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奴仆們都退開了後,少年提步進了前廳,看見的就是一個暴怒狀态的歐陽鋒。“叔父。”看來這個玩笑開大發了,叔父真的很憤怒啊。
“克兒。”見自家少年出現,歐陽鋒幾乎說得上是粗魯的把人拉到了自己身邊,指着地上的帖子——如果那還稱得上是帖子的話,“你來告訴我,這個、這個……”這個了半天硬是沒辦法把那個未來夫君四個字說出口,歐陽鋒隻覺得胸口怒火中燒,“你告訴我這人是誰!”他一定要去殺了那人。
“呃,叔父,你先消消氣。”就叔父現在這種狀态他敢說敢嗎?若他真說了,他敢保證自家叔父肯定跑去殺人了,他可不想看見兩敗俱傷的場面。“這個隻是個玩笑罷了,叔父不必當真。”
“玩笑?”氣的連聲音都變調了,歐陽鋒雙眼直直的瞪着少年,那話語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的。“他說你們私許終身說你們同床共枕說你們已定下白首之約,這都是玩笑?!”
的确是啊,可是……少年瞧着自家叔父那氣的臉色都發紅的樣子,明智的把這回答咽下了肚,看樣子還是必須先把叔父的怒火熄下去一些才能解釋的清楚啊。至于如何熄火?少年表示從小到大他的經驗早就足夠豐富了。
“叔父。”抱住了盛怒的男人,少年輕蹭了下男人的胸口,“你先冷靜一下,我保證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你。”
驟然靠近的溫暖讓歐陽鋒氣息一窒,少年在他胸口輕輕蹭着的地方帶起了一股莫名的j□j ,說不清哪裏癢,隻覺得心口一陣陣悸動,總覺得空落落的想要得到些什麽才好,隻是卻不知道究竟想得到什麽。
沉默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歐陽鋒才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
知道自家叔父已經克制了怒火,少年放心的擡起了頭,仰望着歐陽鋒開始解釋起來。隻是,看着随自己的解釋臉色越來越差的叔父,少年有幾許疑惑:難道自己的行爲真的太冒失了?可除了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之外他自覺很規矩啊。
讓歐陽鋒怒的正是少年所謂的無傷大雅的玩笑,“許下終身是随便能開的玩笑嗎?克兒,你還小,這些事情你還不懂,以後别開這種玩笑了,嗯?”
“哦。”應是應下了,不過少年還是不以爲然,這隻不過是他和朋友間的相處之道罷了,何必太較真?不過,他怎麽聽來聽去總覺得讓叔父生氣的是有人提親這件事本身而并非對方是個男人這事呢?
當然,這種莫名其妙的疑惑少年是不會問出口的,他隻是望着滿地狼藉歎氣。——叔父的破壞力越來越強大了,這前廳的家具更新換代的速度也讓他肉疼,這可都是錢啊。
“叔父。”
“嗯?”
“我都十五了,可以不泡藥澡了嗎?”
“不行。”
果然又是這種結局啊。再次暗歎一聲的少年也談不上失望,畢竟這對話早在他十歲以後就重複了無數次,而次次叔父的回答都一樣連詞兒都不改。說實話他都被拒絕慣了,隻是還是不死心啊,要知道他都十五了不是五歲啊,和叔父一起塞在一個浴桶之中坦誠相對還是會讓他覺得不好意思的,雖然是父子,但兩大男人塞一個浴桶這讓他不習慣,也會讓他想起某人。
“叔父,什麽時候能下山?”自從那件事情後,叔父就不讓他踏出山莊半步了。
“悶了?”
“也不是,但整日裏呆在一個地方總會覺得膩。”而對外界,也總是會因爲未知而帶上幾分好奇。
“再過兩年,待你學完後再出莊吧。”現在的少年還太稚嫩,他不放心帶着出去。
“好。”對于歐陽鋒這個決定并沒有異議,畢竟他的好奇真的隻有一點點,他隻是好奇,以武爲主的世界是怎樣的,會不會比官場多上幾分肆意和張揚。
“克兒。”
“嗯?”
“和那些婢女保持些距離,你還太小,男女之事别着了道。”
“……”所以說叔父你究竟要念叨幾遍才相信我和那些侍女之間真的清清白白什麽事情都沒有?他到底做了什麽才讓自家叔父産生如此誤會的?好像除了态度溫和一點其他沒什麽吧?至于一些調笑,那也隻是興之所緻罷了,誰都沒當真啊。
“你是歐陽家的繼承人,那些婢女配不上你。”果然,還是該把那群女人全部換掉!
