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還敢躲?”那青衣丫鬟急了,掄起巴掌便朝月吟臉上扇去。
豈料一記耳光沒扇着,手腕反被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捏住。
看着丫鬟漲紅的臉,月吟始終神色不驚,唇邊是兩個若有若無的梨渦,一雙眸子則愈發清澈,宛若涓涓細流,倒映着天邊流雲,時不時掀起一絲淺淺漣漪。
青衣丫鬟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呆了,心中湧起一抹細微的狐疑,回想起一年前月吟在何府的種種怯懦,右眼皮突然跳了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兩片薄如刀刃的嘴唇。
許是月吟那張抹了爐灰的臉實在太不起眼,她居然一直未曾正兒八經地瞧上幾眼——該死的,這人今日究竟吃錯了什麽藥,怎麽變得這般難以對付了?
正詫異着,手腕忽然咯噔一響,接而傳來一陣劇痛。
“哎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我!”青衣丫鬟當即叫出聲來,疼得整張臉都變了形。
月吟卻仿佛并未聽見,或許聽見了也不甚在意,隻轉目朝何歆兒道:“柴房太小,你們府上最好的廂房給我備上一間。”
開什麽玩笑,想要她出謀劃策,不拿出點誠意來怎麽行?
雖然……這謀是亂謀,策是鬼策,但怎麽說也得傷不少腦筋不是?
“廂房?你還想睡廂房?”何歆兒登時惱了,“信不信我這就把你趕出府去,叫你露宿街頭!”
出乎意料的,月吟竟點了點頭:“露宿街頭也不錯,至于那座冰山的心病,你另找他人去治就是了。”
“你……”何歆兒隻恨不得将她活活掐死,好半晌,才勉強忍住心頭怒火,“來人,給她備一間廂房!”
要不是爲了當上七王妃,她何須受這等氣?
可恨七王爺居然被吓出了那等毛病,她雖未飽讀詩書,但也知有句話叫“解鈴還須系鈴人”,或許,這病還真隻有秦月吟這個罪魁禍首能醫……
咬緊銀牙,何歆兒眼底滿是怨毒。
秦月吟啊秦月吟,你的法子最好管用,否則總有一日,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我忽然記起今日隻吃了幾個燒餅,不如你讓廚娘燒幾道菜,給我端上來。”月吟揚起嘴角,笑得人畜無害。
何歆兒險些沒被氣得昏迷過去,一雙杏目瞪得溜圓:“你……”
“不必客氣,做幾道拿手小菜便是,大熱天的,腥葷油膩實在有些吃不慣。”月吟淡淡瞥了她一眼,說完,也不等何歆兒發作,就轉身跟着那收拾廂房的丫鬟去了。
看着她轉身離去的背影,何歆兒死死捏住了手中繡帕。
一旁的青衣丫鬟順勢上前道:“小姐,不如就讓奴婢在那飯菜裏下幾味藥性緩慢的毒草,将秦月吟的身子拖虛,等她的計策全都派上了用場,再加大劑量,讓她毒發身亡也不遲,這樣一來,隻要不是宮裏的禦醫,根本瞧不出什麽貓膩。”
“好!”何歆兒咬牙啓齒點了點頭,“多下些銀環草,即便毒不死她,也要叫她渾身生瘡,臭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