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初看着眼前這場大火,整個人都已經快要爆炸了。
隻不過,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注意到,才這麽一會兒功夫,原本還是陽光明媚的,此刻卻已經是烏雲密布了。
“快,鳴金收兵!”
隻不過,這會兒已經有不少的齊軍士卒被困在大火之中了,這個時候鳴金收兵,那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看着大軍緩緩回歸,姜弼的臉色已經變得異常的難看了起來。
傅月初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恐怕這一次,齊國大軍的确是吃了不小的虧,而且,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恐怕這一次應該是這麽多年來,齊軍損失最爲慘重的一次了。
想到這裏,傅月初就覺得有些好笑,齊軍不是自認爲自己天下無敵的?怎麽現在還在蔡國這樣的一個小底盤兒上吃了這麽大的虧了呢?哪怕是跟楚國争鋒的時候,也不可能有這麽龐大的損失不是?
不過,這些話,傅月初自然是不可能說出來了,這要是說出來了,那不是成了挑撥兩國的關系了?到時候可就麻煩大了去了。
姜弼就站在原地,看着不遠處的蔡國都城此刻已經被大火給包裹了起來,而且火勢還沒有一點要熄滅的意思,整個人都已經徹底的不好了。
“我軍此戰,損失了多少人馬?”姜弼的聲音有些沙啞,整個人都如同老了十多歲一樣的。
看着他這個樣子,傅月初的心中還是有些忍不住的心疼,不管怎麽說,他跟魏無忌能夠活着回到魏國,而且還能夠幫着魏無忌坐在了魏君的位置上面,起姜弼可以說是勞苦功高了,這人對他們二人,那可是有着大恩的。
現在看他變得如此的頹廢、蒼老,傅月初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可這又如何?他是魏人,他要做的,便是将魏國打造成一個舉世無敵的強國,而在這一點上,齊國無疑就是魏國的絆腳石,他自然是要将這個絆腳石給挪開了。
聽着姜弼的問話,身邊的部将們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了起來。
“回将軍的話,此次我軍損失一萬三千五百二十八人,陣亡五千六百七十二人,受傷七千八百五十六人,重傷兩千五百七十三人,輕傷四千九百九十五人,一應攻城器械,損耗過半……”
部将雖然是在彙報着,可不難聽出他這言語之中的怒火、震驚、生氣。
看着這些人,傅月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難道要讓他說,你們不用再攻打這座城池了,交給我來攻打好了,我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你們解決好了?
這樣的話,傅月初無法說出口,也不可能說得出來,現在齊魏兩國之間的關系,那可以說是極其的緊張了,如果他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那到時候……恐怕兩國就要給打起來了。
姜弼的嘴唇輕啓,一張臉色已經變得如同鍋底一樣了,蒲團般的大手,摁在腰間的佩劍上面,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濃郁的寒氣。
看着姜弼這個樣子,傅月初的心中突然間生出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個時候,姜弼該不會是一口氣上不來,然後硬生生的将自己給憋壞了吧?這樣的事情,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不是?
“來人啊,傳本将軍命令,待城破之日,城中的百姓、士卒,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給本将軍殺了,本将軍要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我軍陣亡将士的英魂。”
聽着姜弼這樣的話,傅月初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姜弼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一個決定。
聽他這個意思,那分明就是要将這整座城池都給變成了一座死城了嘛,這是要造下多少的殺孽?
傅月初自然是很清楚的,姜弼今日的确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可那也應該不至于 會給下達了這樣的命令吧?這也是不應該的不是?
淡淡的看了看姜弼,傅月初的眼中滿是無奈,可他還能說什麽?像現在這個樣子,他還能說什麽?姜弼的話,那都已經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
而且,這畢竟是齊國在攻打的城池,城破之後,姜弼會如何決定,那也都是姜弼自己的事情,跟他傅月初又有什麽關系?
再者說了,如果說姜弼當真下達了這樣的命令,而齊軍也當真就按照他的想法執行了的話,那到時候可就真的好玩了。
恐怕齊國這麽多年來積攢的那麽一點威懾力,恐怕就要全部都都被姜弼給折騰沒了。
一個能夠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的大軍,那能有什麽信服力的?到時候哪怕不用傅月初暗搓搓的去操作,恐怕天下列國也會小心翼翼的戒備着的。
想到這裏,傅月初忍不住的想要竊喜一番了,不過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算了吧,好歹不管怎麽說,姜弼這也算是對他有恩的人,在這個時候,他可不能恩将仇報,落井下石了,要不然的話,傳出去了,他魏國的名聲也不見得會好聽到哪裏去的。
隻是可惜了這滿城的人了,他們自然是無法守得住這座城池的,在齊軍的攻擊之下,恐怕這已經是他們最後能夠使用的辦法了,至于說别的……看看這天下間,還有誰敢發兵來救援的?
