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給他們倆倒下火茶喝,因李織語也在,故此他特别貼心往裏頭加了糖,紀少顧看得酸溜溜的,“大師兄你太偏心李織語了吧。”他都沒有這個待遇,直接一碗苦得讓人肚子痛的苦茶。
“你乖乖的,也會有。”大師兄揉揉他腦袋,雖然轉眼又給李織語拿點心。
定空看倆混世魔王排排坐,總算有些安分的模樣,請大師兄幫忙照看,便要離開去洗身澡,恰好二師兄磕花生進屋,給吓住了:“嗬啊,你掉酒缸子裏做賊去啦,這麽大味兒,嗯,我看快馊了,是梅花酒罷,行呀你,什麽時候翻到的,我還以爲早沒了。”
定空已經倍感無力,酒哪裏會馊那樣快,一個兩個都來打趣他,擺擺手道,“不是道觀的,是小李師妹自家釀的。”
二師兄歡喜,趕緊問李織語,“師妹,有沒有給我帶一瓶。”
李織語捧着藥碗道,“沒了,罪魁禍首就在我身邊,你找他問吧。”
紀少顧差點沒把下火茶噴她臉上,“又颠倒黑白,我怎麽就成罪魁禍首,無論怎麽看都該是受害一方,二師兄你别找我,定空要溜了,是他禍害的酒。”
可惜定空已經腳底抹油逃走。
李織語望着他背影道,“師兄跑得還沒你快,估摸着是最近少動。”
“還吃胖了,過年那會兒道觀的飯菜肯定很好,否則大家也不至于都圓潤起來,哪日該給後山的山豬逮來吃。”紀少顧抿一下自己的那份茶,咽進肚裏便趕緊挪開,“難喝。”
二師兄看他們一唱一和的,掰了個花生給李織語,“打完架啦。”否則早該唱反調,而後一言不合,拳頭相向。
紀少顧頗有怨言,“我說苦,你給李織語花生做甚,有你們這樣當師兄的嗎。”
“當然有。”二師兄還覺得理所應當,“你又不是小姑娘家,以前就是喝着下火茶長大的,這麽多年,早該習慣了,還喊啥苦,對吧大師兄。”
大師兄在翻東西,嗯了聲。
李織語笑得險些沒有拿穩住碗,“你要是小時候跟師兄說怕苦,如今便該是我這樣的待遇。”
紀少顧睨她,“再幸災樂禍,信不信我把這碗給你灌了。”
李織語哦一聲,繼續笑。
二師兄拍拍紀少顧肩膀,語重心長道,“對姑娘家兇個什麽勁兒,好吧,知道你倒着長歲數,師兄給你剝花生核桃吃,行了吧大爺。”
紀少顧終于被他們這幫串通一氣的給氣得無話可說,埋頭喝下火茶,不搭理了,李織語戳他胳膊,“快别委屈啦,給你糖。”
鬼才理你們。
紀少顧沒好臉色。
誰知下刻,便是白糖細碎落碗,大師兄彎腰,拿勺子攪開,“最後的。”
李織語好奇問二師兄,“這些日子沒去采買嗎。”否則白糖也不至于僅剩這些,再看藥房,有好幾味常見的藥都不見蹤影。
二師兄把花生殼堆到旁邊,“去了,還沒回來呢,今晚便可以拿到,好在最近沒什麽病患,否則該麻煩大了,過後可能要接連下好幾場雨,你們倆都當心些,别着涼了。”
紀少顧道,“我就不用擔心,每日都有鍛煉身子,該注意的是某隻吧。”
“有形容人是用隻的嗎。”李織語把花生塞他嘴巴裏,多吃點,看看能不能給你補腦子。”
大師兄眼見要吵起來,趕緊按住他們小腦袋,“喝茶。”
立時便老實了。
二師兄看得直笑,花生殼不小心掉在地上,被大師兄提到外邊吹冷風,這下換作紀少顧和李織語笑了。
縱然罰站,二師兄嘴巴也沒聽,囔囔道,“下雨啦,收藥材。”
李織語趕緊放下藥碗幫忙,紀少顧自然沒肯乖乖坐着,幫着一塊收,人多方便,趕在雨水密集前收拾好,李織語看看雨勢,決定回家,“再不走,恐怕要來傾盆大雨。”
大師兄拿出傘和外袍,給他們兩個披上,“少顧,送送師妹。”
紀少顧接了傘。
二師兄沖他們揮手,“小心點啊。”
李織語回身點頭,與紀少顧一塊走遠,因雨未大,路也好走,紀少顧還能掏出放在身上的信給她,“我娘要我給你的,你自己看看。”
這信未拆,李織語收起來,“應該是說你壞話,我不氣你,回家再看。”
紀少顧有些後悔在路上時沒打開了。
李織語問他,“你又闖禍了?動手還是整蠱,或者,欺負小姑娘。”
紀少顧把傘偏一下,自己肩上落到雨,沒好奇道,“你腦子整日裏在想些什麽,又不是每個姑娘跟你似的嘴巴招人嫌,我在州府要多好有多好,我看,我娘就是閑,正巧我要回綠江縣,她想起還有你這号人,順手寫了信。”
“既然如此,到時候我便不把信裏内容與你說,反正是順手寫的,應該多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成。”紀少顧咬牙切齒,“總之你要跟我講。”
李織語就曉得他是這個反應,紀夫人的信捏着怪厚的,哪怕記閑事,可李織語跟她不熟,人家如何會樣樣列下來與自己說,十有**,還是跟紀少顧有關。
“咱們談談平和話,你坦白下,真沒在州府做出點驚天動地的事情嗎,讨厭的人呢,有沒有遇到。”李織語來個探底,“你說了,我肯定會把信給你看,而且,不同紀夫人講。”
雖然紀夫人必定已經先料到今時今日的局面。
畢竟小霸王紀少顧可是她寶貝兒子。
紀少顧有些猶豫,李織語頗有耐心,沒催話,陪他靜靜走下去。
“我覺得,是不算什麽大問題。”
李織語聽到他緩緩開口,便閉嘴傾聽。
“先前我到州府時,我家親戚上門拜訪,正好說到書院裏的事。”反正自家親戚的德行,李織語多少知道,紀少顧此時不過遮掩一下,“現今書院裏念書的不止世家子弟,也有寒門,難免會有分歧,我家雖然是将軍府,但素日裏低調得多。”
李織語悟了,既然是低調,難保将軍這個名号可以保住親戚家念書的孩子。
紀少顧還在鋪全前事,“總之是被同院弟子欺負了,而且聽聞此況多見,那家書院也算根基穩固,開了多年,但寒門子弟受欺負,我爹娘起疑心,讓我喬裝後去打探。”
“之後呢。”
李織語抓住他肩膀往旁邊帶,避開水灘,走下去時,卻沒有聽到聲音,她側目,見他不耐煩抓脖子,十足的焦躁,她心中便有數了。
紀少顧皺下眉頭,語氣有些重,“不說了,反正再過幾日,你也差不多會知道,我說那麽多廢話也沒用。”
李織語聽出他話中煩悶,正好要到後門那裏,也不叫他送,與他告别,紀少顧心情實在不佳,便沒有堅持,隻道,“你等雨停了再來道觀。”而後一頭紮進雨裏離開,李織語自家去尋孫嬷嬷,倒是暗自思索。
難道紀少顧把人給打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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