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雲解決完煩心事,窩在李織語懷裏睡着了,這些想東想西,根本沒踏實過眼,如今一睡,就真成小豬猡,叫她拍過好幾下都沒能醒來。
李織語無奈,也抱着好友睡,兩人窩在小榻上居然還睡得香,直到丫鬟來叫,李織語才悠悠轉醒,揉了眼睛要做起來,誰知李若雲還抓着她衣襟不撒手。
這回大家都笑了,總歸不是第一回,丫鬟請來姑姑幫忙,好不容易把姑娘手解開,這才能請李織語下榻洗漱。
李織語算常來,偶爾大家玩累了,兩人就幹脆窩一處睡午覺,所以還備着她的東西,衣裳也有,李織語才洗漱完,江氏就來了,看見她衣襟抓得跟抹布似的,不用猜都知道是女兒的手筆。
“回回跟明月一塊睡,你衣裳就要遭殃。”江氏實在忍不住笑,早早叫人把熏過的衣裳拿來,招招手,李織語就站過去讓她比身量,“比上回高了些,明月倒沒你能長。”
“讓明月多跳跳,常往外邊走走,曬曬太陽,平日裏多吃肉菜,保管個子一個勁竄兒,如今我就是這樣,天天要去爬山,落雪了就在屋子裏到處蹦哒。”李織語笑,“姑娘家嬌小點也好,我還怕長得太高,成棵大樹兒,以後吓着别人。”
江氏嗔她,“在我跟前還耍什麽花槍,明月跟你哭訴了吧,又心軟當說客。”
“太太明鑒,我可不是說客,我就是那麽随口一提。”李織語攤手,“何況您最清楚明月了,何必用我說,遲早您也會想通的。”
“我就沒說赢你這丫頭的時候,快去換衣裳罷。”江氏點了她額頭笑,李織語見她明白,抱着衣裳去換了。
李若雲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日清晨才醒來,睡得狠,人卻精神,洗漱跪就去給她娘請安,還問她娘親道:“織語什麽時候回去的,我竟不知道。”
“廢話,也不瞧瞧年紀昨日怎麽睡的,活似個胖小豬猡,叫了半天都沒有半點動靜。”江氏叫丫鬟上朝食,見閨女吃得香也跟着動筷子,“我想過了,規矩這東西,取消掉不可能,但咱們能放松放松,慢慢來。”
李若雲撇撇嘴:“娘,你肯定沒叫織語開口。”
“她要開口,我可真招架不住。”江氏對李織語的口才還是非常佩服的,小孩子家家呢,就這樣能說會道,關鍵是次次都說在坎上,她可不想被說服,“倒叫你尋得好靠山,你也是,多跟人家學學,有她幾分就好。”
“娘,你這是嫌棄我,還順便挑撥我跟織語的關系。”李若雲哼哼。
江氏卸下手環拿了快去給她挾醬菜配粥,“這可不關我事兒,我就那麽随便說說,那回是你不服氣要跟織語吵架的。”
小時候總會聽到娘親說隔壁家的孩子有多好多好雲雲,李若雲嬌氣,可受不了這個,所以雖然當時才跟李織語打好關系,她也不是住隔壁的,到底不甘心,跟她莫名其妙吵了一架,當然,是李若雲自己單方面發火,李織語就在旁邊聽。
因着當時的一句,我再不要跟你玩,後來人家李織語就真沒來找她。李若雲雖然嬌些,但還是分得清黑白的人,在江氏的勸導下,做出第一步妥協病跟李織語道歉。
但李織語沒有收下賠禮,她站到李若雲跟前,鄭重其事說:“我沒交過太多朋友,同齡的姑娘家也很少接觸,你若是真心相交,我是歡喜的,可你若隻是想找個小娃娃順你捧着你,還是趁早回吧,我李織語交朋友,隻願意交坦誠相待,平起平坐的。”
雖然李若雲當時氣沖沖回家生悶火,可仔細想想,她原先也是這樣的想法,她爹自小教的,有些朋友是一輩子的,人家不是給你做奴才,也不是隻看重你的富貴,所以得仔細尋着,遇到真好的,何必固執于身份,錯過了可惜,看錯了人,就當自己眼瞎。
所以一咬牙,李若雲還是下定決心賭賭,沒想到一賭便成。
李若雲想起以前的事,噗嗤笑出聲,“娘,你都不知道,那時候我可是硬着頭皮過去跟織語道歉的,前一晚上還煩得睡不着。”
江氏還真不曉得,“哎呦,咱們家的明月居然還這樣苦惱過啊。”
李若雲扭頭,“娘,你都不愛我,居然半點不關心,還笑話我,再笑我要翻臉啦。”江氏把分了包子,吹涼了往女兒嘴裏塞,“好好吃飯,這包子是織語那兒送來的,嘗嘗,是新餡。”
李若雲就乖乖吃起包子。
另一半李織語還打了個噴嚏,幸好及時拿帕子捂着,又擦了手才吃朝食,“肯定是明月在想我。”
“我看也是。”老太太也知道孫女跟李若雲交好的事情,再嬌氣不過的小姑娘,時間長了相處下來,倒也覺得不錯,人是個直性子,比那些隻說漂亮話,背後卻捅人刀子的人好多了,“說起來明月生辰差不多到了,你這一年想送甚。”
李織語噎下菜包子,又喝口豆漿,“我打算送點大件些的,到底認識一年,說些精細的,以後還能拿出來擺擺,祖母你就不用替我擔心啦,送禮的錢我還是有的。”
老太太也知道如今李織語跟李若雲合夥開的鋪子收入不錯,“我當初還擔心你那鋪子做不起來,如今再看,卻是再好不過。”
李織語心有餘悸道,“其實當時我也挺怕的,要不是明月跟我合夥,恐怕找鋪子開頭那點收入,我指定給虧慘翻不了本了”
打一開始李織語就是想試試水,李若雲遞了信說想一道享受敗家滋味,在他反反複複确定後,兩人拍了掌開店,什麽都賣,花餅果茶帕子荷包,雜得很,那時候少人問津,如今竟慢慢好轉,月錢也能看得過眼。
李織語一想起這事就高興,歡歡喜喜陪老太太吃完朝食到大堂坐着繡花樣子,孫嬷嬷抱了一大包的包裹進屋,臉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是大爺寄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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