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追殺你是因爲什麽?單純想殺了你或者是想要你身上的什麽東西?”
“單純想殺了我吧。“少年說的漫不經心,他甚至還有閑情逸緻去觀察睜着眼安靜的喝着魚湯的青書,就好似事不關己似得讓宋遠橋很想一巴掌拍過去。
“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等你離了這裏就放個消息出去,那些人就全過去了。”若是搶東西的話就難辦了,因爲那些人會把這人的路線全部翻找遍,到那個時候,這個小小的農村就會迎來滅頂之災。而現在,這暗殺隻是針對個人而言的話,那麽那些人就會直奔主題而去而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了。
少年的目光從嬰孩的身上移到了宋遠橋的身上,略微挑起的眉帶着幾分笑意,“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這本就是你一個人的麻煩,而不是我或者其他人的。”所以他并不覺得讓這人一個人送死有什麽不對的。
好吧,其實少年自己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對于那些滿口大仁大義舍己爲人的道義,其實他更欣賞這人的态度,夠自私也夠真實。若是以往他就是順了這人的意也不錯,但這是非常時期,所以……少年暗中拉扯出的弧度含着幾許不爲人知的惡劣和狡猾:“現在他們或許已經知道我身邊還有個同夥,若我獨自出現,你覺得他們可能會相信消息的真實性嗎?”
少年的話讓宋遠橋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雖然他知道少年的話也隻是其中一個可能性,但他不敢冒險:“那你的意思?”
他的意思?少年笑了起來,眉梢眼角上揚出的弧度意外的好看:“後面的日子就有禮了。”
少年話裏話外的利用之意太坦蕩,坦蕩到讓人很想一巴掌抽過去但卻硬是生不出厭惡之感,真小人永遠都要比僞君子要來的可愛許多。所以最終,宋遠橋也隻是給少年一記冷冰冰的眼刀,之後,便把青書留在了農戶家裏,順便給了封留給張三豐的信,就和那少年一起離開了農莊。
一等他們到了某個城鎮,宋遠橋就立即讓那少年有所動作好讓那群暗殺者确定他們已經到了這邊,也不知道少年究竟做了什麽,總之那效果比之預想之中的還要好上許多倍。——看着黑壓壓的一片,宋遠橋表示這少年長的太嘲諷的一拉就是一大群啊。
“你究竟做了什麽事情才招惹如此盛大的仇殺?”而且這些暗殺者的身手還都不錯,從他們的行爲舉止也可以看出他們的訓練有素,有素到讓他們開始難以招架起來。
“做了什麽?”少年眼中流轉着的光芒灼亮而帶着幾分譏諷之意,看向暗殺者時冷冰冰的毫無溫度,“權勢相奪,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果然又是一個麻煩!他就知道路邊的小孩不能撿,當初爛好心發作撿回了一個太子,現在?分明已經冷眼旁觀了但還是被牽扯到這麻煩事中去,所以說人生總有許多無奈啊,尤其是他的無奈更多。
“你就沒有什麽屬下可以幫你嗎?”一群人他們可以殺了,二群人還是可以殺了,可是這沒完沒了的他們殺的完嗎?而且既然是權勢争奪,那麽這人身後定然有着讓他人垂涎不已的權勢的吧?爲何現在必須一人獨擋?
“屬下……”低低的喃喃道,少年的臉上恍惚一閃而過,不過随即,一如即然的自信到狂傲,“不需要。”
不需……正處于快速飛躍狀态之中的宋遠橋腳下一滞差點就摔下去,所幸他旁邊的少年搭了把手。明明看着少年比宋遠橋還要矮上幾分,偏偏隻是簡簡單單一攬,就輕輕松松把宋遠橋給圈住了,爾後在一顆樹冠之上落下。
腳下才有了可踏的地方,宋遠橋就微皺着眉頭退出了少年的懷抱,“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過頭就不怎麽好了。”死撐着面子活受罪什麽的真的要不得啊,現在的狀态難道不是要幫手過來把事情全部解決了最爲上策嗎?
對于宋遠橋的話并未給出置評,有些事情解釋太多也是無用的,少年隻是在懷抱空了的時候眼中滑過幾絲淺淺的惋惜。——這人的手感還真不錯,并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般。
“你到底有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見少年對自己的話不理不睬的,宋遠橋不由得冒出了幾分火氣。他可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路人甲好不好?能不能盡快讓他從這些雜七八拉的事情之中脫身?他還要回頭去接他兒子呢。
“有啊。”對宋遠橋的怒氣并未放在眼裏,少年的表情依舊輕松而惬意的就跟他們現在并不是在逃命而是踏青似得讓人磨牙。
“怎樣解決?”
