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的反應怎麽看也不是嫌棄自己的模樣,李織語給他背首古詩聽,人家都能高興得冒泡泡,一副傻爹爹的模樣,叫李織語緊張之餘勉強松出半口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趙氏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樣又是幹嘛了。
李織語沒有困擾太久,便在廚裏看見了罪魁禍首,一個女子。
事實上,此人甚美,如何形容呢,就是美得很世俗,尋常人看見都會覺得漂亮的那種,肉脯八兩,蜂腰妩弱,瓊鼻柳眉櫻桃小嘴,連脂粉都不必擦便帶出三分豔俗,再看那身寬大衣裳,實在是掩不住一身風流。
再聽王婆子說,這人是大爺帶回來的,李織語長長的哦一聲,所以真的不要怪自己想太多,男子啊,尤其是孤身在外漂流,不知路在何方的男子,他惹出點什麽桃花債也是很正常的。
李織語沒忍住多看她幾眼,喲呵,真的是漂亮啊,至少樣貌沒甚好挑剔的,怪道趙氏氣成那幅模樣,一個女人家倘若真的愛自個夫君,見此女子都會火大的。
眀芽在旁邊看得走神,王婆子磕着瓜子啧啧兩聲:“姑娘您别老盯着,她那腰那眼色,肯定不是良家,仔細壞了您眼睛。”還要來捂,李織語避開了。
李織語義正言辭道,“我就瞧幾眼,等我看膩就不看啦。”
“呸呸呸,姑娘您可不能這樣說,您啊,哎呀。”王婆子跺跺腳,也不磕瓜子,一面掩她眼睛一面低聲道,“這世間風流地裏出來的姑娘家多着呢,您看不得,會不幹淨的。”
李織語已經想到此女子是花樓裏出來的,否則跪在地上擦地都踩出種,嗯,無法形容的感覺,也絕非黃花閨女能做出的。
但自己就是管不住眼睛。
沒辦法,好奇心人盡有之,可惜婉然受不住,接連打好幾個噴嚏,吓得李織語和眀芽都不看了,趕緊尋把扇子給它扇風,婉然勉強好些。
眀芽有些發急,“王媽你快拿些小魚幹來,我帶回去給婉然吃。”
李織語親了下婉然的小腦袋,“閨女,鼻子很難受嗎。”
婉然雖不能言語,但它用五個噴嚏回應了李織語,這也怪不得婉然,李織語現今的歲數,能用到胭脂水粉什麽的簡直是天大笑話,平日裏也不點香,弄得它鮮少聞這些味兒,此時哪裏能沾半點,噴嚏連天呢。
李織語心疼得要命,抱着它往外走些曬太陽,婉然委屈喵喵叫,還拿爪子摸鼻頭,小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王婆子氣憤道,“肯定是暗門裏出身的,姑娘您快些離這兒遠些别沾到味兒,阿彌陀佛,今兒個居然叫我遇見了,看我不收拾她。”
李織語還在忙着安撫婉然,沒有聽到王婆子的話,眀芽帶小魚幹出來後便趕緊走了,給它喂過東西吃,勉強把噴嚏降少些,隻是婉然還是厭厭的。
眀芽急得慌,“姑娘,婉然該不會病了罷。”
“沒道理啊,方才它還好好的呢,閨女,你哪裏難受,告訴我好不好。”李織語輕輕撫它毛,可它去趴着不肯起身,也有些急,“咱們再觀察一段時候,若還是這模樣,我帶它到道觀請長老幫忙瞧瞧。”
等到午時,婉然沒能吃下飯,險些把吃食給吐了,這回李織語連午睡都省了,跟老太太說過後抱着婉然往道觀上趕。
思恒長老跑後山玩,李織語請的大師兄相看,這可把他給攔住了,平日裏隻醫過人,這小貓兒,他還沒真沒有研究過,又叫束手無策的師弟們把院裏養過貓的同門請來。
那位胖師兄一敲便說是吃撐了,李織語差點沒自己捋袖子熬藥給他喝,到底還記得他是師兄,忍着沒有發火,“師兄再仔細看看,它就早上吃過魚幹兒,其他的再沒有動。”
胖師兄猶豫着,“要不,給它捉隻老鼠補補。”
李織語微笑,溫柔得似掐出水般,大師兄抖了下,二師兄一見,吓得趕緊把胖師兄往外邊帶,生怕自家師妹真做出些符合她微笑的驚天動地兇煞事。
反正沒轍,李織語抱着婉然去尋觀主,小霸王聞風而來,半路來接她,又看睡得發沉的婉然,湊過去聽,竟是隻有出的氣,倒不好打趣李織語,“快些走罷,觀主這時候應該閑着才對。”
李織語心中火大,不想殃及他人,隻低頭嗯一聲,匆匆趕到觀主屋裏,觀主原先都要午睡了,這時候披衣起來,給婉然看病。
越看,面色愈發凝重,嚴色問李織語:“它是不是遇到什麽人?”
李織語點點頭,“我家來了位,客人,婉然見過她。”
“那人身上帶着些不幹淨東西。”觀主起身,到屋裏翻了半天,最後拿出來一杯水,叫李織語抱着婉然把水喂進肚裏才接着道,“我想應該是怨氣,婉然是貓,貓對這些比尋常人要敏感得多,歲數又小,所以給影響到了,你還給它吃過東西,無疑是加重病情。”
李織語傻住了,小霸王一拍她腦袋,“你發傻做甚,你事先又不知道,别内疚,不怪你,要怪,怪那客人,真的是,怎麽可以什麽人都往家裏請。”
“關于這個。”李織語有些不好意思告訴他們,“就是我爹回來了,很多人上門拜訪嘛,我又什麽辦法,總不能趕人吧。”
觀主摸摸她頭,“此事确實不怪你,畢竟你對這些妖異之事了解不多,總之先把那位客人請走,否則婉然和你傷害得比較大。”
李織語尴尬,“我想,現在應該是很難請走的,有沒有其他辦法。”
“有,把那人怨氣給除掉,我叫定空同你走一遭。”觀主垂眸,看着李織語,她有些僵,低頭給婉然撫貓,觀主心中已知當中古怪,“定空除怨氣是我教的,應該沒有問題,你留在我這裏,免得被定上,少顧。”
紀少顧應一聲,跑外頭找定空。
李織語好想跟他走啊,如今總覺得自己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尴尬,好似還不止尴尬,反正差不多,早知如此,晨裏幹嘛老盯着那姑娘看啊,現在她後悔得都想往護城河泡個三五時辰冷靜冷靜。
觀主看着她,半晌,伸手摸摸她腦袋,“算了,你既然無意說,那我就不問了,好不好,你先照顧婉然。”
李織語快給感動哭了,觀主真的是太體貼人。
隻是定空到屋,給觀主叮囑過除怨氣該小心什麽,小霸王說要跟着去開開眼界時,她就有種,哦,小霸王回來應該會仰天大笑三聲說李家裏住着的客人,實在豔俗得很有水準。
如此,李織語隻想呵呵兩聲,順便告訴定空和小霸王,“我要留在這兒,你們走後門,去尋我嬷嬷,将此事告與她罷,對了,那位客人,你們可不要傻乎乎盯着看啊,會跟婉然一個下場的。”
小霸王疑心,李織語淺笑未言,作高深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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