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何小姐到了。”那丫鬟輕輕叩門道。
門隻是虛掩着,經此一叩,便嘎吱一聲開了一條細縫,隐約可見梨木桌前坐着一個人,身形有些削瘦,不是七王爺是何人?
“拜見王爺。”何歆推門甜甜一笑開了口,極力讓嗓音變得如銀鈴一般。
“聽說你帶了參湯來?”七王爺從書卷中擡起頭,眸光平靜,頗令人捉摸不透。
“對,這是小女子親手做的參湯,加了鹿茸、角膠、杜仲、巴戟天、羊藿、肉苁蓉、骨碎補、狗脊、仙茅……”何歆兒羞赧地低下頭,如數家珍。
也不知是不是她聽錯,屏風後似乎傳來一陣短促的咳嗽聲,咳得很急,似乎被嗆得不輕,正要細聽,卻又消失無蹤了。
難道……那後頭藏了個人?
可那人爲何要躲在屏風背後,莫非是不想讓自己瞧見?
何歆兒心中不禁湧起濃濃疑惑,想要發問,卻又怕惹惱了性情本就古怪的七王爺,故而隻是掀起眼角,時不時往那邊瞧上幾眼,并未作聲。
“這些都是給本王治病的?”七王爺的聲音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那深不見底的雙眸,讓何歆兒心中無端端有些發毛。
“是……這是我從神醫那兒求來的良方,定能……定能讓王爺您藥到病除。”何歆兒結結巴巴道。
末了,又急忙補充了一句:“王爺大可放心,小女子絕不會讓外人知道此事……”
“是誰告訴你,本王患了這種病?”七王爺面色依舊平平,額角卻有那麽一點抽搐。
他雖不是大夫,卻也略懂醫術,怎會不知鹿茸、角膠、杜仲一類藥物,專治男子的隐疾?
鬼使神差的,一張尚且稚嫩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女子笑容淺淺,略帶一絲慧黠,如山間靈氣逼人的野狐……
“是……是小女子無意間從七王府的下人口中得知的。”何歆兒急忙編道。
“哪一個下人?”七王爺冷冷追問。
“這個……小女子已記不清了。”何歆兒朱唇微顫,隻恨一早沒能想好措辭,以至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正膽戰心驚,生怕被繼續追問,卻聞七王爺說道:“你先下去。”
“啊?”何歆兒頗有些沒回過神。
這就讓她走了?
分明才說了三五句話,怎麽竟又下了逐客令?
一想起前幾日在七王府受過的冷遇,她就氣得不行,偏偏半點也不能表露,隻能盡數憋在胸口,強笑着行了個禮,面色要多僵硬有多僵硬:“小女子先行告退。那參湯……還是趁熱喝的好。”
待她忿然走遠,屏風後才緩緩走出一個人,古銅色的臉上,笑意還未完全淡去。
鹿茸、角膠、杜仲?
難道這何歆兒以爲王爺患的是不舉之症?
思忖片刻,他又不由有些狐疑:“王爺,這謠言究竟是何人傳揚出去的?”
“還能有何人?”看着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參湯,七王爺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陣,跳得極爲歡脫,與他冷若冰霜的臉形成極大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