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了個窩，對于李織語而言，日子還是照過，并沒有多少不适，反而吃胖了，因爲她已渡過換牙的難關，可以放肆的吃東西補身子啦。

鑒于是家中長女，又在長身子的時候，一家子人很是上心，李矅日日早回，順便給閨女捎東西嘗鮮，王婆子跟孫嬷嬷更是給她添多了吃食，等到李織語發覺時，她發現自己胖得太多！尤其是照鏡時低頭，雙下巴一覽無遺。

都不好意思去道觀玩。

那裏還有紀少顧在，他要是看見自己如今的樣子，肯定要被嘲諷成又胖又矮的冬瓜。

李織語就是這麽了解他，的嘴賤！

惶恐之下，李織語給自己悠哉遊哉的日子多布置了幾樣，力圖多走動，多蹦哒，即便不要瘦得太厲害，好歹要胖得剛剛好。

沒錯，李織語她是很愛美的。

爲此她每日跳索跳得哼哧哼哧，還陪老太太和孫嬷嬷練五禽戲，算強身健體，免得日後病怏怏的，盡管病沒美人看上去憐人，不過她還是希望自己走尋常姑娘的路，順便再管管帳，誰知這一管，倒把下巴給吓得跌到地上。

險些赤字了。

李織語練完字便感到廚裏同王婆子說起此事，二人探讨大半日，覺得早點就包子和其他幾樣常見的未免太泯然衆人矣，故此把之前搗鼓出來的煎餅跟早點推出去，俱是李織語的主意，王婆子的手藝。

綠豆面的薄餅打下雞蛋，攤成荷葉似的薄面皮，撒蔥花，甜醬，芝麻，醬豆腐絲兒，疊成卷兒，角是角，直是直，簡簡單單一樣，卻是香甜鹹酥；再說另一樣餅，面餅撒白芝麻，入鍋，隻煎一面金黃，涮醬兒放雞蛋醬菜，兩餅疊起來，像是包子露餡。

雖說看上去平常，可王婆子的手藝，愣是做出不同的味兒，老太太見着那金黃餅兒，倒是笑了，“這個倒有些像關中的吃食，那兒有一樣，就是差不多的，隻不過裏頭是夾的肉。”

李織語切了小半面下來，拿牙箸簽着吃，聞言笑着點頭，“就是比着那個做的，但臘汁肉的做法太過麻煩，索性改改，也沒說非要做一模一樣的，祖母也嘗嘗，隻是燒餅燒心，你不要多吃啊。”

老太太自然幫忙嘗，孫嬷嬷便趕緊把朱蕤給抱走，可惜這小祖宗已經看見，咿呀咿呀的叫起來，兩隻白藕似的小胖手固執地揮舞着，見李織語跟老太太都不回應，氣得癟嘴。

李織語看得十分無奈，沖她擺擺手：“這丫頭什麽都想吃，可哪裏能真給她啃啊，祖母，妹妹何時能吃其他東西？”

“差不多了，虎哥兒也是，都能開始爬，再不吃就太晚。”老太太對于幾個還小的孩子很是上心，但長生養在趙氏那兒，她倒不方便時常看着。

趙氏雖時常來說孩子的情況，但若非上回看見長生跟朱蕤玩時，一個翻身爬起來，老太太還不曉得孩子都成長至此。

李織語多少知道這茬，放了牙箸蹭過去，小娃娃模樣哄老太太開心，“虎哥兒和蕤姐兒都長大啦，我都沒怎麽發覺，哎呀，我真是不稱職的姐姐，今兒起我就時時刻刻看着他們，保證他們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老太太拍拍她手嗔道，“你這孩子可就使勁兒鬧，還來笑話祖母。”又撫了她臉，終是忍不住笑起來，原先那點子煩惱，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翌日便推了新準備的朝點出去，王婆子緊張得連瓜子都不磕了，在廚房裏打轉，李織語坐在外頭的小杌子上挑紅豆串，婉然趴她膝上，對着暖陽打哈欠。

眀芽跟着她挑，眼見王婆子快轉出風來，實在看不下去，倒一碗下火茶給她喝，王婆子接着，一口悶了，卻是龇牙咧嘴，顯然是疼的。

李織語噗嗤笑出聲兒：“昨兒都說了不要急，不要急，你偏偏不聽，這下好了，嘴裏起泡了吧，眀芽，去我屋裏拿藥，是那瓶貼着金銀花的，這個下火茶，王媽你再多喝點兒，壓壓火氣。”