當初會盟的時候,那邀約的可都是數一數二的強國,至于說那些個弱國,根本就沒有一點存在的價值,而且要吞并的本就是他們,又怎會邀請了呢?
作爲一個同盟,哪怕說列國現在正在觀望,可那又如何?對于他們而言,隻要能夠讓他們得到屬于自己的利益,那就已經足夠了,至于别的那些事兒,根本就不用在意的。
“将軍,眼看着馬上就要下雨了,不如咱們還是先回去休息吧,等到大雨将這火給澆滅了,到時候末将親自率領大軍,将這蔡國都城給攻下來。”
聽部将這麽說,姜弼看了傅月初一眼,随即苦笑道:“月初,走吧,咱們先回去,某也未曾想到,這蔡人竟然會如此無恥,這種下三流的手段,他們居然也能夠用得出來,等城破之後,某定然要報這血海深仇。”
聽着姜弼這樣的話,傅月初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說才好了,這個時候,姜弼很顯然就已經是怒火中燒了,這個時候,不管怎麽勸說,那都是沒有什麽作用的不是?
而且,作爲魏軍主帥,這個時候他若是開口勸說了,那到時候兩國的關系定然會發生質的變化。
當初姜弼不就是在安邑大鬧了一場?那一次若非有姜钰瑩這個齊國公主、魏國夫人在的話,恐怕還不知道會給鬧成什麽樣子的呢。
如果說這個時候,在姜弼要發洩的時候,他開口阻攔了,到時候可就真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發生了。
回到了營帳之中,傅月初的眉心就緊緊的皺在了一起,看着那士氣低迷的齊軍,這跟方才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嘛。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事兒吧,的确是有些太過出乎預料了一點,誰也沒有想到,蔡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可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布置的?
傅月初想不明白,可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說才好了,歸根結底,現在的事情已經是這個樣子的了,他考慮的再多也沒有那個作用了不是?
“來人呀,傳令下去,重傷的将士們,送回去讓他們好生養傷,輕傷的,就地醫治……”
看着姜弼正在吩咐部将們安排營中的事情,傅月初也沒有說話,畢竟是齊軍内部的事情,他開口了,那算個什麽?
于傅月初而言,這一切,隻要跟他魏軍扯不到關系,那他也就不用在意那麽多了,反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過是吃了一場敗仗罷了,這又算的了什麽?這天下吃了敗仗的人多了去了,哪裏還有人會在意這些的?
等到姜弼将這一切都給安排好了,此刻帳外也下起了瓢潑大雨。
看到這大雨,姜弼的心中别提有多開心了,等到這場大火熄滅了,到時候他就派人将這座城池給拿下,到時候這城中的活物一個也休想出去,他絕對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既然說傷害了他齊國的将士,那就要承擔這樣的代價,他蔡國既然敢做,那就要做好承受這一切的準備。
姜弼的心中很是開心,可一旁的傅月初卻做不到他這麽開心。
不管怎麽說,那都是無數的性命啊,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的看着齊國這樣亂來嗎?他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卻想了無數的辦法,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怎麽做才能夠護住這些人
“武勝君,我營中還有些事情,我現在回去安排一下,一會兒我讓将士們帶着糧草物資過來。”
丢下這句話之後,傅月初也不管姜弼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态度,當即便轉身離開了,根本就沒有一點要逗留的意思。
其實吧,姜弼巴不得傅月初趕緊離開呢,隻可惜,他無法開口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要将人給趕出去不成?這顯然就是不可能的嘛,現在傅月初離開了,他起碼不用那麽尴尬了。
真正讓姜弼惱火的,并非是損失這麽多的将士,而是這一切都發生在了傅月初的眼前。
從齊軍大營出來之後,傅月初看着遠處的滔天大火,根本就沒有一點要熄滅的意思,甚至于火勢還在蔓延,這可就讓傅月初都有些懵逼了。
這蔡國到底是用了多少的猛火油啊,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這到底是要做什麽?得虧了他發現的早,要不然的話,那後果還真的是不堪設想呢。
回到大營之後,傅月初當即便命令大軍後撤,至于爲什麽,傅月初也沒有功夫跟他們解釋,當然了,齊軍這邊,現在他們雙方也還是盟友,傅月初自然是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齊軍吃了這麽大的虧了,還是派人過去跟他們說了一下,至于要不要撤退,那就看姜弼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