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打點好行裝的黃飛一行人,終于離開了清風鳥酒樓,向着卡地戈博城外出發,在離開清風鳥酒樓的那一刻,黃飛總是覺得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看着自己,他回過頭來,見清風鳥酒樓的三樓窗口大開,卻沒有人影站在那裏,黃飛撓了撓腦袋,收回了目光。
在三樓窗戶一側,米朵喬羅亞背靠着牆壁,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從今天起,她已經決定了,這是她和黃飛見的最後一面,她要告别和黃飛的這段感情,以後和他形同路人。
“長官,你在看什麽呢?”卡拉斯科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黃飛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麽的,他忽然感覺到心裏一陣不舒服,剛才那一瞬間,就好像靈魂突然從他身體裏剝離了一樣。
“官人,我們還是盡快趕路吧,恐怕那個白斯林堅持不了幾天了。”水雲寶株心裏有些焦慮,在她離開科沁城的時候,觀察過白斯林的傷情,情況不容樂觀。
“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喝”
黃飛用力抖了下缰繩,雙腿夾緊馬腹,加快了馬速,其他人紛紛緊随其後,幾十騎在行人寥寥無幾的卡地戈博城大街上疾馳而過,馬蹄踏在青石闆鋪成的道路上,聲音分外的清脆。
山澗中
一條小溪汩汩的流淌着,漫山的樹木郁郁蔥蔥,谷中鳥語花香,時近中午,彌漫谷中的迷霧已經漸漸散去。
幾隻紅棕色的松鼠正在岩石上搶奪着一個飽滿的堅果,忽然不遠處傳出說話聲,這幾隻松鼠立刻停止了争奪,紛紛向樹上竄去。
“長官,你還記得這裏麽?”卡拉斯科望着山谷内的景物,頗有一些感慨,當時黃飛和他還在玄鐵城爲三皇子楊易效力時,在這裏遇到了追魂的追殺。
“怎麽會不記得,幾年前我們在這裏遇到過一群頂級殺手的伏擊,話說回來,當時那情況真是驚險無比,千鈞一發,驚天動地以及泣鬼神,我還記得當時我以一幾之力力敵三百多名殺手,猶占上風……”
黃飛看着旁邊一臉驚訝的水雲寶株,解釋道,“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的無奈,你不找别人别人也會來找你,原諒我當時隻能那麽做了,不要怪我太殘忍。”
“長官,當時情況好像和你現在所說的有些差距吧,我當時站在你身邊,明明你的腿在不停的發抖啊。”
“卡拉斯科,你去前面打點水來,這裏已經不需要你了。”黃飛惡狠狠的瞪了卡拉斯科一眼,看到他走遠以後,拉着水雲寶株的手親切的說,“寶株,你和我認識時間還不太長,可能你不知道,我這個人一興奮腿就會情不自禁抖起來。”
“官人,我知道,我爺爺經常提起你,說你是大商帝國少見的青年才俊。”
“哈哈,水雲澗這個老匹夫……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爺爺真的是這麽說的。”
“嗯”
水雲寶株臉色微紅,她的小手剛才一直被黃飛攥着,她長這麽大還沒有被其他男人碰過。
“水雲家主也是我生平最敬仰的人,像他這種德高望重的前輩,說出來的話才是最客觀公正的。”黃飛談到水雲澗,一臉的欽佩之色。
“可是我爺爺他還說……”
“請繼續說下去,我能理解,像我這種身上的優點多如璀璨星辰的人一口氣又怎麽能說完……”
“我爺爺還說他活了這麽大半輩子重來也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的既沒修養又沒風度既下流又無恥既自大又張狂還自戀(此處省略數百字)的人”
“我真想不到,水雲家主竟然是這樣一個妒嫉心這麽強的人。”黃飛悲憤的說道。
“……”
“可是您剛才還說,我爺爺是您生平最敬仰的,他說出來的話也是最客觀公正的啊。”
“索隆家主年齡大了,偶爾也會有糊塗的時候。”
“可是……”
“好了,卡拉斯科怎麽還不回來,把水壺遞給我,這裏的山泉水特别的好喝,我去給你打一些。”
黃飛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必須要離開了,否則就會越描越黑,越黑越描,再黑再描,再描再黑……
山澗内的泉水很清涼,裏面遊動的魚兒若隐若現,黃飛拿過水壺灌滿以後,便用手掬着喝了幾口。
“黃飛大人,你好有雅興啊……”黃飛一楞擡起頭來,發現一個穿着非常樸素的人正饒有興緻的看着他,他雙腳站在汩汩流淌的溪水上,鞋面上并沒有任何被淋濕的痕迹。
“尼瑪,怎麽又是你?”
