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滿着鮮血的雙手自然垂下,落在了一旁的血泊中,嘴唇動了動,像是說:“姐姐。”
範丘宏沒空關注盛顔的遺言,這個孩子雖然和他有血緣,但感情并沒有多少。
他直起身子最後看了一眼盛顔,盛顔奄奄一息的樣子落在了範丘宏的眼裏,他整個人躺在血泊中。
這孩子果然是經不住這樣的刺激啊,這麽大的年齡了,能經受住就奇了怪了。
而這種藥劑一旦注射,一旦産生排斥反應,救助的幾率幾乎爲零。
不過死了就死了吧。
隻要不流落在外面成爲别人的把柄就好,孩子沒了,再生就是。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而後又将門輕輕的反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算是他最後的溫柔。
對在裏面承受死亡威脅的盛顔的最後的溫柔。
裏面的聲音漸漸的沒有了,通過監控也能看見裏面的盛顔停止了動作,胸膛沒有一絲起伏。
本來對盛顔能夠活着還抱有最後一絲僥幸的範丘宏,放棄了盛顔可能還活着的全部希望。
他決定仁慈到底,爲盛顔收一下屍。
他時隔兩小時後又一次打開了門,看着蜷曲成一團的盛顔,面無表情的拿起了裏間的一床被子,丢在了他的身上,然後緩緩蹲下身子想要将盛顔抱起。
這個人不論怎樣始終是他兒子,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
若是盛顔知道他的想法不知會作何感想。
就在他要抱住盛顔的時候,被子突然被從中心穿透,一隻滿是鮮血的手從其中伸了出來,即便他躲得及時,肚子依然被抓了一個血洞。
他捂住傷口看向盛顔,隻見本來躺在地上像是已經死了的盛顔站了起來,他的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紅光。
範丘宏的眼睛先是睜大,不會有本以爲死了的人忽然複活更讓人驚訝的了。
他本來已經聯系好了處理後事的人,此刻卻看見了戰鬥力極強的盛顔,他即便是站着,即便身材比同齡人還要小巧,但範丘宏卻能感受到他強大的力量。
以至于他剛才都沒有看清盛顔的動作,也沒有感受到一絲危險,若不是他動作慢,此刻怕是已經被開膛破肚了。
驚訝過後是更深的喜悅,他沒有因爲險些被兒子要了命而憤怒,反而喜悅得無法自抑。
他的兒子終于不再是那個孬種,而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強者,也是世界上第一個打了L藥劑出現排斥反應之後卻沒有死的人。
這個兒子将來的前途無可限量。
盛顔靜靜地站在那裏,而後緩緩地擡起頭來,他的臉上滿是血污,本來黑中帶藍的分明的眼珠此時變成了紅色。
範丘宏知道人心跳的頻率改變,是可能改變眼珠的顔色的,隻是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大的改變,那說明心率得改變到什麽程度才會這樣?
他激動地朝盛顔走了過去,他想抱住這個兒子,這個讓他失望透頂又突然燃起希望的兒子。
本來好好地站在原地的盛顔突然消失了,範丘宏撲了個空,他四處尋找,卻發現在這幾十平米的房間竟然找不到盛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