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黃欲反抗,卻全身使不上勁,尤其是在今天這種情況下,她很累,很想找個肩膀靠一靠。但她殘存的意識又提醒她此刻的身份,她決不能掉了她的身價,在别人眼中好似她有多麽迫不及待。她想着反抗,身子後傾反被瑾抓得更緊,唇舌極具暗示性地挑逗。
絲黃被吻到差點兒喘不過氣來,莫琦瑾才松開了她,就勢讓頭靠在結實的胸膛上:“别怕,有我在,什麽都别怕!”絲黃咀嚼着這句好甜的話,但凡是女人都喜歡這種糖衣炮彈吧!
她安然地阖上了眼睛,在熟悉的氣味下,漸漸睡着了。朦胧中,有個男人用修長的手指穿過一縷一縷的長發,男人嘴裏哼着兒時的搖籃曲,她終于看清了男人的臉,是莫琦瑾,是瑾。她眼前的兩張臉終于疊在了一起,千真萬确是莫琦瑾瑾。那一刻,她的心得到了六年來第一次的安甯。
莫琦瑾低頭吻了吻絲黃,天氣已暗,他替兩個小人兒蓋好被子,深情地望着他們,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面頰,撫過她臉上的細小的抓痕,心裏居然也留下了一模一樣的抓痕。他彷徨着,這條路,他已經在走了,就不會再有回頭路了!到底是在折磨絲黃還是自己,天知道!這樣歉疚的情緒也隻停留了不過幾秒,就恢複了那飓風一樣的臉。
他關上門,大闊步地邁着樓梯,陰蟄的笑容挂在了臉上,終于觸到了她的底線,沒有了婚姻的堡壘,絲黃也就隻是個玻璃人。
一夜清夢,絲黃的生物鍾在早上6:30分準點醒來。絲黃一個鯉魚打挺,穿衣吃飯,伺候好孩子進幼兒園,連跑帶奔地撲騰到單位。經常有同事形容絲黃是一挺機關槍而且是一停裝滿彈夾随時準備炮轟的機關槍,很貼切,絲黃就是這幅裝備生活着,真心很累。
現在終于可以說出真相了,她的心也沒來由的放松了不少!卸一點是一點吧!不過,她還是很擔心,她怕厲敬瑤鬧到單位來。時間匆匆而去,臨下班時,手機裏來了條短信:民政局辦手續。絲黃滿臉疑惑,昨天還要死要活的,今天怎麽就放了她,厲敬瑤的腦袋不會被門夾了吧!
絲黃下意識的搓了搓手,攏了攏頭發,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得去闖!不知道是不是太多次的巧合,校門口就看到了莫琦瑾的車,絲黃自然不忸怩作态。
男人的車裏,她很安然,頭喜歡枕在窗邊,看窗外的風景一幕幕的離去,耳邊還是梅豔芳的那首《似是故人來》,你是我的故人嗎?莫琦瑾,我會和你在一起嗎?你真的不介意我嗎?莫琦瑾,我害怕愛情的到來,愛一個人太沉重,猶如刀刃太鋒利,我怕最終受傷的是自己,莫琦瑾,你會如何待我?
一個個問好被投進了絲黃心裏的無底洞,連回音都沒有,願得一人心,白首相分離,怎麽就這麽難呢?莫瑾瑾聽到了她幽幽的歎息,這個小人兒又在胡思亂想了。
“在這裏下吧!”絲黃并不想瑾知道她今天是去民政局,連累他也太委屈他了。絲黃看着車子駛遠,這才放心,忙攔下一輛出租車前去。莫琦瑾看着後視鏡中的絲黃越來越小,一直到看不見爲止才緩緩地調轉車頭。
“敬瑤,你同意離婚了!”絲哈怯怯的問。
“你我夫妻一場,我不想跟你計較了!”厲敬瑤始終低垂着眼睑,沒看她一眼。兩本結婚證換來了兩本離婚證,婚姻真的隻是一紙文書而已,她和厲敬瑤真的是一段孽緣嗎?絲黃心裏打着小鼓,哪兒都不對,可偏偏手上的是鐵證,是什麽讓他松了口?她想問,卻又不敢問。她就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