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傑的話說得很露骨,也很諷刺。原本來說,他對韓國人并不存在過度的仇恨之心,隻是他見到金成炫那副自以爲是的樣子就覺得生氣,然後看到劇組後面一群“金粉”那迷戀的樣子就更生氣。一張破臉整那麽帥幹什麽?襯托老子的醜?郁悶之下,李亦傑很想找個機會把那張臉撕爛,狠狠的撕爛。
華夏有句古語,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這句話不僅對華夏人管用,對外國人也同樣管用。
當然,凡事有例外,比如小李同學,他不是因爲一張臉而活着,在小李同學心中臉都是自己争取來的,而不是别人給的,所以他行事之時可以不要臉不要皮,隻要能達到目的就行。不過以一張臉活着的金成炫就沒有小李同學那麽高的覺悟了,金成炫是個什麽樣的人?是一個爲了更符合人們的審美觀能夠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的人。試問這種人能對自己一張“臉”不看重麽?
于是,在李亦傑說出那句讓周圍衆人都愣住的話時,金成炫突然覺得一股心火直沖腦門,沖得他暈暈沉沉的,同時多餘的火便不受控制的從雙眼中竄了出來。
“你,你說什麽”?金成炫伸手指着李亦傑,怒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什麽你沒聽清楚麽?剛才還覺得你華夏語學得不錯,沒想到我高估你了”,李亦傑笑笑,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是說讓你從哪兒來就滾回哪兒去,别在這裏影響了我的視線,我看着惡心”。
“你……”,怒火攻心,語言功能喪失,金成炫忘了剛才吳道德的下場,捏指成拳,一拳揮向了李亦傑的臉。
接近,接近,金成炫那因爲縱欲過度而淪爲“粉拳”的拳頭在李亦傑眼中不斷放着慢動神作書吧,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金成炫眼中的憤怒也逐漸被猙獰的笑意替代。
然而……
“啪”,就在金成炫眼中笑意還沒有完全釋放之時,一聲響亮的耳光響徹了長城方圓100米,而金成炫臉上的笑容也伴随着腳步一起定格了,眼中露出疑惑的光芒。
咦,左臉怎麽火辣辣的痛?金成炫收回揮舞在半空中的右手,反手在左臉上一抹,竟然抹下一塊帶血的臉皮來。
“啊……”,看着手上一張被打得脫離了本體的假臉皮,金成炫一雙原本小小的眼睛頓時無限擴大,而伴随着瞳孔的放大,一聲凄厲的鬼叫也将周圍的衆人都弄得捂上了耳朵。
“南川,你有沒有帶紙”?李亦傑想捂住耳朵,卻發現剛才自己的手打過那張帶血的假臉,不由覺得一陣惡心,隻好求助葉南川。
“有,姐夫你要幹嘛”?葉南川從兜裏掏出一包心心相印的紙巾遞給李亦傑。
李亦傑不答,抽出一張紙巾用力擦了擦手,然後四下一望,卻沒看見垃圾桶,于是将用過的紙巾細心折疊好放入了衣兜,葉南川的衣兜。
“姐夫,你……”,看着李亦傑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葉南川覺得一道驚雷自九霄而下,将他劈得外焦裏嫩的。
“你不是喜歡明星嗎”?李亦傑轉頭疑惑的看着葉南川,“這張紙巾可是和明星有過間接性親密接觸的,好好保存吧,以後還可以去你同學面前炫耀一下”。
“……”,間接性親密接觸?葉南川想找塊豆腐撞死。
“兄弟你出手太狠了”,待金成炫的叫聲遠去,馮藝謀才小聲對李亦傑說道,而其話語和表情中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不是我下手狠,是他的臉做得太假了”,李亦傑攤攤手,一副無辜的樣子。
“好吧”,馮藝謀不可置否的點點頭,然後指着從劇組那邊沖過來的一群年輕人,說道:“不過這下你可闖禍了,他們會和你拼命的”。
“我靠,他們這是要幹什麽”?李亦傑順着馮藝謀指向的位置看去,隻見一群十七八歲的男男女女排成“一字長蛇陣”向這邊沖來,嘴裏罵聲連連,腳下煙塵縷縷,而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這些都是金粉團的人,你侮辱了他們的偶像,想必是要來報仇的”。
“金粉團”?李亦傑疑惑。“什麽是金粉團”?