或許是知道再脫下去宋遠橋或許真的會爆發,少年這次倒是回答的很幹脆:“去找一個人。”
“誰?”隻要能夠解決現如今的麻煩,别說是找一個人了,就是找十個八個他也樂意。
“蝶谷,胡青牛。”
“胡青牛?”宋遠橋有幾分驚訝,他倒是沒想到原來他們要找的是同一個人。不過縱使之前就知道他也不可能帶上青書一起,路上的暗殺者太多了。“你是明教的?”
“怎麽,怕了?”少年勾唇,望着宋遠橋的眼中帶着惡劣的譏諷之意。他見過太多的人,自诩是正義之士,在得知他是明教之人後就露出那種嫌惡的目光,然後,他就讓那些人永遠的瞑目了。
“怕?”對于少年給出的這個字皺眉表示不滿,宋遠橋甚至連目光都沒給少年半寸,幽幽的望向了遠方的天際,“爲何要怕?”
“哦?”少年的眼中浮現出淡淡的興味,雖然兩人朝夕相處已有一個月有餘,但他們卻默契的沒有互通姓名,但從這人的氣質上他也可以猜測出幾分,這人定然是那些名門正派中人,所以,“你有自信可以完勝我?”
“沒有,也不需要。”從這少年的話語之中不難推測出來此時的少年已經受了重創,在重創之下依舊有這等功力的他還真沒半點自信可以勝。但他要完勝幹嘛?他又沒有興趣當個打倒邪教信徒的英雄。
“真不怕?”仔細觀察着宋遠橋的表情,少年卻怎麽也沒辦法從裏面找到半絲嫌惡或者害怕的蹤迹,所以,這人在知道他是明教中人後什麽反應都沒?難道他猜測有誤?這人并非名門正派中人?
得知少年是明教中人後沒有嫌棄,反倒是少年這個反問讓宋遠橋收回了落在遠處的目光正眼看向了少年,其中的嫌棄就跟看到了一坨什麽東西似得赤·裸裸,“你這人是不是哪裏有毛病?很希望别人怕你嗎?”
少年一愣,随即縱聲大笑了起來,笑的酣暢淋漓,也成功的讓追蹤者們發現了他們的蹤迹。
“……”滿頭黑線的看着冒出來的一群黑衣人,宋遠橋現在恨不得一掌把人給劈了,從唇角擠出的聲音更是陰風陣陣,“你娘胎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磕壞了?!”才會這樣喜怒不定的自個兒把這些麻煩給招來。
少年也不惱,眼中的笑意還沒有收下,順着宋遠橋的話就說了下去:“所以才去看大夫啊。”
“……”默默扭頭撇開了目光,宋遠橋的臉色有幾分扭曲: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承認自己腦子有病還笑嘻嘻的很高興似得,待事情一了他絕對要離這人遠遠的,省的被傳染到奇奇怪怪的病毒。
暗殺者們可不會因爲他們的對話而停手,而就跟少年說的一樣,除了分散出幾個人來纏住他腳步之外,其餘的全部朝着目标而去,下手狠伐的毫不拖泥帶水,刀光在白日裏都閃耀着它的冰寒,直直朝着有些招架不住的少年的空門而去。
腥甜的氣息在瞬間就侵占了空氣,竄入鼻間逼得喉間生出一種窒息的錯覺,少年白色的錦袍上血迹迅速的擴散着,胸口已經有一大半被染成了鮮紅。
雖然說着自己并非善心人士,但看見自己的同夥出事不出手這種事情他也是做不到的,雖然這個同夥是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暫時搭檔。而且他也知道,隻要這個同夥死了,那麽自己勢必也不可能被放過。
急急的甩袖而去,一股起勁隔開了故意纏着他的那幾個人,宋遠橋縱身躍去,堪堪接住了受傷掉落的少年,不等那些暗殺者上前就再次一股袖風起,這次還帶起了一種獨特的香味,這種香味無處不在似得流竄入鼻,很快就讓那些暗殺者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是毒。
趁着這個時機,宋遠橋毫不戀戰直接帶人就走,也不管前路,隻管按住了少年的傷口然後哪邊偏僻哪邊走,直到他終于把那群人全部甩了時,他已經帶着傷患闖入了不見天日的山澗。正在這時,天空烏雲密布,前一刻還天晴,這一刻滂沱大雨傾瀉。
這個時候下雨對于受傷的少年來說可謂是屋漏逢雨,但對于宋遠橋而言卻是天助,雨水能夠很好的掩蓋掉他可能遺留下的一切痕迹,也能夠擾亂那些窮追不舍的暗殺者的視線。
随便尋了個隐蔽的山洞進去躲雨,把人放下後借着火折子那微弱的火光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這個山洞很大,還帶着幾道拐口,拐口最裏端還有一些幹草鋪成堆,稍微往外一點是燒剩下的幹柴,看來這裏前不久才有人來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