王,可以說是最爲風光的了,似乎方才發生的刺殺,并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一樣。
對于傅月初而言,齊君稱王與否,根本就沒有多大的關系,他要的,不過是有一個領頭羊來瓜分這天下罷了,反正到時候即便說有什麽麻煩了,那也是這領頭羊的事情嘛。
真的以爲這個王就是那麽好做的?齊國是強大不假,可這次之後,齊國必然會在風口浪尖上面,這些虛名什麽的,有些時候,的确是能夠帶來無數的麻煩,就像現在的齊國一樣。
天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麽樣的變故呢,不過有一點傅月初還是很清楚的,哪怕到時候大火燒起來了,對于他們魏國而言,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麻煩的,有麻煩的是他們齊國。
等到齊君檢閱完了列國儀仗,列國君王也就回到了行宮之中。
一夜的酒宴之後,原本列國君王還想着,第二天應該就會給他們分配自己應得的利益了,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們早早的起身之後,卻沒有得到齊王的召喚,這可就讓他們有些等不及了。
其實吧,他們哪裏知道,這會兒齊君正忙活着呢,昨日那個行刺的人,到現在都還沒有說出幕後主使之人,這自然是不可能給放過了嘛,敢再那個時候對齊君動手,那絕對是經過了周密的計劃的,若是不将那些人連根拔起的話,齊君又如何能夠睡的安心呢?
隻是,不管齊君用什麽樣的辦法,那人就是不肯開口,都已經給打的皮開肉綻的了,可這人卻依舊牙關緊咬,死活不肯開口,這可就将齊王都給氣了個半死,無奈之下,隻得一大早的就将傅月初給請了過來。
其實吧,齊王自然是不知道傅月初還有這樣的能耐的,可架不住姜弼一再的勸說啊。
到了現在,齊王都還不曾開口謝過傅月初的,這也讓傅月初有些無語了起來,自己這該不會是救了一個白眼狼了吧?要不然的話,齊王怎麽到了現在還沒有一點表示呢?
當傅月初看到那個宦官的時候,眼中帶着一絲寒意,如果昨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話,恐怕這人就已經得手了,而那樣的話,他的所有的謀劃也就完蛋了,到時候魏國想要将周邊的那些小國吞下了,那也是師出無名的。
想到自己的謀劃竟然險些就被人給毀了,傅月初又怎能不生氣的?現在看到了這太監,心中不禁冷笑了一聲。
“齊王放心,此事交給傅某來辦,傅某定然能讓此人開口,到時候此人身後指使之人,齊王大可一口氣全部料理了。”
見傅月初這麽說,齊王才算是安心了下來,說實話,昨天一天他都如芒在背,根本就沒有好好的休息,雖是他最爲風光之時,可也差點就要了他的性命了,齊王又如何能不生氣。
“好,既然如此,那就請安陵君動手吧,若問出此人的幕後指使之人,寡人定有厚禮相贈。”
緩緩走到了那太監的面前,傅月初伸出了白玉般的手指,在那人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了兩下,随即笑道:“怎麽樣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将你知道的人都給說出來呢?不然的話,恐怕你可能要受那麽一點罪了,本公子動手,那可是沒有什麽輕重的,到時候你受罪了不說,還是會将這些事情都給交代出來的。”
隻不過,傅月初沒有想到的是,那人竟然敢給他啐了一口血沫子,這可将傅月初給激怒了,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斂的一幹二淨的,取而代之的則是那一臉的怒火。
“唉,本公子給了你機會,結果你去不聽,非要逼本公子對你動手,你說這是何必呢?”
說着傅月初便命人拿來了一壇子食鹽,然後給丢在了水中,看着那食鹽一點點的消失再了水中,齊君的眼中滿是不解,不過這會兒他也不好多問什麽。
“本公子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說出是何人指使你的?若你說了,本公子可以給你一個好死,如若不然,本公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呸,閹賊,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在此叫嚣?有本事你就殺了爺爺,要不然的話……”
聽着這話,傅月初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後便将那一盆子鹽水直接給潑再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本就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綻的了,這會兒又被傅月初給潑了一身的鹽水,身上傳來的那股刺痛,讓他整個人都已經快要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