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哲來到前線時剛剛二月份,一路上又下了幾場大雪,以至于路途有些艱難。坐在馬車裏的公輸哲,一臉冷笑,看着前面那被攻城車砸得滿目瘡痍的城牆,他的心神似乎穿越過一座座城池,看見的是那高高在上的雲澤皇後。
自從攬月回去之後,他便打聽過雲澤那使者的情況,探子經過多番努力,打探到了玉書的真實身份。
“你還真是不死鳥啊顧玉書,沒想到将你逼到那份兒上,你竟也能找到翻身的機會。”公輸哲陰冷地呢喃着,手中卻将一個小茶杯捏了粉碎,仿佛那個茶杯便是顧玉書本人一般。
年算是熱熱鬧鬧地過完了,軍營裏立馬又變回了平日裏肅穆的氣氛。每個人都十分警醒,真個答應都是嚴陣以待,時刻準備着那突然進犯的敵人。
雲澤皇宮中,玉書看着文歡給自己的信,無奈地笑着。信中無非是吐槽風夜輝的冷血無情,不肯出面幫忙,以及想念中原的炒菜。因爲大漠裏的主食便是各種肉類,蔬菜瓜果都十分珍貴。
“玉書,文歡又來信了?”白夜羽溫柔地問道,并且坐在玉書身邊。
玉書将信遞給白夜羽,笑道:“是啊,無非是些抱怨的話語。”
白夜羽看了看信,也被信中的内容逗得直笑,說:“看來,文歡在風濤國過得很不錯啊。”
“是啊。”玉書點了點頭,道:“他雖然在心中滿是抱怨,但是看起來生活得還是滿自在的,齊王也是個念舊的人,并沒有爲難他,反而處處照顧他。”
白夜羽笑了笑,道:“如此便好了,最起碼,他不用再爲雲澤去冒險了。”
“嗯。”玉書靠在白夜羽懷中點了點頭。
這場戰事牽扯的人實在太多了,每每聽到戰死的士兵數目時,玉書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揪着疼,他害怕那些數字之中會出現自己所在乎的人。而如今,文歡被風夜輝扣押在風濤國,他這心,便放下一半了。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白夜羽,他突然覺得無比安心。他已經做好了決定,若雲澤不保,白夜羽被俘或戰死的話,他便陪着白夜羽一起,就算是死也要陪着他。
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慢慢的,雪越下越大。玉書趴在被窩裏,将門窗大開着,看着外面紛飛的雪花,落在先前還未融化的積雪上。雪越來越厚,看上去像是鋪了一地的棉花。
白夜羽從背後抱着玉書,将玉書略微發涼的雙手捂在自己的大手之中,順着玉書的目光看去。那滿院的銀白色,映得這略微灰暗的天空也有些發白。偶爾有幾片雪花從門裏飄進來,落在玉書的白發上,立刻便不見了蹤影。
“又下雪了。”玉書輕聲道,似乎怕驚擾了這安詳甯靜的氣氛。
“嗯。”白夜羽同樣輕柔地說:“自從遇到你,雲澤便有了雪。”說着,将玉書的肩膀掰過來,讓玉書躺在自己身下,他面帶溫柔地微笑,撫着玉書的白發,道:
“玉書,你是不是雪神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