完全不需要看就猜到歐陽鋒此時所想的事情,畢竟這種情況發生了已經不止一次,這讓少年無奈的同時又覺得有幾分好笑,這樣的叔父和普通人家擔心自家兒子未來的老爹一模一樣。
“叔父,我和她們沒什麽的。”隻是有時候,美女環繞不調戲一下他覺得暴殄天物了,當然,這調戲也不過是在言語上而已,最多也就挑一下少女們的下巴,還是用折扇挑的。
“哼!”沒什麽還整日裏親親我我黏黏膩膩的?别以爲他不知道那些婢女們的心思,想嫁給克兒?癡心妄想!
好吧,溝通不了他也隻能放棄繼續了,反正隻是小事罷了。倒是這裏該讓人進來清掃一下了,要不然等天黑了奴仆們收拾起來比較麻煩,畢竟木屑碎片濺了一地。
“叔父,我去叫人進來收拾。”掙了掙發現自家叔父抱的很緊,少年隻能出言提醒,“叔父,松一下。”
依言松開,卻在下一瞬改成了握住手腕的姿态,對于滿地的狼藉歐陽鋒半點目光都不給直接拉着少年走了出去,“克兒,我要閉關半年,你随我一起。”
“啊?”所謂的閉關難道不是隻能一個人呆着嗎?而且,這次閉關怎麽來的這麽突然?“叔父,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沒事。”
“可……”
“沒事。”這次歐陽鋒加重了音,頗有幾分蠻橫之意的直接打斷了少年的話,也很好的讓少年決定不再追問下去。——雖然自家叔父這種狀态擺明了的确有事瞞着他,不過從另一方面也說明叔父是怎麽也不會跟他坦白的。
“那山莊呢?”誰管?
輕哼一聲,歐陽鋒語氣平平:“平日裏我們養的難道都是廢物?”連主人家都看不住的仆人他還要來幹嘛?
“……”他還以爲叔父根本不信任他們呢,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太輕看叔父了,他忏悔。
信任?若是歐陽鋒知道自家少年心裏想的話估計隻會嗤笑一聲了,這世上能夠讓他放下信任的也唯有身旁之人,至于其他人?又不是他家的他信來幹嘛?至于把莊園給奴仆管理,這不是信任這是自信,他有自信縱使他不在手下人也不敢放肆。
不管父子兩的心思是怎樣的南轅北轍,總之閉關一事是鐵闆上的事情改不了了,少年對此也沒有異議,唯一讓他想不通的是爲什麽這次閉關要離開莊子而搬到山莊後面的石洞之中,這吃穿用度不是要麻煩很多嗎?費了這麽大周折,叔父究竟爲了瞞住他什麽事情?
什麽事情?就在所謂的閉關開始二天後,闖入白駝山的青衣男子看着空蕩蕩的主卧笑的天地失色,對于旁邊被他傷了的奴仆看都沒看一眼就徑自離去。——這樣就想阻攔他?未免太小看他了。
目送着青衣男人離開,奴仆們互相攙扶着哎呦哎呦站了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一頭霧水。所以說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男人究竟是友是敵?若是朋友,那麽是主人還是少主的?若是敵人,又爲何隻是輕傷了他們後徑自離去?以那人的功力明顯要比他們高出很多。
“叔父。”待聽見奴仆來報之後,少年心底是哭笑不得。“你就爲這事閉關?”他就說這次閉關太蹊跷,閉關後叔父并沒研習武學隻是指點他的武學就更蹊跷了,原來竟是這個原因,這是不是有些小題大作了?
冷哼一聲,歐陽鋒算是默認了。那個男人他也是有幾分了解的,若真隻是玩笑的話哪會做到這種地步?縱使八分假意也定含二分真意,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二分真意給掐斷讓它胎死腹中。
“叔父。”故意拖長的調子,少年蹭到了歐陽鋒的身邊放軟了嗓音,“從小到大我就這麽一個好友。”山莊之内主仆有别,肯定是沒人敢和他當朋友的,他又因爲叔父管制比較嚴厲不出山莊,會結識那人也都是因爲意外,再加上他們又難得的脾性相合,想當初他還因此特高興來着,沒想到自家叔父會如此看不慣那人。
感覺到少年的體溫從手臂上擴散,歐陽鋒神情軟了軟,但随即又冷了臉色,聲音也的:“什麽好友?他長你一輩卻不懂界限,竟敢如此玩弄于你!”
玩弄……少年滿臉囧色,他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他的叙述之中究竟哪個詞哪個字眼給自家叔父這樣一個錯覺了,至于那張帖子,都說是玩笑了,玩笑不是玩弄啊有木有!!
“正因爲他沒分輩分我才喜歡他啊。”若規規矩矩的和他講輩分排大小,他果斷不會把那人當成好友來看啊。
頓時,山洞之内陰風突起,本來還因爲洞外的陽光而有幾分溫暖的空氣開始變得有些冷,微風吹過,落在身上莫名的陰寒。少年擡眸,入目的是自家叔父幾乎黑透了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