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空仔細交代起李織語道，“雖然我不知道長老他是個什麽想法，但他有時候腦子會變得有些奇怪，但你作爲咱們道觀半個弟子，就差觀主點頭，要體諒下他老人家，畢竟歲數大了就變成老小孩了，興許你們還能聊得來。”

李織語等他絮叨完這段廢話才問道，“師兄，咱們先說正經的好不，你别緊張呀，不是你說長老脾氣很好的嗎。”而且她也不知去見長輩有啥好慌的，她就送個謝禮，又不是去見未來公公。

“小李姑娘，茲事體大，你要認真點。”定空彎下腰拍拍她肩膀，“觀主現今不知是什麽态度，咱們與其等他先開口還不如走長老這條路，長老還是很好說話的，你表現得乖巧些，請他爲你說說好話，到時候我再去勸勸長老，雙管齊下，就不信這次拜師不成。”

“師兄，你也說是拜師，怎麽被你說得像趕豬上架一樣。”

“這等小問題不要太在意。”定空看她還慢慢悠悠的模樣，心急得很，老天啊，他盼有個能幹的師妹很久了，何況這個未來師妹不僅能掐住小霸王，還照顧得到觀主情緒，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要真放手了，那他就是傻子。

不過，光自己着急沒用，他還得先催催小李姑娘使把勁兒，是以甩出一道重大消息，“小李姑娘，我偷偷跟你說吧，觀主興許今年就再不收弟子進清鏡道觀，連挂名弟子和帶發弟子都從此拒了。”

“是嗎，爲什麽？”

“這個原因不好說。”

李織語轉頭看他，“那我就直接猜了，是不是因爲觀主時常閉關，而長老的犯糊塗日益頻繁的緣故？他擔心你照顧不來道觀，在培養出二把手前，甚至打算先将道觀關上一段時候。”

定空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小李姑娘你怎麽知道的，觀主跟你說了？還是小霸王偷聽到，所以跑過去跟你說。”

“都說我是猜的，與他們無關，師兄你不必吃驚，這種事情，我蒙得準呢。”

定空仍舊詫異着：“這還能蒙的啊，小李姑娘，你太厲害了吧，這招比占蔔還準呢，你要不要考慮跟觀主學給蔔卦，我覺得你肯定有慧根。”

李織語真的對他說話不抓重點這毛病感到很無奈“慧根什麽的還言之過早吧，沒準我瞎貓碰上死耗子呢，師兄先說說我方才猜的有多少對的。”

“差不多全對，小李姑娘真的，你再讓我感慨一下。”定空看看李織語這腦袋瓜子，“怎麽大家都是人，差距就如此大呢。”

李織語伸出拳頭放在他面前：“當然了，咱們又不是一個爹娘生的，你要不要試試我這拳頭，跟你們拳頭也查很多。”

定空才趕緊道，“觀主确實同我說過栽培一個二把手的事情，但他打算将此事交給思恒長老，希望将來輔助下任觀主的同如今的長老差不多，擅長岐黃之術，但是性格方面就不必像了。至于清鏡道觀，觀主是打算開下去，卻不打算似現在這樣每日開，大概什麽時候長老正常就何時開吧。”

“原本還要遣散部分弟子的，畢竟道觀限制時候，他也很少再替人蔔卦看風水，咱們道觀裏會過得很跟觀裏名字差不多，有些弟子已經走了。”

“現下還沒走多少吧。”

定空愁眉苦臉道：“是啊，畢竟在這裏住了這樣久，肯定會有些感情的，可之後想必還會走更多人。”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師兄你要學着接受，往後還會遇到更多這樣的事情，你要每次都要死不活的模樣，遲早短命，來，笑一個，人生還很美好呢。”李織語安慰人的話說得那叫順溜，“何況你們以後沒準能遇上呢，到時候久别重逢，再說起今日，定是歡笑勝于哀愁的。”

在她堅持不懈的安慰下，定空終于慢慢回轉，發自肺腑道：“小李姑娘你真的是，還有什麽你不會的嗎。”

“當然有啊，很多呢。”李織語想想，決定給他說過笑話，“譬如生孩子坐月子。”

然後定空就默了。

李織語覺得自己的玩笑可能開得太冷了。

好不容易到花園那頭，定空把食盒給她，還鼓勁道：“小李姑娘加油啊，就算你不會生孩子坐月子，在我眼裏也是最厲害的。”

“……”快夠了她以後都不想再說這個梗！

李織語拎着食盒走進花園，現在剛到春日，梅花又謝了，其他花草還沒開始抽芽，隐約可見蕭瑟，李織語不知道要往那兒走，便百無聊賴低頭梳小石子，按着以往逛園子的路走。

還沒走多久，她數到九十九顆時，眼前便出現一雙灰撲撲的鞋子，李織語擡起頭，正好看見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站在跟前，衣裳樸素，衣角下還有些泥土，皮膚黝黑，五官倒是極端正，那雙眼裏是星火燎原般生生不息的精神氣兒，真不像個短命人。

他正背着手，見李織語在打量自己也沒什麽反應，待她看完了，方才問道，“你是觀主看中的孩子？”

李織語揖禮：“長老好，我是李織語。”又将手上的食盒捧上，“早先得拐子挾持，不慎傷到脖子，幸得長老送的藥膏，傷口得以無疤，這是謝禮，也非什麽貴重東西，是家中人做的點心，不知您愛吃什麽，各個口味便都做了些。”

思恒長老上下瞅瞅她，虛心請教問道：“你倒跟觀主說得不大一樣，誰把你在這小娃娃的歲數教得如此老成的？”

明明像諷刺的話，到他嘴裏偏偏聽不出任何不妥，還有種人家是真心請教的意味，叫你沒意思動火氣，李織語頓時覺得他不簡單，嘴上回道，“也不是誰教的，我無師自通。”

人無完人，誰都會有點臭毛病，像她就是習慣在外人面前表露的端莊得體，認識熟了本性才會暴露出來，李織語不覺得有什麽，畢竟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不是嘛。

思恒長老把食盒接過了，還特别悠哉遊哉道，“既然咱們遇上了，那便是緣份，一道走走？”

李織語不好說定空已經把你那些老底揭給我聽了，還裝個啥子喲，隻是礙于情面，溫順的點點頭，“好。”

思恒長老側過身子，李織語看出他是請自己并肩而行的意思，緩步上前，兩人隔得不遠不近走着，還是思恒長老先開的口，“我看定空跟少顧都很屬意你拜進道觀裏當關門弟子，怎麽樣，要我幫忙嗎？”

後邊偷偷跟蹤的定空聽見時沒走穩，一頭磕在假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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