黃飛擡頭看了一眼來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面前的這個人和幾年前追殺他,最後被玄鐵軍用亂箭射死的那個殺手頭目長相一模一樣。
在那個人身後的水面上,隐隐有一絲離碎的暗影,黃飛總算放下心來,他是一個人就好,自己大陸奇談看的多了,就怕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吧,何來又字一說?”布特有些吃驚,但随即他就反應了過來,看樣子這個黃飛的确是和他弟弟見過一面。
“黃飛,看來我果然沒有找錯你,我弟弟果然是死在你的手中。”
“我隻能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知道麽,當我看到你弟弟慘死在我面前,我的心裏其實也很難過。”
黃飛回想起當時布赫騰在空中飛起,然後被數十支箭釘在樹上的慘烈情景,心中确實産生過一絲不忍,不過隻是一點點而已,到吃晚飯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全忘記了。
“誰是伯仁?我弟弟名字叫布赫。”
“好吧,原來當時那位無名英雄叫布赫,失敬失敬……對了,我那邊還有點事,我們改天再聊好麽,這位先生。”
“站住,你以爲我今天一路跟蹤你到這裏,隻是爲了找你聊天的麽?”
“你們講講道理好不好,每次一看到人家就要打打殺殺的,我又沒惹到你們,是偷你家鹹鹽了還是吃你家大米了?讓我們把今天當作一次美麗的邂逅,彼此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不好麽?”
“我們本來就是殺手,殺你自然是理所當然。”
“我給你錢,你放我離開行不行?”黃飛從兜裏掏出了一大把商會寶鈔,看上去至少有幾百萬。
“殺了你,這些錢一樣是我的。”
“我給你弟弟賠個不是,祝福他一路走好,這樣可以不可以?”
“你還是去下面跟我弟弟親自去說吧……說實話我殺了你還嫌髒了我的手。”布特冷笑着,從兜裏拿出了一雙白手套。
“我靠,我真的有那麽髒麽。”
黃飛向遠處看了一眼,發現水雲寶株他們已經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十幾個騎兵正從馬鞍上卸下戰刀,一些已經緩緩的向他們這邊包抄過來。
“不用看了,他們救不了你,今天我心情好,隻殺你一個就行了。”布特說話間,已經帶上了手套。
“能不能不要在這裏動手,孩子還小,我不想讓她童年留下陰影。”
布特此時看着黃飛盯着遠處的那個小女兒,眼神中滿是對這個世界的留戀。
“好吧,我就滿足你這個願望。”
在騎兵眼皮子底下,布特挾着黃飛,幾個蜻蜓點水,越進了山澗茂密的叢林中。
“快點通知卡拉斯科大人,就說黃大人被挾持走了。”山谷中頓時慌亂成一團。
叢林中
布特一手拎着黃飛,飛快的在樹木中穿梭着,黃飛之感覺耳邊的風聲呼呼而過,對方步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在叢林中一處開闊的亂石堆中,布特終于停了下來,他把黃飛重重的扔在地上,表情冰冷的看着蜷在地上的黃飛,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
“怎麽樣,讓你死在這裏你還滿意吧。”
在他的注視下,黃飛緩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竟然還在從容的撣撣浮在身上的塵土。
“你放心,這裏到了晚間就會有夜枭出沒,所以,你也不需要擔心暴屍荒野,我向你保證,到了明天,你就會隻剩下一堆白骨,沒有人能認出來你。”
“你說了這麽多,真的确定這裏不會有人經過麽?”
“不錯,你真的應該慶幸……呃!你……”
布特正準備再送給黃飛幾條臨終贈言,忽然他眼前一花,自己的脖子突然被緊緊的箍住,頓時臉色青紫,說不出話來。
“嘎”
随着一個很清脆的聲音,布特高大的身軀如面條般癱倒在地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間緩緩的流出了一絲鮮血。
“又讓勞資慶幸你今天心情好是麽?”黃飛朝着布特的屍身狠狠吐了一口口水,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他明明擁有一身強橫的鬥氣值,卻不能到處炫耀,這對于他實在是一個煎熬。
有的時候,他看到那些少女用鄙視的眼神看着他,然後尖叫着撲向旁邊一身肌肉的軍官,他真的想從心底大聲的呼喊,事情真的不是像你們想象的醬紫的,我才是一個真正有内涵的美男子啊。
不過在如今帝國大陸紛争激化的環境下,把自己最大的優勢掩飾成最大的缺點,也是一個不得已而爲之的殺手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