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從布特屍身上邁過,眼睛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四周都是茂密的叢林,本來就是路癡的他,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略微想了想,看着遠處隐約的山頂,便朝着那邊走去,隻要到了高處,應該就可以找到卡拉斯科他們吧。
冰冷的岩石上,布特的眼睛漸漸的失去神采,一雙潔白的手套還戴在他的手上,過不了太久,等夜幕真正降臨的時候,他将會如之前他所說的那樣,在夜枭群到來之後,第二天就成爲了一具慘白的白骨,再沒有人能夠認出來他來。
不過此刻在山澗中,正四處回蕩着此起彼伏的喊聲。
“長官,你在哪裏?”
“黃飛,你快出來啊。”
“爹爹,你再不出來,我可要哭了。”
卡拉斯科一臉焦急的看着正在半山腰呼喊着的士兵們,咬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隻一尺長的木匣,打開後取出了一支暗紅色的圓柱形物體。
“卡拉斯科大人,你手中拿的這是什麽?”水雲寶株第一次看到卡拉斯科手中的東西,看他面色凝重的樣子,猜到這應該是一件很貴重的物品。
“長官是被人擄走的,我們這樣找下去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效果,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用,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卡拉斯科并不想向水雲寶株洩露暗影的秘密,他手中這樣一支信号火箭,隻有暗影元老級負責人才配擁有,整個暗影組織中,能接觸到它的不超過十人,非萬分火急的事不發,非事關重大的事不發,暗影組織成立以來,還沒有發射過一次。
因此卡拉斯科說的是實話,到底有信号火箭發射後會什麽效果,他真的沒見過。
但是在今天,連暗影背後的實際主人黃飛都杳無音信,隻能試上一試了。
“嗖”
随着一道紅光從山澗中沖天而起,一聲劃破長空的響亮鳴聲也震得附近正搜索黃飛的士兵耳膜嗡嗡作響。
好霸氣的威力啊,山澗的人全部都揚着脖子,看着那道直沖雲霄的紅光,全部都被震懾住了。
咦,好漂亮的禮花啊,正在向山頂走去的黃飛此時也看到了那道紅光,不由感慨着,他完全忘記了那道紅光是暗影緊急集合的信号。
卡地戈博城,一個賣糖果的中年男子前,身邊正圍着一堆吵着要買糖果的孩童,這時候他無意中望見遠處那道紅光,臉色頓時一變,他随即将糖果架推到了一旁,向附近的小巷内跑去,周圍孩童見狀,立刻擠成一團,紛紛上去搶糖果架的糖果。
這位男子走到小巷的一處無人的角落,四顧看了一圈,從袖口中抽出一根圓柱形的物體,用火折點着了上面的引信,頓時一道黃光從巷子深處沖天而起。
火焰城要塞,幾位守城門的士兵正百無聊賴的聊着天,忽然一道紅光從遠處天際緩緩向上攀爬,其中一個士兵臉色頓時一變。
“哎呦,各位兄弟,我的肚子有點痛,先去方便一下。”
望着那個士兵匆匆離開的背景,這幾位士兵繼續調侃着。
“這曾老三,肯定是昨天那頓飯給吃多了,我就說嘛,這家夥一聽到别人請客就不要命的吃,整個就一個吃貨。”
“不行,等他回來,我們一定要讓他請客,必須要讓這小子出點血。”
在城牆腳下,那個叫曾老三的士兵警惕的四處看了看,從袖口抽出一個圓柱形物體,點燃了火折……
伊拉貝利城
一位虎背熊腰的大嬸挎着菜籃子,當她看到天空中那道黃光時,便走進了一處荒蕪的宅院,不一會,一道黃光沖天而起。
東盛約城
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正靠在一棵樹上,在他面前還擺着一個破碗,上面依稀散落着幾個銅闆,這時遠處天空中一道黃光閃過,他原本渾濁的眼神頓時變得清澈,他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拿起地上的破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城外走去,很快,一道黃光沖天而起。
烏托哈城、康思德森城、海蘭城……
在卡拉斯科那道紅色的信号火箭發射後的半個時辰内,在羅本帝國十幾座主城及數十座小城中,先後有數十顆黃色的信号火箭以紅色爲起點,向周圍迅速蔓延開。
事實上,雖然這次信号火箭範圍波及了整個羅本帝國,但是絕大多數民衆并沒有對這樣突然出現的類似于煙花的黃光給予太多的關注,反而是追魂組織注意到了發生在羅本帝國境内的這種異常現象,但經過一番暗地調查後,并沒有發現出現什麽異常狀況,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此時此刻,黃飛終于爬上了山澗最高峰的山頂上,這時他居高臨下向山澗内望去,隐約的可以看到西面的山澗腳下幾十匹正在啃食青草的戰馬,而戰馬旁卻無任何一個騎兵。