王婆子這下不打轉，捂着嘴，一屁股坐到小闆凳上，望天歎氣，“姑娘，您好歹急急，賺錢可是大事啊，總是我自個瞎操心。”

“再急，賬簿也得末時送來。”李織語遞了蒲扇給她，又把小矮桌的花生收走，王婆子生平沒多少愛好，就喜歡咳東西到處說嘴，月錢有多餘時，全拿去賣花生南瓜子，“你少吃這些，本來就上火，再吃就是火上澆油。”

王婆子眼冒綠光搓手，“那姑娘您就是要我命啊。”

“怎麽會，斷個幾日而已，你可以堅持的。”李織語見婉然要伸爪子去碰，趕緊捏住挪開，起身把瓜子放到廚房櫃子裏鎖好，順便把鑰匙過收走，“王媽，你要是急，待會兒去鋪子裏看看罷。”

今日趙氏跟李矅去佛寺上香，老太太平日裏很少要點心，就算要，孫嬷嬷也可以做，李織語便不拘着王婆子。待眀芽拿藥回來，抱着婉然去幫老太太照顧孩子。

長生跟朱蕤是淘氣的，坐在一起，靜不過半刻便打鬧起來，李織語進屋時，倆小家夥正好你一掌我一記的推來推去，吓得她趕緊上前把長生抱走，朱蕤吃味，哇的放聲大哭。

李織語吓了一大跳，“平日裏不是都收着哭嗎。”

老太太見怪不怪，抱起朱蕤，到處走走，再偶爾颠一下，朱蕤便漸漸止住哭聲，倒打起嗝，小模樣怪可憐的，李織語湊過去看她，她還一巴掌拍到李織語臉上，脾氣怪躁的。

孫嬷嬷上前接過長生，順便給李織語解釋，“今次是哥兒不好，搶了蕤姐兒的小老虎，蕤姐兒自然會惱。”畢竟她脾氣本來就暴躁些。

李織語去抱朱蕤，朱蕤不理她，趴到老太太肩上，李織語不死心，繞個彎兒到朱蕤面前，輕輕的點她耳朵，再摸摸她小手兒，擾得她不勝其煩，咿呀一聲揮拳頭，李織語趁機湊過去親她一口，她仍舊是癟嘴，卻肯叫李織語抱。

才抱住，長生立時發聲大哭，張手要李織語抱，朱蕤跟他不虧是龍鳳胎，也跟着哭，誰也不讓誰。

李織語無奈，幹脆兩個都不抱了，把朱蕤給老太太抱着，自己避出去，眀芽瞥一眼屋裏的慘狀，再看李織語的眼神就變了，她無奈，攤手，“這倆混世魔王自個鬧的，不關我事。”

眀芽對此不置可否，提起别的，“姑娘，您不覺得您抱哥兒和姐兒的次數太少了嗎。”

李織語彎腰，婉然于此時後背長眼，小腳一跳，蹦到旁邊避開，李織語氣呼呼的，“哪裏有，我肯定是家裏抱他們倆抱得比較多的。”

眀芽掰着手指頭給她數，“排掉我跟王媽，太太抱哥兒次數最多但抱姐兒次數少，算是第二，老太太第三，因爲她抱哥兒少些，孫嬷嬷第四，一個道理，家裏第一的，是老爺，他都是把孩子一起抱的。您第五，因爲您，平日裏要練字看書活動筋骨，時不時要出門，要麽去道觀，要麽去做客。”

李織語聽得傻眼，“你從哪裏來的依據？”

“姑娘，您仔細觀察下，便會發現，哥兒和姐兒從來不争老爺，但是姐兒會讨太太抱，哥兒也是，到老太太這兒就特别黏她跟孫嬷嬷。”眀芽闆着臉道，“您很吃香，您沒有注意到嗎。”

李織語微笑，撒腿跑了。

不管眀芽說得是真是假，反正叫李織語多提了個心眼，再到老太太屋裏時，果然發現朱蕤悄悄的往自己這兒蹭，長生直接些，直接撲過來，糊了李織語一臉口水。

真是甜蜜的負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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