“現在每個明星都有自己的粉絲,粉絲們會給自己取一個名字,以便于明确區分自己的幫派,而金成炫的粉絲團就叫金粉團”,馮藝謀解釋道。
“粉絲還拉幫結派?黑社會呢”?
“說成黑社會也無可厚非”,馮藝謀說,“本來粉絲團隻是爲了給明星加油打氣,但是如果你把他們喜愛的明星侮辱了,他們可比黑社會還瘋狂”。
“一群腦殘,爲了個虛幻的角色,有必要這樣麽”?李亦傑恨恨的罵了一聲,不由得認爲剛才打金成炫的那一巴掌太過仁慈了。
“姐夫,我看我們還是撤吧”?!面對殺氣騰騰的“長蛇”,葉南川感覺有些hold不住。
“撤?今天我要打醒這些腦殘的家夥”,李亦傑冷冷的喝了一聲,便一踏足對幾十個金粉團的年輕人沖了過去,臉帶正義,心存邪惡。爲何?因爲他在經過金成炫旁邊時,偷偷在金成炫那疼得扭曲的右臉上又扯了一把,而這次居然扯下整塊血淋淋臉皮來。
“太過分了,他居然還在欺負我們的小炫炫”,迎面而來的金粉團中,一個撕心裂肺的嚎叫随着李亦傑的動神作書吧響了起來。
“打死他,别手下留情”。
“打死他,打死他”。
……
原本就火急火燎的金粉團此刻更是像一頭被強奸了的母獅,怒不可遏,喊殺之聲不絕于耳,讓緩步前行中的李亦傑有種回到古代戰場的錯覺。
以前用長城抵禦外敵的時候恐怕也就是這樣一副場面吧!隻是以前是幫着同胞打敵人,而現在則是幫着外人打同胞。
心中一聲輕歎,李亦傑重重的一耳光扇了出去。
“啪,啪,啪……”腦殘,腦殘,腦殘,随着李亦傑心中一聲聲氣罵,耳光也是像不要錢似的揮舞出去,而金粉團的衆人則成了他的出氣筒,一個個痛苦的捂着臉倒了下去,雖然談不上重傷,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留下了一道巴掌印。二十秒後,整條人群長蛇就像是被人撥開了皮似的攤死在了地上,而李亦傑則是從蛇頭打到了蛇尾,負手而立。
驚!
靜!
李亦傑再次制造了一個這樣奇藝的畫面,而他也再次成了全場的焦點。
從外人看來他這一系列的表現非常酷,非常有型,非常不可思議,但是李亦傑不知爲何此時沒有一絲裝b成功的快感,反而覺得心裏堵得慌,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噴發而出。
“對普通人出手,我很不屑,但是我依然出手了。爲什麽?因爲我很生氣”,李亦傑轉身從蛇尾逐漸向走向蛇頭,口中喃喃自語,語速很慢,不知是在說給别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你們是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做”?李亦傑仰頭45度看着深藍的天空,黯然神傷。
“從私人的角度講,你們都還年輕,爲了追求明星,爲了這虛無夢幻的想法,耽誤了時間,耽誤了前程,最後能得到什麽?一張簽名照?還是一個飛吻”?
“從大義的角度講,你們爲了一個外國人,竟然對自己的同胞拔刀相向。說實話,我很想不通你們年輕人的心裏,也讓身爲同胞的我感到丢臉”。
“追星?爲何追星?你們崇拜他什麽?崇拜他有一張假的臉皮,而你們沒有?明星能給你一口飯吃還是能給你一口水喝”?
“我也有崇拜的人,但是他們都是爲華夏做出巨大貢獻的先烈,他們甚至可以爲了子孫後代而犧牲自己。那是一種精神,一種在你們身上發現不了一絲一毫的精神”。
“你們可還記得腳下這條屹立于世界的長廊叫什麽?長城!抵禦外敵,保衛國土的長城”!
“你們可還記得自己的祖先,自己的身份?龍的傳人,我們是龍的傳人!”
“可是,你們配嗎”?
“扪心自問,你們真的配嗎”?
走過蛇頭的最後一個人,心中的話也說完了,李亦傑負手望着圍牆外的壯麗風景,而金粉團的衆年輕男女全都底下了頭,眼中的恨意減少了,仿佛被某些他們不懂的東西所替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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