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織語差點沒給吓死,眀芽見她把書扔了還以爲是看見蟲蟻,走過去把書揀了翻一回,還拍幾下,裏頭半點東西也沒有掉出來,好奇問道:“姑娘您是怎麽啦,這裏面沒有那些蟲子啊。”
“啊?哦,是嗎,可能我看錯了。”李織語撓撓腦袋,隻覺得滲人,趕緊把書合起來往架子裏塞,還拿水洗了手又抹把臉,确定自己冷靜好,趕緊抱婉然鑽進被窩裏躺着。
眀芽無奈攔道:“姑娘您帶婉然睡怎麽好,當心她尿您一被單。”雖然婉然從來沒有這樣做過,但是眀芽仍然有些擔心,到時候它闖禍被孫嬷嬷知道怎好,又得挨訓不能多吃魚幹兒。
偏偏李織語死活不肯撒手,“沒關系我罩着婉然,你甭愁,我才該愁呢,今夜就讓我跟她一塊睡吧,否則我真的睡不着。”
“爲什麽啊。”
“你不覺得婉然自帶福氣嗎?我想着抱它睡肯定能我招些财氣。”李織語一本正經道,窩她懷裏風婉然還懶懶的喵了聲,順便甩了回尾巴,差點抽到李織語臉上。
眀芽雙手叉腰,無情反對道,“您這理由委實古怪,駁回,姑娘真要求财氣該去拜财神老爺,抱着婉然有什麽用。”
“好吧,你既然要如此對待我,那你陪我睡。”李織語很是厚臉皮的,言罷還真的向她伸出手來,真真是賴皮模樣,把眀芽都給氣噎到了。
“隻許一次。”眀芽深呼吸好幾口氣,給李織語蓋好被褥掖了被角,“沒有下回啦,我跟您說真的,哪裏好日日抱婉然睡覺,現在它肯,次數一多,看她煩不煩您。”
好似爲了贊同,婉然甚至接過話頭喵了聲,一爪子蓋在李織語鼻子上。
李織語沉着臉把它爪子扒拉下來,還戳幾下它肚子,“真是個沒有良心的小壞蛋姑娘,我含辛茹苦養大你,結果居然給我當起白眼狼,白吃我給你的那麽多夥食,早知今日,我還不如自個兒吃了。”
眀芽哭笑不得拉下她手道,“姑娘,幼稚了啊,咱們不玩這些,好好睡個覺罷,明日還要早起呢,别忘記若雲姑娘請您去她家裏玩的事情。”
李織語撓撓婉然的肚子點頭,叫婉然兩爪子拍在臉上,眀芽吹去半邊燈火過來,見她們還在打鬧,婉然連腿跟尾巴都用上了,皺起眉頭過去把倆童心未泯的家夥分開,一人一貓額頭彈一個大栗子。
“現在,睡覺。”
眀芽把帳子放下,退到外頭接着吹燈,要吹最後一盞時李織語忽然開口道:“留下它,挪到我這邊放着。”
“可是姑娘您先前沒有點燈睡的習慣罷。”眀芽雖然這樣說,到底把油燈拿過去,放到邊上的桌子上,還拿出紗罩子罩上。
李織語的聲音很平靜,“有光我安心。”後邊又惡狠狠添了句,“半夜婉然要是敢造次,我還能立馬把它丢出去,省得半夜禍害我。”
眀芽隻當李織語也說得是真的,畢竟她幾乎沒有把婉然抱到床睡去,就算有,也是午後小憩時,略躺一躺便醒了。
“你也快去睡罷。”
眀芽才回榻上躺着,夜裏自己睡得淺,好似還聽到什麽細微聲響,窸窸窣窣的,還有聲歎息,輕幽得叫人起了滿身雞皮疙瘩,可等自己睜開眼睛,屋裏依然一片漆黑,唯有李織語床頭那盞微弱的油燈亮着,眀芽覺得古怪便摸出旁邊小幾上的火折子點了油燈,小心翼翼往屋裏走了回查看,卻沒有發現什麽東西,窗戶也穩穩當當關着。
錯覺吧。
眀芽看了眼帳子後的李織語,似乎還在睡,便坐回去吹滅燈,隻是再不敢困覺。
大早上起來,眀芽打好水,掀開帳子,李織語已經醒了,坐起來伸懶腰,婉然翻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甩一下尾巴,然後就不動彈了,李織語撓撓它肚子,它也沒有反應,睡得那叫一個香。
“姑娘,您又鬧婉然。”眀芽先把溫水遞過去漱口,再絞了濕巾,還想給她擦臉,轉身冷不丁瞥見她脖子上的紅痕還以爲是自己眼花,定睛一看,真的有!眀芽哪裏穩得住,趕緊撲過去瞧,“姑姑姑娘,您、您這傷怎麽像被人死死掐出來的,您到底……”
“不用擔心。”
李織語含糊說話打斷她,口中的水往瘀盆裏吐掉,拿過濕巾擦臉,“說話結巴是個壞毛病,要改,往後注意些,真落下這毛病可要吃大虧的。”
“姑娘,咱們該擔心的應該是您脖子上的傷罷。”眀芽真要被氣死了,姑娘就愛岔開話頭,可這事豈能糊弄,今次眀芽夜裏壓根沒敢打瞌睡,這樣居然都沒有發現行兇爲何人,肯定不是個尋常人,再說,有一便有二,誰知道下次歹徒是否真會下毒手。
眀芽心急火燎,李織語卻比她冷靜得多,反過來安慰道:“知道你擔心我,可這事吧,邪乎着呢,總之你不用着急,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聽眀芽便知何處古怪,幽幽喚道:“姑娘。”
“哎。”
“那人您認識罷。”
“什麽?”
“就是意圖害您的人,您認識,對嗎,否則現在早跺腳着急了。”眀芽知道李織語惜命,絕對非坐以待斃的人,當初夜市遊玩遇拐子時,她沒有乖乖等捕頭他們來救而是反擊時,眀芽便看出李織語的性子,“您想,袒護那個害您的兇徒?”
李織語有些無奈,“我說你小小年紀想那麽多做甚,總之安心啦,我不會出事的。”而且就算死,她也要把害自己的人給拖十八層地獄去,哪裏會袒護。
眀芽雖然疑心,但李織語已經在拍胸脯發誓:“我想多活幾年過好日子的,現今好日子尾巴都沒有,我哪裏可能把自己的命先賠給外人,你當我傻啊。”
“真的?”眀芽看着她伸出的四根手指,愈發不安,“那您将此事告訴老太太,我就不念叨。”
“傻丫頭,我花費口舌跟你啰哩啰嗦講一大堆,”就是想讓你對老太太封口,你想想,叫她老人家知道了,我保證她今夜鐵定不睡守我身邊。”李織語不想再讓自個祖母再被折騰,本來身子骨就平平,又來點驚吓,李織語有點怕老太太撐不住。
眀芽也覺得李織語主意沒錯,然而老太太眼睛尖腦袋好使着呢,她們倆那三腳貓功夫在她面前擺弄,說句難聽的,關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何況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問題,眀芽心疼的點了李織語脖子,“那您打算如何瞞,還有這傷,咱們拿什麽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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