黃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來他還要在走下山去,卡拉斯科他們應該正在山上尋找自己。
“卡拉斯科大人,現在天色已經暗下了,不如我們先紮營吧。”一個騎兵問詢着,這麽大的山澗,僅憑着這幾十号人,想找到黃飛,和大海撈針差不多。
“不行,就算天黑的什麽也看不到,也要給勞資找下去。”卡拉斯科闆着臉,固執的在叢林中穿行。
“可是,就算我們繼續找下去,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啊。”這個騎兵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給勞資墨迹什麽,我說找下去就要一直找下去,活要見人,死我也要看到屍體。”卡拉斯科大吼道。
他心裏很清楚,如果沒有黃飛在,不但烏卡拉行省的白家很有可能反水,就連總督府也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境界。
更何況,在他心中,早已經把黃飛認成了自己的兄弟,永遠的長官。
“什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聽着真夠晦氣的。”一個聲音幽幽的傳來。
“你還敢頂嘴?”卡拉斯科勃然大怒。
“卡拉斯科大人,這句話不是我說的。”那個騎兵吓得慌忙用手指了指聲音發出的地方。
“卡拉斯科,想不到我們分别了才短短不到二個時辰,你竟然就已經把你長官那充滿磁性的聲音給忘記了。”黃飛從不遠處叢林中鑽了出來,在他頭發上還挂着幾片樹葉,很有些狼狽不堪的樣子。
“長官,你終于回來了,那個人沒把你怎麽樣吧?”卡拉斯科見到黃飛出現,立刻上前猛的抱住他,狠狠地親了一口。
“卡拉斯科,你先放開我,我都要被你勒的喘不上氣了。”黃飛奮力掙紮着,他被高大的卡拉斯科抱離地面,兩腳不停的空中亂蹬着。
“呸呸呸”
黃飛雙腳剛剛落地,立刻朝地上狠狠地吐了幾口口水,然後滿臉悲憤的看着卡拉斯科,“勞資珍藏二十多年的初吻就這樣被你奪了,你快說你要怎樣補償人家。”
如果他的初吻被一個男人奪去了這件事傳出去,還讓他怎麽在帝國大陸混下去,還要讓他怎麽當一個安安靜靜的美男子。
“傳令下去,原地紮營。”卡拉斯科向旁邊的士兵說完,然後笑嘻嘻對着黃飛,“長官,最多我請你吃頓飯算了,我提供菜,你提供酒。”
“蘭姆酒?”
“還是冰璃酒吧,那個味道挺好,而且那不是咱家自個的酒麽?”
“那是我家的好不好,不要亂和我套近乎,上次你和我說想嘗嘗,結果一口氣特麽喝了十二瓶,想要冰玻酒,拿錢來。”
“嘿嘿,我這不是窮麽。”
“窮就喝涼水去。”
“……”
夜空繁星點點,山澗中,散落着的十幾頂帳篷裏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在帳篷外,幾堆被燒紅的篝火仍然在靜靜的燃燒。
第二天一大早,黃飛等人從帳篷裏鑽出來,吃過早飯之後,便開始拔營向山澗外邊走去。
還沒有走到山澗口,前面探路的一個騎兵慌慌張張的騎着馬跑了過來,
“大人,前面山口附近聚集了很多人,最少有一千人。”
“是不是羅本帝國的軍隊?”黃飛和卡拉斯科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感到有一些詫異。
“不是,這些人什麽裝扮都有。”
“不會是強盜吧,想不到現在強盜界消息也這麽靈通,走,随我出去看看。”黃飛此刻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對方真的是強盜的話,破一點錢财也沒有關系。
他一邊在馬背上琢磨着,一邊帶領這幾十名騎兵走出了山谷。
山谷外,近千名穿着各種各樣衣服的人都騎着馬,靜靜的守候在原地,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爲首的那個,頭發蓬松,衣服破爛,馬鞍上還插着一根拐棍,旁邊的行囊微微凸起,從外面上看,應該是一隻碗。
“你最近是不是路過要飯的地方沒給扔錢,你看人家都追到這裏來了……你也太摳了。”黃飛低着頭小聲的對卡拉斯科說道。
“長官,怎麽會呢,我一直有行善的,倒是您,我曾數次看到您往乞丐碗裏吐口水……還趁人不注意從乞丐碗裏偷硬币來着。”
“那是因爲我是想幫助他吧,你知道麽,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乞丐,給錢的人多了,乞丐也就多了……我這才是真正的大愛啊。”
“好吧長官,我說不過您,那你看現在應該怎麽辦吧。”